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好久不见》琉杉

5、莽撞 于是，

　　于是，这天的采访任务非常成功，第二天杂志上刊，果然因为里面多了一片日籍华人著名画家大藏枫的专访，而使得杂志不到两天便销售一空，只得再加印。小如虽然很纳闷，为什么大藏枫会突然答应她的请求，当她看到白茗与大藏枫一起出现在她面前时，她的确呆住了。不过追问了很久，在白茗哪儿都追不到答案，她也只能作罢。
　　日子似乎从那天后，变得有些微妙的不一样了。今天是杂志社的庆功宴，玩上十点半，白茗借口不舒服，推托了同事们的续摊邀请，独自一个人回到了租凭的房子。
　　钥匙刚刚插进锁眼，白茗就觉得好像有人在看着她。她立刻转头，黝黑的楼道间，一双晶亮的眼睛远远的看着她。她倒吸一口凉气，正当她准备大叫救命时，那双眼睛的主人缓缓从楼道间走出来，俊朗的外表，不同于一般的王者气质，这个人，竟然是沈应括。
　　“你……”白茗如今比见到强盗更加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她话音刚落，一股熟悉的气息便包围了她，紧接着，滚烫带着霸道的唇，掠夺般的袭上她的唇。两唇相接，她讶异得动弹不得……
　　当沈应括感觉到怀里的人没有反抗的意思了，他却突然愤怒的推开她，饱含控诉的紧盯着她，那样子，就像要将她碎尸万段。“对于任何人，你都是这么自愿奉上吗？”
　　他的指控没有道理，原本僵持在石化中的白茗好不容易恢复了意识，听到的确是这样尖酸刻薄的言词。心，突然疼得不可附加。他这是干什么？这么晚了，跑到她家楼下，强迫性质的吻了她之后，却又生气的对她说一些残忍的话。他到底要她怎样才能满意。看着她伤心，看着她流泪，看着她狼狈，看着她痛苦，他很开心是不是，如果是，那这五年来，她每天重复着的就是这四件事情，这样他还不够满足吗？
　　泪没有道理的流下，为了眼前这个让她心痛的男人。她低低的垂下头，轻轻的呢喃：“对不起。”
　　就算她错了好不好，就算是她不该在那天出现在他公司楼下，不该先一步越过他们之间已经冰封的界限，这就算是她的惩罚，她认罚。
　　对不起？该死的，沈应括愤怒一拳打在墙上，老式房子墙壁上登时出现了小小的裂痕。而他的手，也渗出了血丝。白茗吓了一跳。
　　“你……你的手……。”见他无动于衷的不管手上的伤。白茗却紧张不已。
　　他冷笑一声，冰冷的笑声为这黑暗的夜晚，凭添增加了一些阴森：“不是你说的吗？就算我死在你面前，你也不会多看我一眼，怎么现在一点小小的伤，你也会介意吗？”
　　他的眼里有着痛苦，只要一想到那句断绝他们之间的话，他就痛得撕心裂肺。而这五年来，他的痛，她又知道吗？紧盯着她。见她又是低低的垂下头，他的火气登时一跃三尺高。
　　“对不起。”在他还没发怒的前一刻，她再次道歉。
　　去他的对不起，这个女人只会用这三个字打发他吗？那次在医院第一次见到她，他卑微的不敢出现在她面前，堂堂神风集团的总裁害怕一个女人？是的，他害怕，害怕因为看到了他，她又要离开，因为曾经的她宣誓，有她的地方，绝对不要再看到他。好不容易可以与她在同一个城市，感受与她同样的气息，他已经欣喜若狂了，他不敢赌，不敢出现在她面前。他连大口喘气都变得小心翼翼。之后在神风集团的第二次见面，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差点疯了一般跑过去抱住她，可是他还是忍住了，佯装无事的掠过她的身边，答案还是那个，他不敢。但之后枫和司的多管闲事，让他差点以为她会生气，会又要离开。于是在今天，他通过调查，查到了她的地址，便从下午等到现在。上天保佑她还在，至少还跟他在同一个城市。至少没有在千里之外的国外，至少不用让他连努力深呼吸，也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脑袋好像瞬间清醒了些，一想到自己刚才那么无礼霸道的强吻她，他胆颤的心再次提升起来。一想到她可能会因为他刚才的举动而再次远走他乡，他就后悔了。他是白痴吗？为什么这么冲动？一千八百多个孤寂的夜晚还无法让他理智吗？只要她能回来就好，只要他知道她的下落就好，只要他们是在同一个城市就好。这些明明已经够了，可今天，他却疯了一般将好好的事情缠到又一个索绕的环境里。他是撞到头了吗？
　　两个人都这么默然的沉静着，直到水滴声唤回了白茗的意识。她看向应括手上的伤，血正一点一点的往下落，她的心又揪起来了。
　　“你……”
　　“不要走。”还不等她把话说完，他却抢先一步发话。不过这没头没尾，莫名其妙的话，白茗根本听不懂。
　　“你说什么？”
　　“不要再走了，只要你不走……”他突然抬起头，眸里应该有的霸道倨傲，却换成了委屈与无助。她颤抖着继续说：“只要你不走……我可以永远不出现在你面前。”
　　大脑中的某根弦刹那间断掉。眼泪慢慢积聚在眼眶里。白茗不敢相信，这个人……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沈应括吗？这么脆弱，这么委屈，就像害怕被抢走玩具的小孩。小孩？永远与那个叫沈应括的男人不搭边的两个字。
　　她心疼了，不可否认，她的确很心疼。手指伸出，她一点一点的想抚上他的脸庞，可当她手就快触摸到的那一刻，他却直直的向后倒去……
　　措手不及的，他倒在了地上。白茗连忙冲上一步查看他的状况，手指碰到他的额头，老天，好烫，他竟然发烧了……
　　消毒药水的味道惊醒了熟睡中的应括，当他睁开眼睛的第一刻，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环境，大脑逐渐恢复意识，通过床头边的器材，他知道了自己现在身在医院。再次环顾一圈房间，除了单调的仪器发出规律的声响，这里寂静的犹如坟墓。
　　她——不在。他懊恼的闭上眼睛，可是心藏里纠结的感觉让他无法忽视醒来后看不见她的没落。是啊，他在期待什么？早知道她一定不会再甘心出现在他的世界中了，他还不肯放手，这又是何必呢？
　　房间门在这个时候被打开，白茗端着刚刚洗好的苹果走进来，看到床上的人醒了过来，她前进的步子顿时停住了，半晌后，她才继续走进病床。
　　“护士小姐，请为我安排出院。”闭着眼睛的沈应括看都没看一眼，径直对着空气下命。自大的摸样，让白茗相信他是真的恢复了。
　　不久前她已经用他的电话打到了他家，出乎意料的，接电话的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一把苍老的声音，简短的通知了他发烧住院的消息后，她便匆匆的挂上了电话，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可能是害怕他的太太会突然抢过电话，却听到电话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叙述她的丈夫发烧晕倒在另一个女人的家门外。总之，她已经厌倦了担任第三者的角色了，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你的身体还不能出院。”冷静的转达医生的嘱咐。听到熟悉的声音，沈应括立刻睁开眼睛。
　　这一刻，不可否认的，他很激动，很兴奋。
　　“你没走？”欣喜战胜了一切，他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时隔五年，这是白茗第一次看见沈应括如此单纯的笑，如此开心的笑。难道，仅仅是因为她没有走吗？可是，如果他真的有这么在意她，当年，他又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