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良缘》情颂

25、第25章 烟

　　烟花结束后，张音看向他，还以为他是有话有说，却对上了他黑沉沉的眼神，竟然让他有些害怕。
　　他的心跳微微加快，问道：“怎么了？”
　　肖凝只是笑笑。
　　“我走累了，想坐着歇一会儿。”张音说，然后带着肖凝朝路边店铺走去。
　　肖凝都由着他，乖乖跟着走。
　　没料到的是，这会儿正是人流高峰期，这路边小店居然没了位置，只有个别桌子还有一两个空位，但都需要跟陌生人挤在一起。
　　两人都不大满意，张音便问小二是否有包厢，小二为难地说：“不好意思，客人，包厢都订满了。”
　　张音打算退出去，这时从楼上下来一个男子，快步走到他们面前说：“两位公子，我家主人邀请你们上去。”
　　平白无故的，为何要邀请他们，张音疑惑地看向肖凝，莫非是他认识的人？
　　肖凝轻轻摇头，本不欲答应，不过看到张音脸上淡淡的疲惫神色，还是朝那男子点点头，然后牵着张音上楼。
　　男子带着他们走到一个包厢门前，然后推门示意他们进去。
　　肖凝施施然进门，发现并不认识对方，但是并不慌乱，说道：“多谢这位公子。”
　　坐在包厢里的男子面带微笑，文质彬彬，先是观察肖凝，然后又将视线落在张音身上，对他们的身份已然有了猜测。
　　“客气，出门在外，结个善缘罢了。”男子说。
　　张音悄悄瞄着男子，他锦衣华服，面带高傲之色，可半点儿不像这么热心肠的人。
　　“其实，我有件事情想劳烦这位公子。”男子对肖凝说。
　　就知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张音略带紧张地等着男子提出要求。
　　“听闻有一首鲜为人知的曲子，名为《盛世歌》，我一直都想一饱耳福，不知公子可曾听闻？”男子慢条斯理地说。
　　张音在肖凝手心里快速写着，心里升起不妙的预感，好端端的，干嘛要问肖凝曲子的事，难道是知道他听不见，故意为难？
　　“听说过。”肖凝回答。
　　男子笑道：“太好了，我瞧公子就大有来头，不知可否请公子为我等演奏一曲，也让我们领略下这首曲子的美妙之处。”
　　张音心里暗暗唾弃，让一个听不见的人弹琴，这人就是故意来找茬的吧。
　　但是他没有贸然开口，只等着肖凝的回答，他相信，肖凝心里一定有成算，不然不会说自己知道这首曲子。
　　果然，肖凝微微一笑，格外潇洒，“那这首曲子，就当我给公子的谢礼。”
　　他知道这人没安好心，估计是哪个看他不顺眼的人安排的，趁着他失聪的机会，存心羞辱他，但是无所谓，即便听不见，他照样能弹琴。
　　包厢里，除了张音，众人都是一脸怀疑，他们看张音在肖凝手心比划，早就知道肖凝听不见了，一个聋子弹琴，不是搞笑嘛。
　　肖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了张音一个眼神，让他安心。

　　肖凝气定神闲地坐在琴边，然后轻轻拂过琴弦，没有丝毫犹豫就开始了弹奏，《盛世歌》这首曲子的确不出名，它是由一个落魄的艺人所作，艺人潦倒一生，都没有什么名气。
　　巧合的是，教肖凝学琴的师傅见多识广，很欣赏这位艺人，多方收集到这首曲子的曲谱，并传授给了肖凝。
　　虽然作曲人不出名，然而，这首曲子却像它的名字一样，格外大气磅礴，震撼人心，肖凝的演奏将这首曲子的灵魂表现得很好，激昂的乐曲声，仿佛将一副繁华的盛世图景展现在众人眼前。
　　就连楼下和店外的人群都不自觉地寂静下来，投入地听着。
　　弹琴的肖凝，全神贯注，明明听不到声音，但是他每次按动琴弦的力度都恰到好处，微风徐徐吹来，他衣袂飘飘，面如冠玉，如同天上神仙降临人间，让人见之难忘。
　　乐曲声和远处传来的市井喧闹完美交融在一起，以至于肖凝一曲终了，众人还呆呆地听着，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渐渐的，众人回过神来，热烈地讨论起来，“方才是谁在弹琴，真好听！”
　　“就是，也不知是什么曲子，没听过呢。”
　　包厢里都是男子带来的侍从，自然是不敢夸出来的，但脸上却尽是折服和赞叹之色。
　　男子确实是带着心思来的，此刻被肖凝彻底打败，他倒是坦荡，夸赞道：“公子琴艺高超，感情充沛，在下今日开了眼界，如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肖凝不是那等咄咄逼人的，并没有多说，也没有揭穿他的目的，示意张音欣赏窗外的景色。
　　“你好厉害啊，弹得特别好听！”张音在肖凝手里写着。
　　得到他的夸奖，肖凝神情欢喜，暗暗庆幸自己从前学琴时下了苦功夫，如今听不见，却也能发挥出来，不至于给张音丢人。
　　他们两人甜蜜对视，身为包厢主人的男子尴尬起来，感觉自己挺多余的，早知道就不该听信他人的挑拨，头脑发热地过来挑衅，显得自己智商和人品都不怎么样。
　　越想越呆不下去，“两位公子，在下先行告辞。”男子起身，干脆利落地走了。
　　他们逛了那么久，也饿了，就叫小二收拾干净桌子，又点了些菜。
　　张音想给侍卫们在楼下也点一桌，正好楼下有了位置，徐凡他们却拒绝道：“王妃，您不必担心我们，我们出来前都吃饱了，在包厢外面保护你们就好。”
　　张音只好作罢。
　　他们没要酒，肖凝正病着，饮酒不利于康复，张音也不喜欢酒这等辛辣的东西。
　　两人边吃边说话，都没在乎什么礼仪，却都很开心。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然不早，人群大都散去了，夜晚重新变得寂静，两人满足地上了回府的马车，一同依偎在马车里，彼此都感觉，两个人的心靠得更近了。
　　回府后，热水已经备好，张音有些犯懒，想让肖凝先去沐浴，肖凝却对他说：“一起洗，都这么晚了，沐浴完早些休息。”
　　张音脑袋瞬间清醒，没直接答应，犹疑地看着他，生怕他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放心吧，今天不闹你。”肖凝看出他的心思，无奈地许诺道。
　　“好吧。”张音也累了，不再推辞。
　　他脱衣服的时候，肖凝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整个人非常具有存在感，直把张音看得脑袋发烫，险些僵住。
　　但是他又不能指责肖凝，毕竟肖凝只是看看而已，并没有真的做什么。
　　最后，张音差点同手同脚地进了浴池。
　　有了池水的遮蔽，他放松许多。
　　肖凝欣赏完他脱衣服之后，飞快地扯开腰带，甩下身上的衣服，三两下进了浴池，动作之豪放让张音叹为观止。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共同沐浴，张音的耳根悄悄红了，有意地回避着肖凝的视线。
　　肖凝却不肯轻易放过他，整个人跟他贴得极近，张音为了躲这人，都快靠在池壁上了。
　　“躲什么？”肖凝凑在他耳边，放低了声音说。
　　张音羞愤，这人言而无信，说好了不闹他的，于是白他一眼说：“你不是说不闹我吗？”
　　不知道是真的没听见，还是装聋，肖凝自顾自地说：“我帮你沐浴。”
　　察觉到肖凝的手开始在他身上游移，张音被热水蒸腾的脸愈发红润，看起来格外诱人，他试图躲避，却被肖凝用手牢牢地抓住了腰，再也逃脱不得。
　　自从走进这间浴室，肖凝就一直在忍，想着今日天色已晚，张音逛了一晚上，一定累了，打定主意不再折腾的。
　　可是很显然，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张音身上那种纯洁清新的气质，在脱掉衣服之后，更添了几分诱惑，让他根本无法移开目光。
　　热气氤氲中，张音的脸庞带着醉人的嫣红，双眼灵动，鼻梁小巧而高挺，嘴唇水润富有光泽，多么美丽的一副美人入浴图。
　　夜深了，四周愈发空旷寂静，肖凝心满意足地停下动作，细致地帮昏昏欲睡的张音清理好擦干净，然后抱着人回了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