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泉》梦醒日中

1、启

　　我们今年仍没有在一起过年，我忙着福利院的重建项目，他出差去了F国，我们已经半个月没有通过电话。
　　大年初二的晚上，别人家都热热闹闹的，海都的公寓里只有我一个人抱着布偶小狗看着春晚重播，面前茶几上的手机亮了又灭，铃声不断响起，震得桌子嗡嗡响。
　　“小迁，睡了吗？”
　　“抱歉，哥哥可能明天回不去了。”
　　“初六，初六哥哥回国，然后带你回云京好不好？”
　　他老家在云京。
　　手机响没了电，黑着屏躺在茶几上没了声音。
　　我将布偶小狗抱得紧了些，届时电视里传来观众鼓掌的动静，我才意识到小品演绎完毕，演员都谢幕退场了，只有台下观众木讷地“捧场” 。
　　我觉得无趣极了，这种自欺欺人的“热闹”仿佛几年前就变了味道。
　　初三的早上有点冷，我不习惯开着空调睡觉，那样起床时候口舌都是干的。
　　海都公寓的卧室窗户很大，阳光映着白雪折射进屋，照在床前的黑色皮鞋上。
　　我被陆怀歇闹腾醒，带着起床气一巴掌拍在了他脸上，“啪”的一声无比响亮，衣服与被褥摩挲的声音停下，我也彻底从朦胧睡意中清醒。
　　一时我们两人都没了动静，相对无言中只有那毫不留情的巴掌的印记渐渐变得清晰。
　　他只是懵懵地用食指的关节碰了碰那泛红的地方，接着赔着笑道：“小迁别生气，哥哥继续给你打。”
　　结婚几年，他也学会了油嘴滑舌。
　　然后他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上了家居服，出来时边擦着头发边笑着调侃我。
　　“小迁怎么见到哥哥都傻得不说话了？”
　　我下床，上前抱住他，闷在他胸口问：“你什么时侯回来的？”
　　家居服虽是冬款，到底是不如西装修身厚实，我贴上去能隐隐感受到肌肉的轮廓。
　　家居服上有我最熟悉的沐浴露的香味.
　　他揉了揉我的头，道：“昨晚让你不高兴了，赶的最晚的飞机回来的。”
　　“哦。”我答，抱着他腰的手渐渐松开。
　　“想吃点什么？”他一把把我抱起来放在床上，皱着眉在卧室四处看了看，从靠近门的柜子里拿了一双备用拖鞋，给我穿上了袜子和拖鞋。
　　“又不好好穿鞋，罚你今天早上没好东西吃，只有我做的粥。”
　　我看着他不说话。
　　“行行行，给你煮面。”
　　“哎哟，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哥，哥都忍了半个月了。”
　　他凑上来亲了我好一会儿，眼着要擦枪走火了，才咬着牙放开我，在我喘息的时候吻了吻我的耳垂，道：“乖，起床吃饭，明天带你回云京。”
　　他关上门出去之后我忽地泄气般瘫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陆迁，你怎么就那么把持不住？

　　「他总是把我当小孩骗。」
　　——陆迁的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