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他的救世主》陈繁一

4、惊喜 毕竟答应了

　　毕竟答应了别人，回家后周谦便从家里把卷子翻了出来写完，本来平时一般只写最简单答案的他，还特意标注了好几种解法。

　　写完闭眼靠在书桌椅背上，揉揉太阳穴，一天的大喜大落实在让他难以适从，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全是陈碌。

　　他觉得自己必须得找点事做。

　　周谦站起来拿过沙发上的外套披着就出了家门，他想着出去就能在小区哪儿就能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但又觉得自己在妄想，这么晚了陈碌怎么可能还在外面。

　　不像自己，为着个虚无的可能患得患失。

　　走了出来，闻到不同的空气，风一吹这才清醒了不少。

　　但还是抱着希望绕着溜达了几圈，意料之中的没有，也意料之中的失落。

　　一看时间，晚上十二点。周谦便朝着家的方向走。

　　一来一往，这下小小的希望落了空，一天悬着的心也落了实地。吹了一路的冷风，心里暴涨的悸动也被吹散了，他自个儿心里也想开了。今天见不到又怎么样，反都在一个小区，总有一天能见到的。

　　他们来日方长。

　　从前门走到楼栋，电梯正好在一楼，周谦走进电梯按下楼层，看着电梯门上缓缓合拢的倒影发呆。

　　突然一双白皙的手插进门缝，指节泛红。不待他反应过来，电梯门受感应再度打开，他就看到刚刚还在脑海里的人就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陈碌熄灭手机低着头走进来，冲锋衣拉高领口挡住了大半张脸，黑色视觉收紧性太强，更显高瘦。眼睛介于刘海和领口之间，看不清神色，从电梯外进来，夜风跟着风尘仆仆的人一起闯进来，周谦只觉一阵寒意迎面袭来。

　　看了一眼楼层，发现第五层按钮亮着，陈碌便抱着胸靠在电梯的另一边，没再抬过头。

　　周谦盯着人发愣，人是冷的，心确实暖的。

　　不同于周谦，陈碌压根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他。随着周谦目光越发热忱，陈碌也注意到了角落里的他，一层就两户人家，他也没想到他素未谋面的邻居竟然是周谦，撇他一眼便转过来继续刷手机。

　　一眼足以让周谦回过神来，感觉自己似乎被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冲懵了头，明明想说的话有很多，张了张嘴话已经到了嘴边又被梗着说不出。

　　“陈碌，好巧啊，你去几楼？”眼见着楼层马上到了，周谦庆幸自己还是将话挤了出来。

　　但看着闻言转过来的陈碌眼神复杂，又看到只亮了一层的电梯，反应过来立马臊红了脸：“不好意思啊，我……我没注意。”

　　“没事。”看着在电梯里似乎在踌躇的某人，眼见电梯门马上关了，陈碌最终还是回头出言提醒，“你不出来吗？”

　　瞧着站在外面看着自己的陈碌，周谦连忙在电梯即将合拢的最后一刻挡门挤了出去：“谢谢……”

　　“没事。”

　　“你怎么没来学校上课？是有其他的事情吗？”周谦犹豫着还是问了出口，他真的很想知道原因，私心里想多了解陈碌多一点。

　　陈碌对这个见第二面的同桌实在疑惑，有着莫名的热情，莫名要和他坐同桌，现在又成了邻居：“有事吗？”

　　见陈碌露出的脸紧紧蹙着眉，周谦也反应过来自己的问题的确有些冒昧：“没事没事，我我只是班上的同学很关心你，所以让我打你电话问问，没想到我们是邻居。”

　　“嗯……没什么事，我不用去学校。”陈碌没想到是会是这个答案，动作有一些停滞，不自然地撇开脸。

　　“噢！那信息表上的电话是你自己的吗？以后有什么事情他们还得联系你的。”周谦发现陈碌身上竖起来的刺顷刻软化了，对利用班上同学的事情他可没有一点儿不自在，还愈发得心应手。

　　“是。”

　　看到陈碌已经在拿钥匙开门，周谦急忙说：“你有什么事情就来隔壁叫我，我叫周谦，你记得的吧？”

　　问完周谦又觉得羞腆，哪有追着人家问记不记得自己的啊，但又没法违背于心地不想知道答案。

　　眼神相接片刻，陈碌看着对方眼里隐隐的期望最终还是点了头。不自然地转过身，拧开钥匙便进了门。

　　将书包扔在沙发上，看着桌子上尚冒着热气的银耳羹，低头在手机点开微信发了“谢谢宋姨”。缩在茶几和沙发的缝隙里坐着，陈碌又回想刚刚那道炽热澄澈的眼睛一阵心悸，又感觉似曾相识。

　　烦躁起身便进了浴室。

　　周谦还看着关闭的门久久不能回神，知道陈碌和自己一个小区已经足够惊喜，妄想不了还会和他做成邻居，最主要的是他对他还是有印象的，变相地也算是主动找他要到了电话。

　　当初的自己又怎么会想到竟然还会有这么一天，也从未想过上天竟会如此眷顾自己。

　　回去之后周谦更睡不着了，他甚至觉得自己还需要出去清醒一下，在床上翻过几次身后，暗叹自己可算是知道那些古人辗转反侧的滋味了。看来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境地，被爱情缠顾烦扰的人都是同样的心境。

　　半梦半醒之间，他又似乎看到了陈碌，笑容清隽，向他伸出手，声音温和透过雾萦缠绕的梦境闯入心门。

　　闹钟不停歇地叮叮直响，周谦从被子里蹭地伸手飞快按掉，又拉紧被口，紧闭双眼试图麻痹自己重新入梦。

　　自知无用后，才不得了起身。

　　把裤子扔进浴室脏衣篓里，周谦站在浴室镜子前看见眼下的乌青，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这是第多少次梦见陈碌了。以前的他自诩直男，钢铁不折，却不曾想就与人匆匆一面，就侵入了这么多年的晚梦。

　　但他也不觉得困扰，喜欢就是喜欢了，反而庆幸于自己第一次喜欢的就是这么好看这么干净的人。他想就是再过很多年，遇到这样的陈碌照样会心动。

　　他喜欢的人像星星，照亮了他这么多年。

　　出了门又下意识地看向对门，瞧着没有任何动静，寻思着陈碌不上课应该没这么早出门，便坐电梯下去往小区门口走了。

　　“张叔叔。”拉开车门，跟前排打过招呼后便将书包抱在胸前靠在车座椅上补眠。

　　张叔叔看着今日格外疲倦的周谦也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小谦呐，学习也要注意身体呐，身体熬坏了读再多书也没有用的呐。”

　　“叔叔看路吧，这要是在路上出点事身体坏得更快。”

　　“哎哟，你叔叔可是开了几十年的老司机的呐。”张叔叔闻言更是开怀大笑，“你小子呐，就知道嫌啰嗦，不听过来人的话，以后有你好果子吃的呐。”

　　看着周谦昏昏欲睡的样子，张叔叔笑了笑，继续小声哼着歌往学校开。

　　华宁中学虽然被誉为全省重点，但这校门实在修得小气得不行。

　　江舒顶着人流挤进学校，废了老大口气，不想自己刚买的煎饼竟在人堆里不知所踪，又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几句。

　　抬头便看到他谦哥在前面，急忙跟着上去。

　　“谦哥！”嘻嘻笑着勾着周谦脖子猛地往下压，转头又看到周谦眼下一片乌青，“卧槽，你昨晚干嘛去了。我知道了，嘿嘿，你是不是……”

　　周谦本就被他突如其来地吓了一跳，又被他误打误撞地正巧说中，甩开他搭在肩上的手恶狠狠说道：“看你这猥了吧琐样，我看熬个大夜干那事的人是你吧。”

　　说完拔腿就走，颇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江舒平日大大咧咧，只对周谦这副气急败坏的样感到一脑懵，理所当然也没有看到少年那被参破心事后染上的耳边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