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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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李尚戊看着脸上的指印已经不明显了，拿起手机思量着邀庄占出来。
然而还不等他打开聊天框，铺天盖地的消息顿时侵占了屏幕：
#庄占放弃Anibo总裁之位，将手持股份全数转让#
这个消息一直占据头条就不曾下来过。情绪最激动的当属Anibo的员工。讨论了一清早也没消化这一事实。
“庄总，你……这”布朗克难以置信，“这也太突然了。”
庄占收拾的东西很少，就一个纸箱子，里面装了几本书。他拍了拍布朗克的肩膀，而后提起箱子往外走。
“庄总，是不是你那边出了什么事？”
庄占没回答他，只拍了拍布朗克的肩膀说了句：“好好干。”期间和侯凌擦肩而过。
侯凌扫过庄占手里的箱子，连招呼也没有打，直接越过庄占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庄占面无表情地出了电梯，路过一楼大厅，突然从外面冲进来乌泱泱一大群记者。
“庄先生，你这次突然从Anibo离职，是什么？”
“庄总，你为什么突然转让的Anibo的股份？”
“庄总，听闻Anibo内部不和谐，你此次离开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庄先生，你是否后悔就这样放弃了家族企业？”
庄占微微一笑，对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话筒回答：“国家生物协会会带着Anibo继续往前。对于我自己，因为不能继续带着Anibo走下去，我同样觉得遗憾。”
“庄总，可以说一下你为什么突然离开Anibo 吗？”
“这个问题说来话长。我如果说是为别的事，你们是不是该问别的事是什么了？”庄占调侃道。
然后记者不是那么好糊弄，乌泱泱地围着庄占，希望问出些内幕。
庄占胡扯了十五分钟之后，终于到了车库。刚坐上驾驶座的瞬间，手机就响了。
“庄总，有兴趣喝一杯么？”是李尚戊的声音。
“嗯？”庄占还没说完，手机那边的声音再次传来：“我被我爸放逐国外了，下周一的机票。”
李尚戊的声音闷闷不乐：“我爸把我车子没收了，不然蹭一下庄总的顺风车？”
庄占想了想，这段时间和李氏的合作一直都是李尚戊交接的。
也罢，反正大概率以后不会再见了。
于是庄占问：“你在哪里？”
李尚戊就等庄占这句话，很快给庄占报了个地址。
李尚戊心满意足地搭上顺风车去了酒吧。
“把我之前存在这里的酒开了。”李尚戊说完，立马找了个位置，坐在庄占对面。
位置在一个靠窗的角落，但是中央的热闹还是感染了整个酒吧。庄占皱了皱眉，觉得嘈杂，倒也没说话。
“庄总，你怎么不问问我怎么突然要去国外了？”
酒的辛辣在喉咙化开，庄占抬头看向对面，等着他继续说。
李尚戊没等到庄占开口，心里发闷：“我爸总是否定我，他就认定我什么都做不好。”
说到此处他自嘲一笑：“明明有时候我做得很好，他也从不夸我，还说我太焦躁，一点事都担不起。”
李尚戊这番话让庄占想起庄城。他稍稍回想，似乎从小到大，庄城从来没有否定过他，除了“季枞”。
说话间，酒保拿着一瓶酒上来了。李尚戊接过酒给两人倒了一杯：“我有时候都觉得，他要是那么不满意我，别管我了不是更好。眼不见心不烦。”
庄占端起酒杯，一阵果香袭来。他就着杯沿喝了一口，静静地听着。
“我听李叔说，我爸年轻的时候很喜欢我妈。可惜我妈生我的时候走了。这么说起来，他要管就管吧。我不改就是了。”
庄占闻言扯出一个笑。
“庄总，他们说你之前是做实验研究的。你和我说说么，那里的生活和现在一样吗？”李尚戊喝了酒，语气显得有些轻佻和呆滞。
庄占扶了扶额头，头有些晕：“不一样。”
李尚戊起身做到庄占旁边，期间绊倒了桌子的酒瓶，浅红色的酒爷沿着瓶口流到地毯。
庄占闭着眼靠在沙发上，面色染上一层绯红。他扯松领带解开一粒衣扣，意识到自己不太对劲。
李尚戊搂过庄占的肩膀，将人带起身，朝门口走去。
那瓶酒是李尚戊存的，自然知道它的效果，后劲大还有点催情的效果。他没喝多少，就看着庄占一杯一杯往胃里灌。
交得代驾已经到了。李尚戊扶着人坐上后排，试探地问了一句：“庄总，我们去哪？”
李尚戊也就是象征性地问一嘴，谁知道庄占却迷迷糊糊报了个地址。
李尚戊笑了笑，让代驾司机按这个地址走。
李尚戊揽着庄占，庄占似乎很难受，皱着眉，恍惚间念了两个字。
声音很轻，李尚戊没听清，他的手沿着庄占的喉结划过他的下颌，最后停在嘴唇。滚烫的体温让他的指尖蜷缩起。
下了车，入目是一栋别墅。李尚戊揽着庄占，心难以抑制地狂跳起来。
黑蛇远远就闻到一股冲天的酒气，随后客厅的灯啪一下开了。他看见一个男人揽着庄占，一只手不安分地解开庄占的领口。
庄占靠着沙发，整个人被李尚戊圈禁着。李尚戊盯着庄占的唇。然而就在这瞬间，不知从哪里来的黑蛇一跃咬上他的肩膀。
毒液瞬间在血液中蔓延，肌肉开始传来丝丝缕缕的疼痛。
李尚戊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激得酒醒了一半。他一转头就看见一只通体乌黑的蛇，头上长着一对鳞角。蛇直着身子，冷冷得盯着他。
他朝肩膀摸去，一阵湿黏的触感传来。他一抬头恰好对上黑蛇的金色的瞳孔，一时间竟觉得心惊。
黑蛇盯着他的脖子，猛地一跃咬上去。
李尚戊终于反应过来，堪堪躲过脖子的致命伤，被咬伤肩窝。
强烈的剧痛从四肢传来，他捂着伤口，冷眼盯着黑蛇，额角却开始渗出冷汗。
黑蛇吐着蛇信子，攻击性极强。李尚戊从不知道庄占这样的人既然会养宠物。他一开始以为就就是一条普通的蛇，直到身上的痛意越来月明显，大脑反应越来越慢。
他不甘心地看了眼倒在沙发不省人事的庄占，视线冷冷扫过黑蛇，最后极其阴鸷地捡起自己的外套蹒跚着朝外走去。
黑蛇盯着李尚戍的脖颈，正要一跃撕咬那人，沙发上的庄占却在这时轻轻喊了句“季枞”。
黑蛇一顿，蛇瞳却还是生气时的竖状。它看向窝在沙发的庄占，庄占落泪的皮肤显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红，他不断扯着自己的上衣。
庄占艰难地睁开眼，正好对上黑蛇冷漠的眼神，下意识地又咛喃一声：“季枞。”
黑蛇的鳞角直起，它爬过庄占滚烫的胸膛，摩挲着庄占的脖颈，倏地对着他的肩膀狠狠咬了上去，毒液沿着蛇牙注入庄占体内。
季枞借着蛇瞳，看着乌黑的伤口，他刚才真想一口咬死庄占。
只要毒牙划开那脆弱的颈动脉！
庄占的衬衫被扯得凌乱，裸露的胸膛有一道不甚明显的指甲划痕。庄占难受得厉害，浑身像是火烧。他思绪模糊，隐约间肩膀传来某种轻微的刺痛。
他睁眼想要看清楚，可入目一片黑。不知过了多久，四周却突然窜出一簇簇火苗，灼得人发疼。
然而借着火光，庄占却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只见一条过道往前延伸，消失在一坐巍峨的建筑前。
庄占面对着眼前的建筑若有所思。与其说那是一坐建筑，不如它只是一个巨大房间。
一切都过于诡异，他怎么会在这里？庄占本应该疑惑的，可是他走过那条常常的过道，看见过道两壁的画面时——
还在试验舱的季枞睁着眼看玻璃外的研究员。那时候的庄占还很年轻，眉眼间挂着冷淡。可是墙壁外的庄占看着季枞，却想，原来那是他就记得了。
几岁的季枞熬了一碗粥盯着门口。粥凉了又热，门却一直没有被推开。最后季枞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庄占抬手想要摸摸季枞，手却穿过墙壁触到了虚空。
那条过道很长很长，墙壁上的画面推推叠叠很多，画面里的季枞身边总能找到庄占的身影。
疑问太多了，可庄占这一刻却都不想问了。他看向眼前巨大的房间，他现在只想知道他推开这扇门之后，会不会找到他的答案。
门开了。
庄占悬着的心放下了，随后是止不住的狂跳。视线交错。
季枞坐在高台，盯着来客，那目光太冷了。
庄占从未见过季枞那样的眼神，可是他无所谓。他走上一节节台阶，最终站立在季枞身前，他伸手想要触碰季枞，却在下一刻被人按住。
滚烫的五指被温凉的手掌包裹。
庄占闭了闭眼，辛而这是真实的。
下一刻庄占被一股重力推入眼前的椅塌。季枞俯身吻住他的唇。血腥味在两人嘴里蔓延。
庄占身体滚烫，热量让他身上的薄荷味比素日更明显。房屋四周火苗攒动，照见高台的人影沉浮。
后半夜凉，房间四周的火苗晃晃荡荡，最后全部熄了。高台椅塌上，季枞揽着庄占的腰，怀里的人□□，季枞五指穿过庄占的头发和他接了个绵长的吻。不同于之前，这个吻极其温柔，带着缱绻甚至带着某种神圣。
庄占累极了，他一只手搭在季枞的腰侧，沉沉睡去。
次日，庄占是被疼醒的。四肢麻木的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他想抬手却发现不能做到。房间没有开灯，四周黑漆漆一片。黑暗放大了疼痛，以及后面的异样。
他张了张嘴，觉得口中干涩。下一刻他被揽入一个温凉的胸膛，口中被灌入一小口温水。
“季枞。”
“嗯？”
他听见那人回答他，语气却不冷不热。
庄占觉得房间冷极了，再加四肢的刺痛开始朝骨头扩散，他的呼吸似乎都带着轻微的颤抖。可是他却固执地又喊了一句：“季枞。”
季枞抱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温凉的手指抚过庄占肩膀上新添的牙印：“你怎么不问我这是哪里？”
庄占睁开眼，借着微弱的光看了眼季枞，随后又因痛苦闭上眼：“无所谓。”
“你想一直待在这里么？”季枞问他。
庄占告诉他所以的事情都已经解决。时寒洵的实验已经和他没有关系。至于Anibo的股份，他已经转让，国家生物协会会带着他收集的证据对生物国际进行弹劾。
这三十多年来，困住他的事情都已经消散。
而这里有他这些年所有的触不可及，为何不留着这里?
他有太多的理由留下来。
然而他也有太多的疑问，就像季枞说的，这里是哪里？季枞为什么会那么真实的出现在眼前，他为什么会感到刺骨的痛?
疑问太多了，可是庄占确实不想知道。
问题永远都问不完，疑惑永远的得不到满足。
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季枞当然明白庄占在想什么，可是他偏偏不如他的愿，他抚过庄占的脖颈告诉他：“你在我的记忆里。”
准确来说，这是黑蛇的记忆空间。当年庄占带着他回亚洲的那一年，他在Anibo被一条黑蛇咬了，残留了一部分意识在黑蛇体内。
黑蛇本来就是实验品，两人的意识倒没有发生排斥。反而特地形成了一个空间储存意识，也就是目前两人所在的房间。
几年前季枞因为体内基因表达失控死后不久，黑蛇体内残留的意识逐步开始觉醒。
蛇毒是外界和意识沟通的煤介。这也就是为什么被他咬过的人可以听到他的声音。
然而蛇毒是致命的。中了蛇毒的人，起先会感到四肢的肌肉变得麻木，随后是疼痛，再然后疼痛扩散至全是的骨头，就像千万只虫子在咬啮。
最后一阶段是所有的骨头都被腐蚀殆尽，但是中毒者却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因为这时候大脑神经已经严重受损，基本的反射活动已经无法完成。从中毒到死亡大概会持续一个月。
庄占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他是因为蛇毒被进入黑蛇的意识——所以黑蛇就是季枞!
“你一直都知道蛇毒就是煤介，那之前为什么不咬我？”庄占突然问。
庄占的语气很复杂，甚至让季枞理不出一个主要情绪。然而蛇毒却让季枞想起昨天那个男人，他勾了勾嘴角，笑得有些许渗人：“中毒那么痛苦，我不愿意你受苦啊。”
季枞竖起高墙又披上自己一贯的伪装，然而庄占却从他话落的那一瞬就看穿了他。
可是他只说：“季枞，我好痛。你低头亲一亲我。”
庄占中了蛇毒，季枞自然知道那有多疼。于是他顺着庄占，俯身在庄占的唇上吻了吻。然而要离开时，庄占却揽住了他的头。
那力道很轻，甚至不需要挣脱就可以离开，可是季枞不想，就一直低着头贴着庄占的侧脸。
下一刻他听见庄占的声音传入耳边：“季小孩，你在害怕什么？你最开始不愿意咬我是不想让我知道黑蛇就是你，你害怕我知道以后会丢下你吗？”
眼看着自己一直惴惴不安的事就这样被庄占摆出来，他不知道作何回答。只是心中闪过一道声音：
去TMD，我什么时候变得畏畏缩缩。
“季枞，我好痛。”庄占的声音再次响起。
季枞对上庄占的视线，一把将庄占抱坐在腰间，五指穿过浓密的黑发，唇齿相触。
一线银丝从下颚之间滴落在褶皱的衬衣。庄占平息的好一会儿气息，才抬手揉了揉季枞的蓝发：“季枞，你就是你。我爱你这件事，不会因为任何一件事发生改变。”
抬手的动作牵动肌肉和骨骼，痛得庄占后背瞬间蒙上一层冷汗。
话落的瞬间，季枞咬上庄占的脖子，但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摩挲着：“我从来没有送过你一朵花。我送你一朵玫瑰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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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占在第三天的清晨醒来。他刚起身，腰间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同时也让他意识逐渐回笼。
他扫视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楼的沙发。他猛然想起什么，低头看了一眼：他坐在沙发上，随着起身的动作白衬衫堆积在腰间，像是之前特意盖上去的。身上还有某种不可言说之感。
他朝自己的肩膀摸去，两个不大不小的圆形伤口已经结了疤，但还有些痛。
似乎为了确认什么，庄占低头看向地面。
房间没有开灯，只有窗帘拉开的一道小口透进一缕清晨的光。借着昏暗的光线庄占几乎一眼就看到了地面上被用过的那只血清试剂。
那瞬间一切的猜想都得到验证，李尚戊带他回来之后，黑蛇咬了他，然后黑蛇又给他注射了血清。所以黑蛇就是季枞，那并不是一场梦！
庄占在那一瞬间心脏快速跳动起来。他环顾四周，却怎么也找不到黑蛇的影子。
“季枞！”他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喊道，那声音太过嘶哑，以至于让安静的屋子显出几分诡异。
没有回应。
整座别墅就像空了一样，安静得可怕。庄占的心开始一寸一寸往下沉。
难道那只是一场梦？
那黑蛇呢？
“哥，你打开门看看。”庄占脑海中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声音。
庄占猛地起身，蹒跚着奔向门口，然后一把拉开大门：
一条通体乌黑的蛇带着一朵红玫瑰，纵上一跃，绕上庄占的脖子。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