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凌馍馍

4、第 4 章 半夜十

　　半夜十二点云海市的街头正是晚间生活最热闹的时候，对于年轻人来说夜生活刚刚开始。
　　纵使这个街头被连环杀人案报道折磨的不敢外出的人很多，但是街边还是摆满了小吃摊。
　　苏长杨脱了那身从早穿到晚的警服，拽着李眠卿去逛夜市。
　　他深知穿着警服刚走到夜市门口人就散了，好吃的小摊贩看着那身蓝色衣服就跑，生怕被逮到训话。
　　厚实的黑色毛绒大衣被裹在苏长杨身上，他虽然是个哨兵身体素质纵使高于常人但却耐不住寒。
　　这件大衣是苏母在商场打折的时候给他买的，据说是她挤开了不少大爷大妈才抢到。
　　到手的时候，苏母满脸骄傲的表情至今印在苏长杨的脑子里。
　　一开始他嫌丑丢在衣柜里之后再也没拿出来过，没想到了冬天冷得直哆嗦的时候穿上，就再也舍不得脱。
　　夜市门口卖炒饭的小贩很热情，头上包着白色帕子小桌收拾得很干净他嘴里操着一口流利的□□。
　　“两个帅锅，次不次蛋炒饭，香得很。”
　　李眠卿看着蛋炒饭上翻起来的红辣椒，觉得舌头隐约感受到了火辣辣的疼，他不知道怎么拒绝别人，愣在原地几秒之后只好转身闷着头也不搭话就往前走。
　　他在前面走的快快的，苏长杨在身后喊他，见李眠卿不应又跑过来拽住了他的手。
　　“祖宗，你去哪儿。”
　　“不想吃也可以换一家，跑什么。”
　　对方的声音有些无奈但手又攥得紧紧的，李眠卿的手心被他的捂出汗了他急着抽出手来想来是觉得祖宗这两个字有点丢人，但在外一时间又不好甩掉只能转过头去瞪人。
　　“我不吃辣。”李眠卿说话声音有点瓮，被压在喉咙里，在周围吵闹的人声里被压下去了。
　　苏长杨勉强听清楚，李眠卿却只看见。
　　身后男人侧着身子望向他，凉风拂过面颊带起了散在额角的几根发丝。他很白，在漆黑的夜里被路灯照着显得更白。
　　李眠卿承认自己有一瞬间被迷了眼睛。
　　在警局的时候看见对方，一时间居然说不出拒绝去逛夜市的原因。
　　两个人又并排走在一起，他听见苏长杨笑吟吟的声音。
　　“不吃辣你不早说，前边有家火锅，带你去。”
　　门口买炒饭的大叔望着两人并排的身影嘴里直冒嘀咕。
　　“现在嘞年轻人谈恋爱，就是麻烦。”
　　苏长杨现在心情很好，可能是因为被案件折磨了很长时间，难得现在有了突破口。
　　又或许是因为白笈的嘱咐，他鲜少对一个人有耐心。
　　也可能是因为哨兵对向导本能的会去照顾对方，但李眠卿的脸确实很和他的胃口。
　　总之原因很多。
　　火锅摊边，老板和他是老相熟。
　　警局少有的几次聚餐，年轻人大都会选择在周围这些便宜好吃的地方解决，毕竟谁也不想当大怨种去请客。
　　苏长杨没有那些奇怪的领导架子，和一堆人混在一起，他又生得好，打成一片的同时早就和周围摊贩熟悉了。
　　虽然大家平日打闹玩笑开得很大，谁都知道苏队本事不错，办案认真也破过不少案子，更没人敢说他一句。
　　“一半白汤一半红汤，两个人。”
　　“今天不吃全红汤了？”
　　“是带新人来了啊，我还以为你们队里的年轻人转性了。”
　　老板熟练的和他打招呼，周围的人很多嘈杂带着些谈笑声，围着中间的老板摊子圈了一堆人。
　　半夜出来吃宵夜的年轻人聚在一起吵吵闹闹，老板忙的脚不沾地，也没时间和苏长杨他们闲聊。
　　李眠卿早上来的时候吃了点东西，这时候早就饿了。火锅红油的香气在这个时候格外喜欢绕着鼻子吸引人，他有些恹恹的往肚里咽口水。
　　老板手脚麻利，几下就把锅底配菜上齐。
　　苏长杨随意点了几份素菜下锅，李眠卿也跟着涮了几片瘦肉丢在清汤锅里。
　　苏长杨觉得很奇怪，他上下看了看环境，只能称得上某种意义上的脏乱差，没想到李眠卿作为公子哥现在还不会洗衣做饭。
　　身上却一点官二代的毛病都没有，根正苗红的样子倒是显得他像个满身毛病的富二代。
　　等菜烫熟间隙里李眠卿又抬头看向对面的人，没有了背后路灯的照射他似乎脱离了那层柔光滤镜，又重新回归那个吊儿郎当的苏队。
　　李眠卿只当自己刚才觉得他好看都是错觉。
　　哨兵向导本来就引人瞩目，何况他们身上戴着白噪音隔绝器，稍微有眼力见的人已经认出来了。
　　大众对哨兵和向导的认知还停留在十几年前，普遍认为哨兵是暴力狂，是疯子，难以控制自己。
　　而向导或许是哨兵身后的支持者，又是对人实施精神控制的变态。
　　才几分钟，他们旁边的人就慢慢的变少老板难得闲下来，就挪着板凳坐到他们旁边。
　　“每次你来，我这儿的人都要少大半。”
　　“不知道是不是因祸得福。”
　　苏长杨抹了嘴把碗放在桌沿，往椅子上靠过去，看着比对面的李眠卿更像个大少爷。
　　“那哪能啊，刚才你忙的腿顾不上腚的，我这是帮你。”
　　“…那我真是谢谢啊。”
　　老板吃瘪知道了在他这里讨不到好就走了，苏长杨笑的嘻嘻哈哈的，李眠卿就坐在对面细嚼慢咽解决碗里的里脊肉。
　　路边摊挺好吃的。
　　晚上风吹得正好，拂去火锅带来的烫意和吃火锅身上被渗入进去的红油气，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接话。
　　正聊的开心，时间也随着转到一点钟。

　　随着夜色越来越浓夜市开始沉寂下来，偶然有几个过路人也是快步赶路回家。
　　突然路口处传来尖锐的惨叫声不明所以的三个人一齐转头看过去。
　　往里走是公共厕所的方向，巷子口站着一个面色惨白的女孩，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导致整个人有些恍惚。
　　她看见了离她最近的三个人，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
　　苏长杨皱了皱眉，女孩转瞬就惊声尖叫哭了出来，他有些诧异觉得自己似乎长的似乎没这么吓人。
　　“死人了，厕所里死人了。”
　　顿时两人感到不妙，苏长杨从大衣外套里翻出证件递到女孩面前，对方似乎找到了靠山更加紧攥苏长杨不放。
　　李眠卿皱眉，他抬手拂过女孩肩膀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在场唯一的哨兵感受到对方精神力波动，一只漂亮的海东青展翅而出。随着鸟类的鸣叫，女孩在精神体的暗示下稳住情绪。
　　海东青头扬的很高，端着一副高高在上模样，远远的看了他一眼消散在半空中。
　　他感觉自己的情绪也在这瞬间冷静了，利索掏出手机拨打川柏的电话，安排好一切又转过头打了急救。
　　等他回神女生崩溃的情绪已经完全稳定住，老板正在一旁接替李眠卿安抚着。
　　救护车来得很快，他一直守在公共厕所门口。受害者就倒在门口目测情况只能看见对方扭曲的手脚，幸好被发现得及时还有力气呼救。
　　苏长杨不敢轻易挪动对方的位置，怕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伤到更多的患处。
　　在人被救护车紧急拉走之后，川柏已经带着几名刑警队员赶到拉起了警戒线。
　　受害人明显是从别的地方被运送过来的，这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这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甚至不到500米的距离。
　　他实在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做。
　　是想借此再次挑衅警方？
　　但他们连调取监控调查的机会都没有，夜市附近偏僻到没有监控。
　　众人手忙脚乱的将第一发现人带回警局，苏长杨跟着李眠卿走在后面。
　　原本苏长杨想让所里的大家好好休息一晚，谁也没有想到意外发生的很快。
　　苏长杨两颗虎齿刺着口腔里两颊边的软肉，他的怒火几乎压不住。

　　他攥着衣服把领子拉紧捂的严严实实，闷着头往局里走。
　　李眠卿跟在他身后，随手抓着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拽回来。
　　“你的精神力波动不正常，让我给你疏导。”
　　“不然会暴动的。”
　　李眠卿面前的人没有说话，他处在一个抗拒的状态，李眠卿清楚哨兵不打开精神图像向导是无法为他进行疏导的。
　　他知道自己提出这个有些唐突哨兵没必要给刚认识一天的向导打开精神图像，但自己就是控制不住。
　　所以他选择不再说话，而是跟苏长杨僵持的站在夜色里。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宽慰人，只能安静等苏长杨调整情绪。
　　索性的是苏队及时调整了情绪，压抑住暴乱的精神力。与此同时调查正在进行，林家别墅外蹲点的同事传来新的消息。
　　他们在门口亲眼目睹林沐继母余文倩驾车外出，在发现受害者后不到半个小时内返回别墅区，并且同时在案发现场发现了她的指纹。
　　在现有证据之下，指纹作案时间等等指认，正是时候实施抓捕控制的时机。
　　但苏长杨望着夜市街方向，却始终觉得事情发展似乎太过顺利，就像。
　　有人在引着他们向前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