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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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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林歇在家打游戏,他今天在店里算了一天的账,浑身酸痛。到浴室冲了个凉水澡,仰头倒在床上。
他将压在枕头下的账本掏了出来,翻开第四十五页。整个账本已经很破旧了,而这一页更破旧,因为被翻的次数太多,已经出现了磨砂状。
但林歇却将这一页塑封了起来,为了保证它不再被破坏,像是陈列在文物馆的古董,格外珍重。
草莓蛋糕5块、剪刀2块、打火机5毛、雪花膏8块、雨伞3块、胶水1块..…..….
林歇忍不住笑了笑,明明只是一个账单,他却当个宝贝一样。开心地像个孩子。
突然间一阵敲门声传来,是郑舒婷。
“小歇,妈妈问你件事。”
林歇心情很好:“嗯,你说。”
“我发现你每周一都起的很早,而且都要很久才回来。你这是去找谁啊?”
“这是我的事,你管的太多了妈。”林歇放下手机,稍微有些不耐烦。
郑舒婷也不绕弯子,她直说道:“儿子,你听妈妈的。别再和那个女孩有联系了,行吗?”
“为什么?” 林歇冷瞥。
“妈妈能害你吗?我见过多少女孩,最瞧不上的就是她。她没读过书,现在天天瞎混。以后不是找人嫁了生孩子就是去当服务员或者做一些没文凭的工作。甚至为了挣钱,她都能去卖艺卖身。妈妈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你信妈妈说,妈妈说的都是好话。”
话音刚落,林歇冷冷一哼,嗤笑道:“不能害我。你们害得还少吗?”
“你说什么?”郑舒婷瞳孔猛缩,诧异道。
林歇目光冷陌,盯着母亲一字一顿道:“妈,我七岁那年,爸还不是镇长,你让我去找那些官员的孩子,让我和他们混好关系让父亲升职,最后我被他们欺负,把我打倒在地里,将土塞到我嘴里。这些事你不记得了吗?”
郑舒婷顿时哑口无言。
“我做的所有事,都遵从自己内心。不像你们,为了钱和地位,做出那么多违心的事。”林歇说。
郑舒婷叹气道: “我不多和你说什么。但你记住,那个女孩我绝对不同意,她那样的孩子,绝对不会对你真心。她的眼里只会有钱。迟早有一天,她会远离你,找个花花公子混。”
“我自己会判断。”林歇蹙眉道。
“你明天还要去吗?”
林歇没有回答。
“你自己考虑吧。”沉默许久,郑舒婷留下这一句话,转身离开。
林歇眉宇阴霾不散,忿恸交加。他攥紧拳头,脑海里闪现出那些狗屁混蛋的脸,响起那些一直藏在他心底深处的辱骂声。
如果回到那个时候,他恨不得与那些人同归于尽。此刻,他的心中像是被人活生生剜开,把他最不愿意表现出的那份软弱,展现地一览无遗。
他猛地从床上跳起,从桌子里拿出了一个老旧的手机,重新组装了起来。
面对母亲的冷漠,岑霄早已习以为常。但不代表她不会伤心。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的人生会如此悲哀。
岑霄不怨她冷落自己,不怨对自己不闻不问,也不怨她这些年抛弃自己,重组家庭。直到刚刚,岑霄才是彻底失望。
他们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已经无法原谅。但是爷爷临终时曾对自己说,母亲也是个有苦衷的可怜人,让我不要恨她。岑霄也曾经心疼过母亲。但为什么她经历的痛苦要让自己重新经历一遍。她自己淋过雨,不愿意为自己撑把伞并不令她心寒,只是她把痛苦施加在自己身上,还要让自己重蹈她的覆辙。这不是一个母亲该对孩子做的事。
妈妈,你就那么恨我吗?
翌日,林歇依旧很早就到湖边,今天早晨天有些阴,云层还没放晴。
林歇特意给她带了火腿鸡蛋三明治,还多带了件外套,怕她到时会冷。在等待的过程中,林歇好几次暗自偷笑,期待她今天穿什么衣服,会问自己什么题。其实她早就学得很不错了,丝毫不逊于当年的自己,甚至有些难题自己也要好好思考一下,才能给她讲出来。也就是为了逗逗她,才总是调侃她。
没多久,岑霄到了。林歇将笑意掩藏在眼底,大步跑过去跟她打招呼。
但天空和她的表情一样低沉,无光。
岑霄朝他点点头,勉力微笑。
“怎么了?“林歇预感不太好。
两人坐在草坪上,看着云霞。岑霄眼角向下耷拉,对他说:“林歇,我……”
“有事就直说。天还没塌呢。”林歇语气温和,抬手轻轻抚触了她的香肩,对她安抚之余不忘提醒她要振作起来。
所谓关心则乱,此时林歇内心的情绪也是波澜起伏。只不过为了让岑霄安心,他必须在她面前表现坚强和无惧。
“林歇,昨天晚上我妈妈说想让我去新疆嫁给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岑霄缓缓说道。
“你同意了吗?”林歇问。
“没有,怎么可能呢?”岑霄自己也觉得这件事可笑至极,随后侧目瞥一眼身旁的林歇,补充一句,“要嫁也不会嫁给他。”
林歇似懂非懂她的意思,岑霄并未移开目光,眼眸荡漾着柔情,想要表达的感情不仅未见褪减,反而更加强烈。林歇侧目回视着她,深深吸入肺了一口气。
旭日的阳光照在他们的脸上,温度逐渐上升。
林炙热的眼神聚集为一道强烈的光,与岑霄那双秋波流转的眸光在空中激烈碰撞,产生火花。
两人彼此的距离近在咫尺。就在这短暂的一刻,林歇瞳孔骤然缩了一下,呼吸愈发紊乱。岑霄美的纯洁,如天使一般。林歇能闻到岑霄身上来自自然的花香,清新淡雅。他从来没和任何一个女孩如此近的距离相处过,纯情地像个孩子一样。
林歇大脑一片空白,这一瞬间仿佛停止了呼吸,心跳也随之戛然而止。
岑霄的动作并未停止,眼睛轻轻眯着,巴掌大的瓜子脸离林歇越来越近,即将触碰到他的鼻尖,伸出了纤纤玉手。
诶?她要干什么?诶,我该做什么…..该做什么?是抱她还是?难道要….吻她吗?虽然电视剧都是这样演的。但现在就这样亲了她,自己岂不是禽兽?林歇脑袋瓜疼的厉害。一大堆内心独白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整个人快要蒸发。
“你的身上落了片叶子。”片刻后,岑霄淡淡道。
啊???
林歇愣怔道:“哦哦哦,谢…谢谢。”随后立刻转过头,想抽自己一巴掌。刚刚在想什么?龌龊!
说完后,岑霄挪开视线,垂下眼帘,语气温柔地问他:“你也觉得很惊诧吧?”
林歇长呼一口气,吞了吞口水。可还是平复不下心情,于是把矛头对准罪魁祸首,忿然道:“该死的老女人,就这样也配在我们学校教书。”
岑霄神色一变:“我都忘了,她是你们学校的老师。不过我没有和你说过我妈妈,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歇耸肩应道:“笨蛋,镇上随便一问就知道岑智勇前妻是谁。再说,我家卖店更是大妈大爷的聚集地,我揍完你爸之后,来店里提这事就更多了。”
岑霄奈然道:“果然有这些人的地方,八卦少不了。”
“你父母那两个人,在那些老头老太太嘴里都说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我挺烦他们在我耳边唠叨的,但听他们骂这俩人却特别解气。”
“是嘛。不过他们都背着我说,他们还说了什么?我家的事,你又知道了些什么?”岑霄补充一句,“放心,我只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这是你问的,听完别难受。”
岑霄轻嗯一声。
林歇散漫地将腿盘起,语气中带着讽刺,懒怠道:“你爸一事无成,你妈爱摆臭脸。离婚闹到警察局,全村人拉架,法院里把法官吵的头疼病犯了。离婚之后在大街上见面也能掐起来。在全镇人的眼里,猪狗都比他们强。”
“那我呢?他们是怎么背后说我的。”
“这个嘛,我还不能说。等你真正放下了再说。
“好有趣的谣言。不过他们也挺无聊的,天天传这些闲话为乐。”岑霄淡淡开口。
“只有蠢货这么干,所以谣言才止于我这样的智者。”
“自恋。”岑霄说,“但是这些都是真的。”
林歇毫不在意地一笑,还是认定自己的看法。
“听完之后什么感觉,心疼你父母吗?”林歇发觉岑霄的心情低落,于是问道。
岑霄先是沉默,随后冷冷道:“那是他们自作自受,我心疼他们,他们也不会爱我。都各自安好吧。”
“所以你都明白,还伤心什么。就不该管他们,我们活我们自己的。”
“你说的对。活好自己就好了。”岑霄重展笑颜。
林歇给她竖起大拇指。
岑霄又问: “那我呢?他们在背后怎么说我的。”
“这个我还不能说。等你真正放下了再告诉你。”
岑霄最终妥协:“好。”
“给你个东西。”
话毕,林歇从衣服兜子里拿出一部崭新的白色翻盖手机,上面挂着一个草莓挂件。
“手机?”岑霄呆呆地问。
林歇将手机塞进岑霄的手里,扬眉道:“以后有问题随时问,有手机就更方便找我了。”
“我不能要,这花了你很多钱吧。”岑霄连忙推却道。
林歇解释:“我知道新手机你肯定不会收,所以这是我之前的一部旧手机。我帮你修好了。你用就行了,没花什么钱。”
“可我连交话费也钱都没有。”岑霄觉得愧对他的好意,凝声道。
“那就等你以后挣钱了还我。这里有五百话费,够你问了。”
“林歇……”岑霄鼻头发酸。
“干嘛?”林歇挑眉一笑,有种明知故问的意思。
“你对我这么好,可我却什么都报答不了你。还要每次都这么麻烦你。我觉得,自己很过意不去。”
林歇轻轻一叹,抬头眺望着远方的清泉湖,向她抛出了一个问题:“岑霄,你知道全镇这么多人,我为什么找你来陪我看湖吗?”
“为什么?”岑霄温吞道,不太有勇气说出自己真正的猜想,随便扯了一个理由,“因为…..因为我们是朋友?”
“不。”他故弄玄虚地伸出食指摆了摆。
“因为看你顺眼。”林歇勾了勾嘴角,慢慢凑到她身边,在她耳畔旁说道,“这么多人,我看你最顺眼。”
哈?岑霄呆呆一愣。
“……顺眼?那个,什么意思?” 岑霄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嗓子像被水泥堵住了一样,凝噎道。
林歇露齿嘻嘻笑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怎么样,开心点了没?”
“你总是能逗我笑。”岑霄害了一声。
“也就是本少爷有耐心,换了别人谁能天天这么哄你啊!”林歇慢条斯理道。
“那请林少爷继续保持哟!”岑霄说。
被她反摆一道,林歇觉得自己是蠢货。
岑霄此刻依然有了兴致,继续刚才的问题问道:“那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你的心很纯洁。”林歇道。
岑霄怔怔地望向他。
林歇,你真的了解我吗?为什么把我说的这么好?岑霄垂眸,心里默默问。
岑霄缓缓问道:“林歇,如果我不是你想的那样呢?你会失望吗?”
“岑霄,我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像刚才说的,这么多人,我就看你最顺眼。”说完这句后,林歇语气一改往日的傲慢,转向沉稳,温柔地开口,“而且我认可的人和事,从来都不违背自己的本心。哪怕你真的不是,我也不会后悔。”
“林歇……”岑霄回眸定定注视他,凝噎道。
“岑霄,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不管那里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