《幸甚》小熊奶茶

11、第十一章

　　凊竹坐在望神峰顶眺望着远方。
　　下面一片白茫茫的雾，什么都看不清。朦胧的仿佛又回到了天界。
　　清晨的风有些大还有些冷，兰兰安安静静地坐在凊竹的怀里，身上盖着他的斗篷，正百无聊赖的把凊竹的长发卷在手指上玩。
　　凊竹突然拍了拍兰兰的肩膀。正认真给他头发打结的兰兰感觉到凊竹的动作，赶忙放开抬头看。
　　这后半夜他一直就这么抱着自己一句话都没说。兰兰自己也因为闯了祸不敢多嘴，知道哥哥不会过多责罚自己，可也不能再惹事生非。
　　知晓凊竹在等什么，兰兰无奈地叹气。自己因为管不住脾气闯了这么大的祸，总不能让哥哥承担。况且哥哥现在的情况……虽然他自己说很好，但若是真好，怎么会连自己的动作都发觉不了？
　　想到这里，兰兰藏在衣服里的手收了回来。
　　他感觉到了几股神力。
　　“兰兰，记得照顾好自己，还有…荀扬。魔族现在蠢蠢欲动，身为弃神殿的少子，要明白自己的责任。我命令你，不准……”
　　“不准乱来？哥哥，相信我，没人能伤害你。我们，还有小哥哥，都会好好的。”兰兰抬头吻了吻凊竹的脸颊，在凊竹呆愣住的瞬间划破手心按到早就画好的阵法中央。一阵幽蓝光芒闪过，凊竹已经不见了踪影。
　　在法阵消失的同时，溯梦带着几名隶属的战士站在了凊兰的身后。
　　“呦，这不是锟禹仙宫的公主殿下么，怎么有时间下界游玩啊？”站起来的凊兰笑呵呵地转身盯着溯梦看，根本没把她身后的战士放在眼里。那几名战士强忍怒气，不敢发作，弃神少子的威名他们可是知道的很清楚。
　　溯梦低头看着面前的小孩子，也不拐弯抹角，直道：“少子不必多说。锟禹来这望神峰就是来调查的。”
　　“你知道这是望神峰？你不会来过吧，哈哈，锟禹也会来这地方，嗯…这望神峰的确名不虚传啊。”凊兰明显在胡扯不让溯梦说话。溯梦也不生气，重复了一遍：“锟禹来调查发生的弃神神力爆发一事。请少子解释。”
　　开门见山的提了出来，凊兰脸色瞬间阴沉，冷笑一声道：“魔族猖狂，身为弃神殿少子，怎么可能坐视不管。倒是作为锟禹仙宫王储的您，居然在事情发生后才来兴师问罪。哈，真是好笑。”
　　“锟禹监察不利，回去自会领罚。”溯梦转身看到独留下的一滩血迹，即使身为天界主战的神也觉得死法未免太过残忍。
　　她打算上前查看血迹上神力残留情况。
　　凊兰看到溯梦把目光转移到血迹上，他的眼眶忽然变得通红，大喊着：“王兄就为了封印这些魔族，几乎耗尽全部神力，现在这个样子，还想让我怎么对这些魔族！”
　　小孩子模样的确是有先天优势，这下哭喊楚楚可怜的样子让那几个战士不禁同意他的话，想起当年真的若不是弃神王储，天界岌岌可危，而功臣却被近乎软禁的被迫沉睡。
　　想到这里，几人互相看了一眼。溯梦心知不妙，命令道：“你们先回去！”
　　“是，王储殿下。”
　　等那几名战士回了天界，溯梦冷冷地看了抹着眼睛的凊兰一眼，淡淡道：“到此为止吧，少子不用装了。当年什么情况相信少子也知道。”
　　“啊。”凊兰放下手，颇有些无聊的撇撇嘴。
　　哪里有哭的模样。
　　“怎么不让他们多留一会儿，多好玩啊。”
　　“少子杀了这个魔族。可是天界却感知到了弃神王储的神力，这怎么解释？”
　　“我们兄弟二人神力相仿你们确定没有认错？”
　　“弃字三式，只有弃神殿历代王君王储允许使用。”
　　“只是‘允许’使用哦！”凊兰冷笑着上前一步。
　　“少子……”
　　“弃神殿的事情岂容他人猜度！若是锟禹殿下有疑问，要不要亲眼看看弃字三式呀，嗯？”凊兰的眼眸猛然变得血红。
　　溯梦向后退了一步，凝神警惕。若是让这个疯子发起疯来，可就真的要大乱了。
　　可看凊兰不像会善罢甘休的样子，正犹豫着怎么办，一道声音飘然而至。
　　“锟禹，少子。请听辰晖一言。”
　　含渲拦到两人中间，平静的看着凊兰。凊兰紧紧盯着他却压下了神力。
　　含渲松了口气，又看着溯梦道：“若是锟禹殿下还有疑问，请随辰晖到鉴神台一观。”
　　“无聊。”溯梦看含渲明显站到凊兰一边，知道再说无益，而且既然让进鉴神台，就说明没有问题或者……已经没有问题。无法，只好回去如实报告给父王。
　　等溯梦离开，凊兰收起血红色的眼眸，长出口气，刚刚可真是惊险。本打算打一场，闹到天界自己承担一切责任。没想到却被含渲阻止，他来是什么意思？
　　没等凊兰思考太长时间，含渲突然开口：“我知道你在隐瞒什么。”
　　凊兰眯起眼，瞳孔在漆黑和血红之间飞快转换。
　　“辰晖殿下请再说一遍！”
　　含渲被盯得不自在，终于忍不住笑了：“兰兰，就算不再叫含渲哥哥也不该如此生疏啊。”
　　“哼。”凊兰一扭头，根本不打算理他。
　　含渲却突然变得严肃：“我知道凊竹在人界。……别生气，如果我有别的意思刚才就直接告诉锟禹了。你回去转告凊竹，鉴神台暂由我守。还有…”含渲的身体逐渐虚化，化作光点飞上天，只留下一句一本正经的话余音未散。
　　“若是再有瞒我一个的情况，我就……”
　　哈，你就什么？含渲哥哥，那个混蛋可是连我都瞒呢！
　　凊兰心情愉悦的哼着曲子背着手一步一步向峰下走去。
　　……
　　“小哥哥。”兰兰欢快的跑进屋子里寻找着荀扬的身影，昨天一夜未归知道他肯定很担心，可里里外外找了一会儿却一个人影都没有。
　　嗯？
　　居然连凊竹都不在，明明他定位在了这个屋子。小哥哥看不见也不怕暴露，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压下内心的疑惑，兰兰静下心去感受荀扬的气息。神力波动自周身开始缓慢扩散，一寸一寸的净化着所遇到的一切事物，草叶青翠，花苞怒放。尽显一片繁荣。
　　“你在做什么？”
　　“找你啊。”兰兰深吸口气，收回神力转身看着出现在身后的凊竹，问道：“你去哪儿了？”
　　“天界。”
　　“你！”
　　兰兰咬牙切齿的盯着他，感觉一口气闷在胸口咽不下也吐不出，憋屈的想哭：“我把你送走不是让你再回去找死的。”
　　“我只是取回我的东西。”说着，他伸出手，手里攥着一条长长的染着干涸血迹的发带。
　　“你什么意思？”兰兰看着发带，有些欲哭无泪。
　　“这几天我想了很久，觉得有些事应该说清楚了。”
　　“比如……？”
　　“荀扬的记忆。”
　　“凊竹你疯了！”兰兰震惊的睁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你…你知不知道小哥哥这几天多想你，你怎么可以什么都不说的就走，小哥哥不开心也不给我讲故事，你是坏人！兰兰不喜欢你了，你快走快走！”
　　兰兰突然变换了腔调大声质问，没头没脑的撞到他的怀里扑腾。
　　凊竹感觉到了荀扬已经站在身后门口，他没法回头，只能任由兰兰捶打着他的身体勉强保持平衡。
　　一时间，只有兰兰的哭声回荡在房间。荀扬拄着拐杖沉默。
　　司徒无胥干咳一声，道：“兰兰你昨天没回来原来是遇到…凊竹公子。荀扬以为你出了危险着急的不行，以后不要乱跑让哥哥担心了。”
　　“哼。”兰兰不理会他。
　　司徒无胥看了眼荀扬，道：“那我先回去了。”
　　没人开口，司徒无胥颇有些尴尬的退了出去，担忧的回头看，终于摇摇头离开。
　　“荀扬，我……”
　　“凊竹，是我不好。明知道你不属于这里还要你留下来，你也没有一直留在这里的理由。若是想离开，就离开吧。”
　　几日不见，荀扬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神色也萎靡不振。凊竹无故消失几天，兰兰也彻夜未归，急火攻心之下昏倒在地被带到司徒无胥那里。刚回来就遇到了兰兰和凊竹，说实在的，他是有一瞬间很高兴，可看凊竹说话吞吞吐吐的样子，心中的欢喜就被浇灭。
　　“我……”凊竹开了口。
　　荀扬侧耳倾听，就连兰兰都抬头认真盯着他看他说什么。
　　“我不走了，再也不会离开。”凊竹心里经过万般挣扎，终于下定决心说出了这番话。
　　兰兰突然咧嘴笑了，蹦蹦跳跳跑出去把他二人单独留下。
　　荀扬呆呆地站在门口，眼睛明亮湿润，正‘看’着凊竹。仔细看，却又不是看他，凊竹默默的看着荀扬，只是微笑。
　　荀扬在听到凊竹那句话后突然又想到了那个战场，梦中的战场。可他觉得这不是梦，是现实。
　　面前的人转过身，向自己走过来，飘散的长发，血红的眼眸。面容越来越清晰，很熟悉的模样。那人嘴角渗血，胸前的伤口不停的往外流淌着鲜血，怎么止都止不住，狼狈不堪，可看着自己的目光却温柔似水。
　　那人走到自己面前，自己也没躲，任由那人离自己越来越近。突然，那人俯过身在自己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仿佛羽毛般弄得心里痒痒的。作势低头，目光落到那人手中紧紧攥着的染血的发带。正发怔间，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飘渺而又遥远。
　　“走吧……”
　　一阵刺眼的光芒闪过，荀扬听到自己悲伤的声音：“不，凊竹！”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撞击的散开蛛网般的裂缝，荀扬脑袋刺痛，身子不禁晃了一下，拐杖掉落在地，就要摔倒。一下投入一个柔软的怀抱，荀扬扶住凊竹的肩膀不住的颤抖。
　　“我……我之前是不是见过你。”
　　“嗯。”
　　“你说让我走。”
　　凊竹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更加用力搂住他，在他耳边轻柔道：“对不起，我再也不会离开了。”
　　荀扬伏在凊竹的身上缓了片刻，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凊竹轻声问。
　　荀扬抬起手抚摸着凊竹的脸，手指在他的眼睛上轻轻点了点，笑道：“凊竹，你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