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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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境域。
茗锐正在自家院里扫地，外面火急火燎进来一人，人还没到跟前已经催促起他。“师叔叫我去找瑜岁，宗主要见他！”
茗锐杵着拖把，有点迷惑，“师叔叫你去找瑜岁，你来我这干什么？”
“你跟我一块去！”苇锦说着就去拉他手。
茗锐被从自己家拽出来，边快步跟着苇锦边数落他，“你有来找我的功夫人都带去宗主那了，多绕了这么远的路也得拉上我？你还在跟瑜岁生气啊？”
“我没有生他的气！”苇锦咆哮式反击，而后快速偃旗息鼓，嘟囔，“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茗锐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苇锦自跟瑜岁去了趟白泽，回来整个人就一直是这种别别扭扭的不对劲样。白泽出现恶鬼的事已经无人不知，但很少人知道苇锦的心事与那无关。
在叶城，苇锦救了一个孩子，却因为晚了一天将人送到道山，导致那孩子的命救回来了，却失去了眼睛。
苇锦嘴上说是自己学艺不精，如果玄天真气再精练一些脚下再快点，也许那孩子就能安然无恙，可实际上他对瑜岁多少是有埋怨的，假如瑜岁当时没有折返，那孩子肯定能按时到达道山。
回来后不少人暗自责备他当时没跟瑜岁在一起，放瑜岁独自面对那么多恶鬼，却都忽视了那孩子的性命。
茗锐与他同岁，两人交情好，苇锦不服气又委屈，同时明白唯独不能将之发泄在瑜岁身上，那就只好时常来骚扰他这个朋友了。
他们跑过鱼塘麦田，跑过花丛果林，一路上各种熟面孔在和他们打招呼，知道他们要去找瑜岁，都露出同情目光，说“辛苦了”。
那当然是很辛苦的事了！他们在一片果园前停下，不约而同将视线放远同时抬高，就算是在玄天出生的他们每天都可见的景色，但一想到自己要去，还是会头疼。
在视线的尽头，一条长梯将天与地连接。
在玄天境的土地上，这样鬼斧神工的天梯随处可见，或长点或短点，每一条都连接着天空中悬浮着的一座岛，有的岛较大，可见岛上堂皇宫殿金光粼粼的瓦像太阳一样折射着刺眼的光，有的岛较小，则看不清上面有什么，岛与岛间以各式的石桥相连。
瑜岁所在书阁的位置只是座很小的岛，岛上没有天梯，只通一座石桥，对他们来说就叫“交通不便”，因此成了整个玄天境域内最孤僻的地方，要到那里总要绕很久。
两人对望，苇锦有点不好意思，茗锐则翻了个白眼，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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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阁所在浮岛连接着的唯一大岛上长满到人腰部的灌木，灌木绽放五颜六色的小花长年不败，扎一望去十分壮阔，只是到迈步穿越这花海，就叫人犯愁。
灌木虽繁盛美丽，茎干上密麻如织的荆棘却会在眼睛被欺骗时让你的皮肉吃到苦头，偏偌大一座浮岛，这么多年也没开辟出条小路，欲横穿则意味着必须要在这低矮茂密的荆棘中砥砺前行。
每次站在这花海尽头，幼年时的记忆总会适时浮现——那时苇锦和茗锐都还只是以捡树杈在地上画圈为乐的孩子，得知书阁中来了个和他们边边大的男孩，他们兴致勃勃地筹划了好几年潜入书阁的计划，结果等他们真正见到那孩子时，大家都已经是少年了——阻挠他们计划那么多年的正是这片荆棘的海洋，对于孩童来说，这片看似美丽的荆棘林是无法战胜的。
他们长大后自然领悟玄天真气的奥秘，这浮岛也就不能再困住他们。两人气海翻动脚下生风，如蜻蜓点水脚尖踏着叶面由灌木顶飞驰而过。
待再步上石桥，书阁所在的浮岛已经能看到轮廓。与这长长的石桥对比，岛本身倒显得小得可怜。
书阁就在岛中央一片紫薇林中。
紫薇娇嫩撩人，顺着树与树间小道穿行，有种淡紫色的幕帘在向自己层层展开张开怀抱的错觉。他们熟门熟路，并不流连，直到看到那座白墙黑瓦的典雅建筑，才算是松了口气，慢下脚程。
两人在书阁院前停下，茗锐先是朝敞开的院门内喊了几声，听无人答，才迈步进去。
小小的前院没有外面那么茂盛的植物，只有条青石板的过道干干净净，左右两边低矮建筑是瑜岁起居所用，左边是卧室，右边是偏厅，他们一左一右进去找人，又再次在过廊汇合，谁都没见到瑜岁。
这么看来，可能性就只剩一种——两人沿着过道走到正中央那座两层小楼门口，抬头望楼上匾额简略地写着“十方”二字。
这里就是玄天宗的书阁，名为十方。
门当然是关着的，但马上被苇锦推开，他们很随意地走了进去。
书阁的里面也没有比从外面看上去大上多少，有限的地方围着墙壁摆了一圈书柜，高度可达屋顶，只留了有限几扇窗，其中一扇窗户边摆着架长梯，是用来够顶端书籍的。
在这一望可见的空间里显然是没有大活人的，他们又认命地上了二楼，谁想在二楼也没有见到瑜岁，他经常看书的那张塌上空荡荡，两人这才觉出奇怪。
“出去散步了？”苇锦发起呆。
“他要是在这岛上，早该听到咱们喊，许是你去太慢宗主着急，让别人来找了。”茗锐一想到自己被拉着走了这么久，结果一无所获，挫败地往塌上一坐，耸下肩膀叹了口气，随手拿过桌上翻至一半的书，只扫了眼就被那密密麻麻晦涩难懂的字搞得一晕，连忙又放回去。
两人大眼瞪小眼。
“回去吧。”茗锐说。
苇锦想了想，“那我要不要去跟宗主认个错？”
“人家说正事呢你去搅合什么！”茗锐嫌他拖拉，刚坐下又站起来，闲不住地下了楼。
苇锦还站在原地发呆，宗主难得找他办件事，他还搞砸了，宗主会不会觉得他很懒惰啊！正在惴惴不安中，就听楼下传来茗锐一声惊呼，苇锦一个激灵，忙追下去。
遭遇过叶城一劫的苇锦神经很细，下楼时气海都运转起来，做好了战斗准备，结果他并未看到什么恐怖景象，只有一脸惊愕的茗锐和站在他面前的瑜岁而已。
“你在啊！”苇锦见到瑜岁自然也很意外，但也不至于吓一跳吧。“我们找了你半天，你去哪了？”
“哪也没去，”瑜岁弯了弯眼角，“你们来找我玩啊？”
苇锦翻了个白眼，“多大了还玩，宗主找你呢！”
瑜岁挑眉，胳膊已经被苇锦架起往外走，“别问了快走吧，不然宗主要责备我了！”
离开时，他们又经过那片紫薇林，长长的石桥，荆棘的花海，他们的目的地就是从地面也能见到的那座位于巨大浮岛上金碧辉煌的建筑。
那里是玄天境域中最重要的场所，是玄天宗关于灾祸预言的发出地，名为徊天殿。
三人一路奔至殿外，苇锦再想上前，被茗锐一把拉住。他不解地回头，反被茗锐瞪了。
“你还想去哪？上天啊？”茗锐没什么好气。
“来都来了！”
茗锐非常无语地张了张嘴，最后选择以眼神示意苇锦看过去。苇锦跟着看去，正看到瑜岁跟等在殿门口的姬禾枕行了个礼。
苇锦非常高兴，张嘴就喊，“姬师……唔！”他的嘴巴被茗锐捂得死紧。
正到姬禾枕和瑜岁一前一后进了大殿，嘴巴才被松开，苇锦非常不满。“我在跟师叔打招呼啊！你捣什么乱！”
“麻烦你也看下气氛吧！这是让你热络的地方吗？”茗锐简直服气。
“打个招呼都不行。”苇锦揉着下巴，不很服气，“我看瑜岁的态度也很平常啊，只不过来了徊天殿，瞧把你紧张的！”
“你什么时候才能认清啊，”茗锐扶额，“你不能总把瑜岁当标准，他跟咱们是不一样的，他是阁主。”
“我知道他是阁主，阁主的身份了不起，那不也是个人吗！”
“那可不一定。”
“啊？”
茗锐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而是更贴近苇锦一些，言之凿凿，“刚才在书阁，你没看到，我可看得清楚，他是凭空出现在那的。”
“什么凭空出现？”苇锦没懂。
“就是‘砰’一下，像火药的烟雾一样，在本来空空无人的地方没道理地出现。不对，也没有‘砰’一声，该说是很平静地吗？”茗锐思索着该怎么形容那种不合理。
苇锦已经没什么耐心听他胡扯，反正茗锐对瑜岁一向崇拜又佩服，瑜岁做什么他都要高看一眼。苇锦摇头，心想那是茗锐没跟瑜岁出去过，不然他也会跟自己一样，信念小小地崩塌，发现瑜岁也不过是个寻常人。爱吃，爱玩，有点任性，还有点傻。
比如轻信他人吃了大亏之类。
“我看他肯定是被叫来挨训的。”苇锦摇着头。
“不可能，你没看姬师叔也在。”茗锐放低声音，显出些神秘，“我还听人说，文星也回来了。”
苇锦登时后脖子一凉，“他回来了？他不是前些日子才被派去那个、那个……”
“夙地境域。”
两人齐齐望向徊天殿，共同发起呆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