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广陵三遇 遇到三个不 ...
-
广陵南临杨子江,北负淮河。
鸣渝之三人搭船来到广陵。
一眼瞧去,尽是烟雨楼台亭阁。舟行江中,水波粼粼。湖上园林,城中雅苑尽显繁华。
风凡渺没来过广陵,看到这番景象,迫不及待就想去游玩一番。
正当迈步离开时,被鸣渝之拽回来:“我们先去送信,过后再玩也不迟!”
兰塔尔伽自然也是没见过的,他眼中的喜悦都掩藏不住了,听到鸣渝之的话,点头应和。
鸣渝之拉着他们往家走:“老伯说他儿子住在北柳巷!”
风凡渺和兰塔尔伽根本没在听,两人目光已被街边新鲜玩意儿勾了去,鸣渝之无奈摇了摇头。
他路过一位妇人,询问:“请问,您知道北柳巷怎么走吗?”
老妇人指着前面:“往前过桥,见个岔口往右,走到头再拐个弯就到了。”
“多谢大娘!”三人连声道谢
三人眼睛没看前面,闲谈着就往桥上走。好巧不巧和一少年撞了个满怀,鸣渝之和那少年纷纷后摔在地上。
鸣渝之痛得拧眉,抚着被撞得通红的额头轻“嘶”了一声。
兰塔尔伽眼底霎时染上怒意,瞥向这莽撞的少年。
而少年身后的不远处,传来一怒声:“小蟊贼!哪里跑!”
鸣渝之抬头想瞧一瞧撞倒自己的人,只见他梳着干净利落的髦尾,不高不低的束于脑后。额前碎发散于鬓边,额发间一双绿宝石般的眼眸若隐若现。
长得清秀俊雅,浑身散发着书卷气,又有一种凌厉的气势。
身袭水绿长袍轻衣,手腕处穿戴着甲胄,还有一串银色铃铛叮铃作响,脖颈戴着长命锁,尽显雅致灵动,他的身后还背着一把绿柄长剑。
是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唯一不同的是这少年自上而下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侠义之气。
颇有一股少年剑客的模样。
他站起身,朝身后怒气冲天的男子吐着舌尖做了个鬼脸:“有本事你追上我!”
他转首又满含歉意地看向鸣渝之:“是我唐突,还望小兄弟海涵,若是有缘下次定好好赔礼道歉!”
话音一落,少年三步并作两步的飞檐而去,看来还是个有武功傍身的。
鸣渝之被风凡渺扶起,脸上毫无波澜,无喜无悲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方才怒号的男子与他们擦肩而过,朝着少年飞走的方向追去。
风凡渺心有不满,但也没说什么。
几人忘却不快,兜兜转转的找到了老伯儿子的住处,在一道白墙灰瓦的巷子里。
鸣渝之上前敲门,良久,里面才传来一阵脚步声。
开门的人是个年轻女子,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几位有事吗?”
鸣渝之将信递给她:“您是这家中男主的妻子吧!我们拖一位老伯送信给你们。”
女子心中已了然,接过信来:“多谢!”
兰塔尔伽趁他们说话之际,透过空隙往院子里瞧,看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孩。她正蹲在水盆旁搓洗着衣物,脚边还垒着好些脏衣物。
想必正是那老伯的孙女,兰塔尔伽看着眼前女子脸上的笑,又看看院中小孩憔悴的忙碌样,心中怪异【这女子怎得如此对待自己的孩子……】
女子关上门,三人离开了此处。
走远后,兰塔尔伽试探一问:“你们有无看到院中的女孩?”
鸣渝之与风凡渺齐刷刷地摇头,鸣渝之察觉异样,开口问:“怎么了?”
兰塔尔伽怕自己多想了,也摇头:“没什么……”
眼中却是抹不掉的担忧与落寞。
抛开心头那点疑惑,湖心亭,江中舟筏,无一不惹人心动。
三人来到湖边,坐船游玩的人不多不少。鸣渝之付了钱,拿过船家手里的船桨,道:“大爷您歇着,我们自个儿玩去。”
老人犹犹豫豫的开口:“那……行吧,记得早点还船来!”
“好!”三人答的爽快。
他们划船来到湖中央,俯身看水面清澈见底,翠绿的湖水看得人赏心悦目。
风凡渺坐在船沿边脱了鞋袜,裤腿提到大腿根,脚伸进湖水中感受着水流淌而过,是那样舒爽清凉。
她弯腰掬起一捧水,泼向一旁划船的鸣渝之,笑得灿烂:“你们也来啊!”
鸣渝之抬袖挡住了泼来的水,笑意盈盈:“好啊!你且等着!”
他放下船桨,坐到风凡渺旁边,脱了鞋袜享受着湖水的凉意。他们互相滋水嬉戏,好不乐乎。
兰塔尔伽看他们玩的如此畅快,也坐到了一旁。
脚伸进水中时,不由自主的长“嗯”了一声:“好凉快!”
风凡渺与鸣渝之看着他异口同声:“是吧!”
鸣渝之顿然想起了昔日。
“从前我随父皇来过广陵,也只是远远在船上看着,从不曾尽兴的玩闹过。”他的语气中似有遗憾,“他总说,我身份尊贵,在外不可自由散漫,失了皇家颜面。”
“哈哈哈!”霎时,落寞的面庞爬上笑意:“现在好了!没人管我了,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皇宫里很闷吗?”兰塔尔伽好奇,因为大漠人人豪放,潇洒快活,和他口中的完全不一样。
鸣渝之站起身划船:“宫里人人循规蹈矩,有趣的人一个没有,闷得很。”
听他这么一说,谁也不说话了!听着都闷,现在正是赏景游玩的时候,谁愿扫了这雅兴。
他们划着船游走了整个湖,才回到船家那里还船。
时辰还早,他们站在路边,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小巷。
风凡渺打破了沉默:“现在我们去哪里玩?”
“好问题!”鸣渝之应的斩钉截铁。
兰塔尔伽抬头看到了远处山上的一座高塔,他手指着:“那是什么地方?”
鸣渝之迟疑:“像是座道观……”
三人面面相觑,像是决定了。
兜兜转转,爬了好久的山才来到这座道观前,站在这里能俯瞰整个广陵城。而那座远远就看到的塔,名曰【灵枢塔】,而此观名为【菩提观】,这观中的院子里有一颗巨大的菩提树,树干有三个成年人那么粗,枝繁叶茂,想来年间久矣。
这观中供奉的是三官大帝,紫薇大帝,清虚大帝,洞阴大帝。他们分别掌管着天、地、水三界。
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
上山烧香拜神的人络绎不绝,三人捏着点燃的香,在后边排着队。
很快轮到了他们三人,鸣渝之在神像旁看到一青年男子。
一瀑青丝用精致的镶嵌着蓝色宝石的银发冠高高束起,银丝冠带与发丝一起垂落两边。其眼眸中像是含着水冰,锋利冶艳,让人不敢直视。
眉间点着的红色朱砂影影绰绰,显得鬼魅。身着一袭浅紫窄袖长袍,手腕中还戴着一串赤红珠串,衬得他气质清冷出尘。
比起台上被供奉的那几位,他倒更像是神明。
鸣渝之望得出神,那男子感受到炽热的目光转首看来,他立刻别过头去,险些和男子四目相对。
他心虚的跟着兰塔尔伽和风凡渺一起跪于神像前举香朝拜。三拜后,三人同时起身,将香插入香炉中。
鸣渝之拉着他们出了大殿,在院中古树下歇脚。山风吹来,浓郁的香火味也随风而来,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添了几分禅意。
歇够了,几人往山下走,天已经黑幕。
三人在湖边的街头上走着,正寻找客栈。恰逢此时,兰塔尔伽瞧见在湖边的踏跺上蹲着个小孩。
仔细一瞧,不正是那大伯的孙女嘛!
兰塔尔伽拽了拽鸣渝之的衣袖,手指着那女孩,鸣渝之顺着所指方向望去,看到了那小小的身影。
他出声询问:“那小孩怎么了?”
“那正是大伯的小孙女!”兰塔尔伽回的坚决。
风凡渺也瞧见了那女孩。
三人默契的没有上前打扰,静静站在那里看着。
不知那小孩思索着什么,盯着湖面看了半天。半晌,才站起身。
三人以为,她是要回家,谁知那小孩却毅然决然地跳入了湖水之中。
在一旁看着的三人吓坏了。鸣渝之来不及思索,紧随其后也跳了进去。
费了好一番力,将小女孩救了上来。两个人浑身湿哒哒的,还有水不断的往下流,冷得控制不住的直哆嗦。
风凡渺抱起小女孩就往客栈里跑,鸣渝之与兰塔尔伽小跑着跟在身后。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客栈小二热情迎上来。
风凡渺来不及与他多言,快言快语:“开间上房,再打沐浴用的热水来!”
店小二看到她怀中抱着的湿淋淋的小姑娘,忙领着几位往楼上走。安顿好他们,小二不敢耽搁,赶忙招呼人送来热水。
开了两间房,一间由风凡渺和那小孩,另一间则由兰塔尔伽与鸣渝之住着。
风凡渺照顾着女孩褪去湿透的衣衫,为其用热水冲了个澡。
另一边,鸣渝之也全身赤裸的钻进浴桶中,尽管让热水暖着身子。
好久,身上的寒气退去,热乎了起来。本来的那身衣物已经不能穿了,兰塔尔伽从包裹中找来了新的一套衣衫。
鸣渝之擦净身上的水渍,在屏风后换了衣物,没心思重新束发,就这样披散着去了隔壁房。
来到门前,鸣渝之轻叩房门:“凡渺姐,你们好了吗?”
风凡渺打开半扇门挤出来,顺便关上了门。她愁容满面,声音如坠冰窟:“算不得好……”
“我给她沐浴时,发现那小丫头……”她欲言又止,咬了下嘴唇心痛地开口,“身上全是淤青,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话音未落,眼中已蓄满泪水。
“何意?”鸣渝之闻言,心口如被铁锤痛击,“她遭生身父母虐待了?”
风凡渺不确定,但看到那些伤痕却又不得不有此感想:“应该是……”
三人的眉头不约而同的锁起来,兰塔尔伽水一样温柔的眸子变得阴鸷,仅用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呢喃:“该死!”
“你们去给那孩子买件衣衫吧!她的已经湿透了,也没有别的衣服……”风凡渺进屋前嘱咐他们。
兰塔尔伽与鸣渝之点头,转身就去买了件朱红罗裙回来。
风凡渺替女孩梳了发髻,为她换了新衣,再次出现在鸣渝之两人眼前时,宛如换了个人。
长相可爱,脸圆圆的。可满眼沧桑,像是被世俗磨平了棱角,脸的皮肤肉眼可见的粗糙,不像平常人家孩子的软嫩。双颊通红,还时不时的咳嗽几声。
“大哥哥,是你们救了我吗?”女孩嗓子沙哑。
“是啊!”鸣渝之微微点头,手抚上她的额头,滚烫的厉害。
“难受吗?”鸣渝之关切寻问。
女孩点头:“就是头晕晕的!”她说着说着,仿佛下一刻就要栽倒在地上。
鸣渝之将她打横抱起,三人马不停的来到医馆。
大夫为她针灸,缓解了头痛发热。还抓了药,不出几日可见好转。
在他们细心照料的这几日,三人也盯梢过女孩的家人,但他们似乎并不担心,照常吃饭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