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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将归国 王城大门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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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元齐和元琛将赫辞周迎回国时,正好是翌日辰时。
这天,大雨倾盆。全城商铺关门歇业,家家户户的门前皆悬挂两盏白灯笼,以悼念将军亡魂。
玉衡王上病重,卧床不起无法参加仪式,故由太子主持。
温少祁头戴银冠,俊秀的五官在白发的衬托下多了一丝仙气。
太子朝服由王室独有的流沙金缎缝制,上面绣有云锦暗纹,外面特意套了一层白纱,无处不彰显着身为太子的矜持高贵。
二皇子温子衿,生母是西域公主,其五官随生母的异域血统精致立体。
他穿着华丽的青衣,头戴白玉,配上长年冷漠的神情,有种仙风道骨的清冷感,好似闻见了竹叶的清香。
五皇子温江燃这次意外的安静,他一惯张扬的性子在此刻也收敛了起来。
温子衿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五弟。
温江燃和温少祁一母同胞,容貌自然也是极好的。
不过比起温少祁与母亲相似的柔美,他多了几分父亲的英武,深蓝色的华服显得沉闷又严肃。
三人以太子为首,以三角的形状立于太和殿外,从太和殿上百阶的台阶下一直到太和门,文武官员数百名都安静的等待着赫辞周灵柩的归来。
王城大门早已在卯时就被打开了,一条由银、白、金三色混而成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抵达王城外。
将士们高举印有“衡”字的军旗,手持长矛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近,队伍由三匹精壮的马开路,左右两边的马由武将骑着,唯独中间的白马无人骑。
白马的侧面挂着一把宝剑,此剑正是赫辞周上阵杀敌所用的兵器,名曰“无瀛”。
队伍里的一抹金色便是太子的御用鸾驾,套驾顶高近两米,金顶四端上雕龙凤,下坠金铃,配有四马四镇八銮。
四帷幔由三层浅金纱制成,每层都绣有金云龙羽纹相间,且垂有珠帘,四面各三。四根金级系带绑在车轮上。
四柱上绘有金色云龙。云龙宝座四周为玉栏,栏内四周布有白毯。
两轮各右十八根车籍,以金色镂花装饰,富丽堂皇。
王城内,直通皇宫的大道可谓一尘不染,大道的两边挤满了前来迎接的百姓,与往日的凯旋相比气氛低到了冰点。
因为大家都知道玉衡国的战神死了,没人再护他们的国泰民安。
当第一声凯旋的号角吹响时,百姓纷纷跪地,探头向城门外张望。
当第二声凯旋的号角吹响时,队伍穿过城门,进入了王城。
城中百姓们见赫将军的坐骑上只挂着佩剑而不见其人已是眼泪纵横,后面驶进来了太子的鸾驾。
鸾驾里隐约可见一个束着发,穿着银铠,面容俊朗且安详的人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不知是谁先带头大了一声: “赫将军!恭迎镇国大将军回国!”
成片的百姓紧跟着叩首呐喊,王宫里,三位王子与百官们也听见了号角声和紧接着传来整齐划一的“恭迎镇国大将军回国”这句话。
温少祁的心情很复杂,他的赫将军无论凯旋几次都还是一如既往的受人敬重、爱戴。
底下的文武百官自今晨起看见温少祁的头发都议论疯了,果然如传言一般,太子一夜间黑发变白发。
百官都搞不懂太子的黑发为何一夜之间全白了,不过在第三声号角吹响时大家才纷纷闭上了嘴。
鸾驾行至殿外,温少祁领着百官举行过仪式才将赫辞周的遗体转到侧殿中。
……
“太子殿下,此事万万不可。”
“是啊,殿下,迎娶男子为太子妃,可是史无前例的。”
“老臣深知殿下因镇国大将军的牺牲痛心疾首,甚至白了头,可此事还请殿下三思。”
“殿下如若一意孤行,那微臣便只能启奏陛下。”
“微臣附议。”
“微臣附议。”
申时,温少祁要迎娶赫辞周为太子妃的事遭到了一众朝臣的阻拦。
其实太子娶个男子当太子妃是有点不合适,但朝臣们反对的根本原因是赫将军已然死了,活人冥婚本就不吉利。
更何况,这可是太子呀,以后要当帝王的人!
当晚,元齐、元琛二人各带了一队人马陆续前往各个重臣的府邸,温少祁美名其曰“城中有刺客,派人保护臣子安危”。
第二日上朝时,满朝文武皆支持温少祁娶赫辞周为太子妃。
温少祁坐在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扶手,一脸笑意看着大殿里一个个缩紧脑袋的大臣。
良久才道: “众爱卿能在一夜间想通,吾甚是欣慰。吾代理朝政已有数月众位爱卿劳苦功高,尤其是丞相大人,吾定会在父王面前替丞相美言一番。”
“谢太子殿下,微臣何德何能呐。朝中事务琐碎繁多,还请殿下照顾好凤体。”被点到名字的丞相面不改色地道。
“哼,退朝。”温少祁说完便长扬而去,独留一帮朝臣在殿里气恼。
“太子殿下简直是太不像话了,昨夜竟派人领着禁卫军到老臣府上逼老臣就犯。”一个重臣等里无关人都走完了才气道。
“谁说不是,丞相大人,你看着该如何是好?要不启奏陛下?”另一个三品官寻问丞相。
此话一出,一堆官员围了过去,都想听听丞相有何计策。
谁知却遭到了丞相的谩骂:“胡闹,王上缠绵病榻,对朝堂不闻不问,显然是放权给太子了。
启奏陛下的折子最终还是会被太子拦下,况且你们一个两个犯的都是杀头的罪,被以此要挟了还有脸来问我。还有你! ”
一旁幸灾乐祸的二品官员被眼尖的丞相给逮住了,“笑笑笑,你以为你没事?昨夜虽没有禁卫军来本相府上,但有人在书房里放了一本账册。
贪污纳税,厉害啊,本相少留了个心眼,你家立马就要比国库还充裕,太子要是禀明了王上,你吃不了兜着走!”
丞相喘了口气又接着骂:“平日里让你们低调些,谨慎些,别被太子抓着把柄,你们偏不听一个个仗着谁的势瞎胡闹。如今被太子要挟了还让我给你们出主意。害不害臊?”
被骂的狗血淋头的一品官员一脸委屈道: “不是丞相你说的,我们只管放开手去做,凡事有二皇子和你的嘛。”
这话把丞相气的直指着他憋不出一句话来。
“哎,丞相!”
“丞相?丞相大人!”
……
正午,温少祁和温江燃正用着午膳,元齐便进来了:“主上,退朝后丞相大人不知怎的给晕倒了,至今还未苏醒。”
“你带着太医去瞧瞧,别不是什么不治之症。” 温江燃接过话道。
元齐站在原地等了几秒,见温少祁没反对,才去请太医。
“王兄,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我昨日……”温江燃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温少祁打断了。
“阿燃,为兄问你,你想做王上嘛?”
温江燃微微张嘴,愣了愣神,显然被兄长的话震惊到了,他思考了片刻,谨慎地回答道:“王兄,身为继承人之一,怎会不对帝王之位存有野心,但是我不够格。”
“为何这么说?”温少祁给自己倒了杯茶,追问道。
“因为帝王之术和御下之术我都不懂。再者,王兄是太子,是未来的储君,国主之位本就是你的。我若肖想王位便是大逆不道。”温江燃说这话的同时,暗中观察着温少祁的神情,只可惜他的兄长只是自顾自的喝茶。
温少祁望着眼前的少年道:“阿燃,在为兄心中你永远是最好的。”
其实,温少祁心里明白,自己这个弟弟做事光明磊落,有野心,有抱负,是个不可多得的帝王之选,只是碰上他这么个兄长,无处施展自己的才能罢了。
两兄弟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这个话题太过于敏感,多少亲兄弟为了这个宝座手足相残。
用完膳,温江燃回去温习功课,走时还嘱咐温少祁记得明日教他习武。
温少祁对这个弟弟还是非常宠溺的,只要他是要求的,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温少祁也会尽力去摘。
元齐走了进来,告诉温少祁悯慧大师来了。
……
密室里。
“悯慧大师,你可有让吾与赫将军续缘的法子?”温少祁焦急的问道。
悯慧大师是玉衡国兰因寺的前主持,深受玉衡国百姓爱戴。
大师念了声阿弥陀佛:“太子殿下,这个办法老衲有是有,可此秘术被法门列为禁术,凶残至极,需以用阵者的鲜血为引,待鲜血淌满了阵法才起阵,而且续来缘不过三十载。”
只能活三十年……足够了,只要我能见到他就足够了。
“劳烦大师再给吾一点时间。”要想让温江燃顺利登基,畅享太平盛世就必须拨乱反正,排除异己,否则仅凭温江燃一己之力是无法坐稳王位的。
悯慧大师走了之后,元徽闪了进来。
“主上,属下已查明镇国大将军手下飞虎将我军布防图以千两黄金卖给敌国,致使大将军战死沙场。此等猪狗不如的东西该死。”元徽愤恨不平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此时的温少祁心痛到了极致,他死死的盯着天花板试图想让眼泪收进眼眶里。
辞周,吾会给你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