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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第 十 章

      天授他好奇怪。
      为什么会问她,她恨不恨他。她当然不,怎么可能?他不给她答案,反而问她,是因为还在恼她五年前的欺骗吗?从天授的地方回到本宅已经五天,她一直被困在这个问题上,困恼了好久好久,却找不到人解答。当日离开,她被天授这天外飞来的一问搅得恍惚,连问他为什么会这样说都来不及,便被四哥带回了本宅。早知道如此,那时不应只顾发呆,先问个明白再说。
      “九姨姨。”俊美的三岁小男生在她房门探头探脑。这小男孩有着遗传自父亲的好容貌,只有一身细皮嫩肉来自他母亲。
      “飞卿?”她张开手,迎接小男生热情的拥抱,或许是因为长期被关禁在蓝园的关系,她向来不喜欢与人有过多肢体上的接触。惟有这小男生与天授除外。想到那个已然成长为俊美无涛的男人的凤天授,问题又再相伴而来,让她不觉幽幽叹息。
      “九姨姨在烦恼些什么呢?”小男生眨巴着黑亮的眼,看似天真无辜极了,“说给飞卿听,让飞卿也帮帮姨姨吧!”
      “这是大人之间的事,飞卿是很聪明,但还不到懂的年纪哦!”她以宠溺的语气说道。如果飞卿再长个十岁,或许就可以成为她解决问题的好帮手吧!虽然飞卿很聪明,毕竟还是小孩子呢!
      小男生对难君一相情愿的想法未作过多评价,反而扬起与他父亲相似的笑容,从西装短裤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包装精美的糖果,献宝似的拿给难君看。
      这包装,好令人眼熟啊!
      拆开包装,戚飞卿不由分说的把糖果塞进他九姨的嘴里。然后才慢条斯理又拆一包抛进自个嘴里,有些口齿不清的说道:
      “那叔叔又来呢!九姨姨,你见他不见?”
      她沉默未有反应。糖果香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她的心里却一片混乱。她当然知道飞卿嘴里所说的叔叔是谁。已经第五天了,天天跑来,他不嫌麻烦吗?听四哥说,他经营的事业有声有色,一个主事者会有这么多时间每天跑来,就只为等待她的答案?
      “我看九姨姨还是别见他好了,让他明天再继续来,明明天也来,那飞卿就每天都有糖果吃了哦!”
      “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九姨姨为什么不愿见他呢!”
      “我也不知道啊!”只一句,乱哪!
      “我知道了,”戚飞卿跳下地,身手利落得不象个三岁小孩,朝着她摇头晃脑,一脸精灵古怪,“那是因为九姨姨讨厌他啊!就像飞卿不喜欢无弈哥哥一样。每次无弈哥哥一来,我都躲得好远。”
      “怎么可能……”五年来她一心一意想见到他,怎么会到现在反而讨厌见到他?
      “那个叔叔的名字好熟,”当然熟悉,他父亲每每谈起这个无缘的“九叔叔”,总是用那种令他冷汗直流外加毛骨悚然的口气,不过这些当然得自动省略,以免污了他这个天真又善良的九姨姨的耳朵。“我知道了,就是九姨姨在梦里老是叫的那个人的名字,叫凤天授,对不对?”
      “飞卿!”这个小男生究竟知道她多少秘密啊?
      他依旧一脸三岁小男生的无害笑容,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妈妈曾经跟我说过,那个凤天授,就是九姨姨喜欢的人了,还说姨姨一直在等他。可是现在凤叔叔来了,九姨姨反而又不想见他,飞卿不懂呢!”
      他明亮的眼骨碌碌的转了一圈,“我知道了,那就是妈妈说的爱的另一面,恨嘛!九姨姨不再爱凤叔叔了,当然就是恨罗。飞卿很聪明的,以后九姨姨可不能说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了。”
      怎么可能呢?她在恨天授?对他的碰触的闪躲是因为恨,对他避而不见是因为恨,压抑心中想见他的欲望还是因为恨?
      “那太好了!”小男生拍着手,连着翻了三个跟斗,满脸欣欣愉悦,“九姨姨现在已经不喜欢凤叔叔了,从此便是飞卿一个人的了。我去跟他说去!”说罢,便像箭一般冲了出去。
      她还是怔憬之中,许久才回过神来。这才发现飞卿已跑得不见踪影。于是,匆忙起身,往会客室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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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五年后的第二次相见,依然是一片沉默。
      “飞卿呢?”她首先打破僵局,开口问道。
      “刚刚说要去找你。”还一声一声九姨姨叫得亲热异常,几乎没让他恨得咬碎一口白牙。
      “哦。”她随便应了声,未料是被飞卿罢了一道,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绞了下衣角,刚刚从房间匆忙跑出来,她连鞋都没来得穿上,一双细白的脚从起居衫长长的裙摆下露出,更加可怜单薄。
      他叹了口气,明白是自己把她迫得太紧,才让她如今面对他时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但他偏又无法按耐住自己想见她的心意。见她衣衫单薄便跑了出来,却没法狂喜,因为她开口第一句,问的不是他,是另一个三岁的小孩。
      “先坐下来,把身子暖回去。”他未理她的惊呼,反客为主,把她环抱在怀中,以炙人的体温温暖她冰冷的身子,一双大掌握住她修长白皙的十指,细心揉搓,直到感到她的指尖温暖起来,才放开。
      “喝口茶。”他端起杯,递到她唇边,容不得她说半个不字。而她亦未语,乖顺的啜饮几口,心思有些离散,仿佛在想些什么。
      “天授。”她开口,声音低低的。
      “说吧。”他放下茶杯,在未惊动她的情况下深吸了口气,等待答案。
      “关于你问我的事,我终于明白了。”她清澈温婉的中音有着蛊惑人的魔力,可是话语却残忍得让他如遭剖心之刑。“我是恨你的,五年来一直都是,直到今天,也是。”
      他轻柔把她转过身,与她额对着额,眼对着眼,让她清清楚楚的看见,他向来意气风发的眸子里深沉的痛苦,挥之不去。
      “我明白了。”
      就在她以为他要把她放开离去时,他眸中的痛苦神色忽地撤去,取而代之的是千军难敌的坚定,仿佛一潭深渊,把她深深的吸引了进去。
      “可是,我不放弃,难君,我不会放弃。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亲口说,你已经原谅我。无论花多少时间。”
      “我会等的。”她听到自己的回答。
      然后,眼一花,她被拥进一个绵密的环抱,那缠绵的情感浓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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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天授又一次遵守了他的诺言。开始了再一次热烈的追求。正确来说,是第一次的热烈追求。——五年前的他们都未留意过这些事情,只一心想相守。
      “不知道凤叔叔今天又要来干什么呢?”三岁的帅气小男生双手扣在背后,故作老成的摇头晃脑道。拜托,不要再送糖果了好不好,迟早他一口帅哥白牙会教这些糖果蛀掉。九姨姨好歹也二十三岁啦!就算她再怎么喜欢糖果,也不能把她当小孩子看待。难道凤叔叔不能送些“女人”需要钻石、珠宝之类吗?那他也沾沾光,让九姨姨“送”他几件,他就发了。哇哈哈!
      “飞卿?”
      “九姨姨!”他收起一脸守财奴相,笑得天真。“凤叔叔又来看你了。今天来得好早呢!”就不知道九姨姨愿不愿意让这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了。
      “他等了好久啦?”她把垂到额前的发挽到自己的耳后,有些不知所措的应答道。
      唉,他又来干什么呢?自从说了那一句“我不会放弃”后,天天带着热烫的花茶和糖果,她最喜欢的“食物”,到本宅里来。未问她的意愿,大摇大摆的带着东西闯入她房间,把其他人摒弃在门外。她不与他说话,他也不作回应,只是随意的寻了个位置坐下,自顾自的作自己的事情。可是真要说他毫不在意又不然。在她完全漠视他的一天后,他都是铁青着脸离去的。
      九姨姨有没有发觉,自己的脸已经红得如番茄一般,快要烧起来了?他古灵精怪的转了转眼。
      “九姨姨看起来很烦的样子,不要担心,飞卿帮你解决,现在飞卿去将凤叔叔赶跑!”他的童音明朗清亮,足以教房间里外的人听得一清二楚。耳力优良的他当然不会听漏门外男人的咒骂,让他费了好大的劲,才不致于破功笑出声来。
      “别……”难君拉住飞卿小小的身子,有些犹豫不决。见还是不见,对她来说都是两难选择。这几天两人独处一室,沉浸其中的暧昧情潮让她不知所措,直觉的想以逃避来解决问题。可是那种不需言语心神自明的熟悉感,让她恍如回到五年前的时光,她舍不得啊!
      “九姨姨,那我到底要不要把凤叔叔赶跑呢?”答要吧!他都快变成没人要的小可怜了。他美丽的九姨姨现在心里只有凤叔叔,都把他抛在一边啦。
      “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小鬼,你少插手。”男人推门进来愤道。不帮忙就算了,还老在那里煽风点火,恶劣得一如他的父亲。二十年,不,只需十年,又一只得道狐妖要入世了。
      “哦,凤叔叔,你什么时候来啦?”他装疯卖傻,他才三岁,与大人斗智时,对于一般小孩来说的劣势对他来说反而是优势。
      “天授。”她微微往后挪了步,退避之意极明显,让凤天授微眯起眼。
      “凤叔叔,你今天又要干什么呢?”先告诉他让他好准备薯片和可乐。上次凤天授铁青着脸从他九姨姨房间出来,逢人便单挑,让他过足了瘾。毕竟,要看见向来沉稳寡言,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容的应烈被摔倒在地,机会可是很少呢!
      “臭小鬼,你少在一边看戏。”他一把提起飞卿,让人小腿短的他像乌龟一般在半空中四脚爬爬。与大人斗力,对于一般小孩而言的劣势对他而言依然是劣势。
      一手把戚飞卿当物件般抛开,他一把拉过难君,往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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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授,飞卿他……。”
      “死不了的。”他看过戚飞卿的身手,一般的成人都搁不倒他了,何况不过把他往空中一抛他也不能安全着陆,戚飞卿就愧对他的柔道二段、合气道二段、剑道二段的武术天才称号了。
      “那,我回去了。”她后退了一小步,见凤天授打开车门,以为他要离去。
      他眼神一黯。
      “再见。”她轻道,转身就要离去。
      “戚难君!”男人有力的手把她拉住,将她困在车门与他的怀抱之间。
      “你还要躲我多久?到底要我怎样做,你才愿意原谅我?是不是只要我昏迷半年,断了两条腿,眼不能视,口不能言,你就愿意原谅我。说啊,你说。”他的声音痛苦而压抑,像只受伤的野兽,在苦苦呻吟。
      “天授,……”她被他语调里深切的绝望吓到,想逃出他的怀抱,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双紧紧钳制住她双臂的手。“天授……放开。”她向来清澈的中音已闻哭音,心中没来由的恐慌几乎要把她掩埋。而她无法应对,只能急急逃离。
      冰凉的泪划下她的颊,也震回男人的心思。他才发觉自己的急切早已吓坏了怀中的佳人。放开钳制的同时,一手小心轻柔的拭去难君颊上的泪。
      “对不起,我太……”太急切了,十多天来,难君对他的态度依旧未变,让他倍感挫败。看来,五年来的磨练仍未让他足够的内敛哪,他有些苦涩的想到。
      沉默了会,他再开口时已换作一派轻松,“今天,我们出去走走,你老是把自己关在屋里,对身体不好。”
      “我……”她不想出去啊!自小她的活动范围就只有蓝园,五年前到本宅后,除了非到必要,她也亦绝不出门。对人群,她虽不能说恐怖,但至少是不适应的。
      她脸上担忧的神色未能逃脱他的眼,让他拧紧了一颗心。如果五年前他未离开过,难君的性子会不会更为开朗乐观一些?可是一切的彻悟已经来得太迟,时间不可能重来,他们二人亦不可能再回到十八岁的少年岁月。只能庆幸的是,至少难君如今还肯见,至少他们还有继续相守的机会。
      一手挑起难君尖细的下巴,完全没有预景的,吻上难君优雅如玫瑰花瓣的唇,细细品尝,恣意侵略。让她恍然想起,上次天授,亦曾对她做过相似的事情。
      “闭上眼。”他在她唇上轻喃。
      “哦!”她无意的闭上眼,完全只出于本能,未加深思。
      浅尝辄止对他来说,是远远未够的。难君的唇丝一般的柔软触感,让他沉醉其中,不能自拔。仅仅是蜻蜓点水般的吻已经让他无法满足。于是,霸道的舌毫不客气的挑开难君的贝齿,与她的小舌抵死缠绵。
      “天授……。”待凤天授终于餍足,有些不舍的离开自己的唇,她已不知自己处于何年何月,只能茫茫然的开口道。
      十多天来压积的不奈在获得一吻后一扫而空,他终于有了五年来头一次的好心情。——尤其是看到难君艳红如霞的颊与迷离无措的眼。
      他的眼里终于也有了淡淡的笑意,出自心底的。
      “还记得那张照片吗?”
      “什么?”她现在只觉得坠在雾里,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我刚上初中时,拍给你的那一张,你问我‘他们在干什么’的那一张。那时我没有给你答案。”
      她原本还一脸不解,随着凤天授越来越详细的解说下,她总算想起当时年纪无知的自己问了些什么蠢事。
      “那么,你现在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了吗?”男人的声音里充满笑意。。
      她的脸瞬间如着了一把火,她甚至觉得自己的皮肤已经在冒烟。
      她当然知道,再怎么天真无知,她也是二十三岁的人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只是不知道,当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会是这么回事而已。
      亲吻——就像她和天授刚刚做的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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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车之前,她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我们回去好不好?”
      “难君,”他关掉引擎,看向那个在助手位上像个可怜兮兮的孩子一般缩成一团的人儿。可是,他却不得不狠下心。他无意要将难君养成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人物。但是,能在人群中适应的能力却不能不拥有。
      “别怕,我就陪在你身边。”他许诺道。
      “真的?不骗我?”她清澈的眼里透着认真,像极了年幼时常露的那种表情。
      “当然。”男人的十指与她牢牢交握,“我再也不放手了。死也不放开。”
      “可是,如果是我自己放开呢?”她反问。
      凤天授瞪了她一眼,然后执起她的手,靠在唇边。
      修长白皙的手指教他硬生生的咬了口,让她吃痛的低呼。
      “如果你真的敢这样,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找回来。然后,”他的眼神温柔得过分,与恶狠狠的语气完全不配,“我要每天都看着你,把你栓在身边,不让你有任何逃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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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剧?”
      “莫扎特的《费加罗的婚礼》。”对于今天的行程,他之前仔细想过了很久——太吵人太多的地方不适合难君去。而意大利著名的歌剧团近日到市演出,他知道她从小迷恋音乐,从严肃的歌剧到流行音乐,她都喜欢。斟酌许久,最后才决定带她来听歌剧。而当看到难君眉眼间藏不住的喜悦,他知道自己的决定绝对是正确无误的。
      “意大利那个著名的歌剧团?”她清澈的眼因喜悦更添了几分美丽,“可是这样,会不会太随便了?”她扬了扬身上的水蓝色长衣衫长裤。在国外,听歌剧是件非常严肃的事呢!都要穿上专门的礼服的。
      “不会。”她的美丽,他只想自己一个人珍藏,又怎么可能白便宜其他男人的眼,他还巴不得她再作男生打扮——但效果更可能是,到时他的“情敌”会更多,这副容貌太过男女通吃。“我们是贵宾票,不要担心,人不会太多。”
      他的话让她微讶,原来他早就注意到她在人群中的不适。淡淡的暖意渗入心中,那么细致的关怀呵。
      “谢谢你,天授。”
      他只淡淡一笑,执起她的手,走进音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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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贵宾席里人数不多,她却仍是忍不住开始紧张。窒息的感觉让她开始呼吸困难,手心出汗。
      “别怕,我就在你旁边。”凤天授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句话仿佛有魔力一般,让她一颗心慢慢地放松下来。随着歌剧的开始,她的不适感慢慢消失,把自己投入到歌剧的享受之中。
      两小时后,幕落。
      “现场看的感觉和音响里听的感觉真的完全不一样呢!”她还沉浸在歌剧的震撼中,难得变得话多,像只小麻雀般,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说过不停。
      “你喜欢就好了。”他笑道,亦感受到她的愉悦,“现在该吃午饭了。还记得原拓么?”
      “那个很高大很高大的人?”记得原拓和吃午饭有什么关系吗?
      “他娶了个超会做菜的妻子,我们去蹭饭。”
      “他结婚了?”她惊讶的瞪大了眼。
      “是啊!这五年来发生了好多事,你还不知道呢!我都有拍下照片和录影,以后可以慢慢说给你听。”他把她垂到额前的发挽到耳后。等了许久,却得不到她的回应。他心一沉,知道自己又让她想起那难熬的五年。
      真是蠢,他到底在做些什么?
      “难君……”他开口,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眼前突起一亮,他直觉以身体护住难君,——是照相机的闪光灯。
      “凤先生,请问你与戚小姐的关系真的如外界传言,是未婚夫妻吗?”
      “凤先生,有人传言戚家出于商业利益考虑让你与戚家小姐结婚,其实你所爱另有其人?”
      “凤先生,请你发表一下意见……”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记者把他们二人包围,令人措手不及。他与难君都是近来热门的新闻人物,被记者跟踪不足为奇——但问题是,他的下属十分明白他是个不喜欢私人生活受影响的人物,不会让记者有跟踪的机会。
      那么一大群“物体”,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脑中想到的唯一可能是——戚磊阳!这只狐妖安分了近一个月,终于又开始出来搅和。但要与他算帐都是后话,现在迫在眉睫的是先把难君带回去。
      “难君,我们……”他回头,但身后哪里还有难君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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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这里,该没有记者了吧!
      不着痕迹的从人群中退了出来,趁着众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天授身上的时候。她一步也不敢停留,即使已经气喘如牛,直到寻到音乐厅里一个人烟稀少的角落,才敢停下。
      那些记者,好可怕。
      比让她置于一大群人中来得更加不适应与可怖。那种咄咄逼人的模样,就像要吞噬人的野兽一般。她身为戚家一份子,四哥与其他戚家人从不让媒体与她接触。从前只听过四哥用开玩笑般的语气谈论记者,那时还觉得有些好玩有趣,可是今天她才知道,原来事实完完全全的相反。
      与她的惊惶失措相比,天授反而显得非常的老练沉稳呢!
      天授——天授还留在那里应对记者,只有她自己跑了出来。过了这么久,那些记者应该已经走了吧!那她,是不是应该去找天授了?
      她站起身,迈开了步,向周围望了望,这才发现,这个地方对她来说是全然的陌生。而她刚刚只顾跑,根本没有注意到路,她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去找天授?
      不怕的,音乐厅就这么一丁点,她转几转就可以走出去了。她安慰自己,不怕的。
      音乐厅远比她想象中的大。
      怎么又回来这里了?她迷惑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油画。又或者,其实这里已经是另一个走廊,只是她自己没有发觉?这个音乐厅的布局十分复杂,但走廊与走廊,厅与厅的设计又十分相似。本来她还可以问路,但当她犹豫了十多次以后,能问的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黄昏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洒进走廊暗红色的地毯上。已经黄昏了?她想道,原来在不知不觉她已经在音乐厅里摸索了好几个小时,却还是找不到出口。
      不知道天授是不是已经等得不耐烦,已回去了呢?如果是这样,她就算找到出口,也没有办法回本宅吧!她身上没有半毛钱,也没有电话,连通知四哥来接她也不能。
      离散的心思让她脚下一空,跌趴在地上,过了会,脚踝上传来的痛让她迟钝的明白了自己扭伤的事实。
      真是祸不单行啊!
      她忍不住想笑自己的笨拙,喉间发出的声音却更像是哭腔多于笑声。
      真是太任性了吧!
      如果不是因为太任性,那时就不会从天授身边逃开;如果不是因为太任性,那她现在已经与天授和好,天授也不会不知怎样回答记者的问题;如果不是因为太任性,那她应该早就原谅天授,而不是看着天授痛苦的表情,却只懂得逃离。
      明明已经是唾手可得的东西,她却总是要把它推开,一再推开。最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就像现在一样。
      可是她一点都不喜欢自己一个人啊!从小到大,一直都不喜欢。她想有个人陪她,不孤单,不寂寞。而且,那个人不要是其他人,她只希望只愿意那个人是天授。
      原来她要的,不过是如此而已。
      她终于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她不要天授的道歉,也不要恨天授,她只想以后,每天每天,都有天授的陪伴。可是,这样的觉悟,会不会太迟了?说不定天授已经回去了,说不定天授已经不需要她的原谅了。
      太阳已经下山,连灯也熄了。
      她的脚痛得连路也走不好,于是干脆放弃,把自己蜷缩成一团,靠在走廊的角落里,搓着手臂,试图让自己温暖起来,却是徒劳无力。
      “天授。”
      “天授。”
      “天授。”她轻轻的一声一声说道,喃喃自语。黑暗之中,凤天授的名字像是能给她勇气的咒语,惟有一遍一遍的念着,才不致于让自己被黑暗吞噬。
      “难君……。”
      黑暗之中有声音传来,她只以为是幻听,未多加理会,继续一遍一遍的念着凤天授的名字。
      “难君……。”声音越来越近,让她想再一厢情愿的以为是幻听都难。她扶着墙,慢慢站起身,想一看究竟。
      “难……。”
      一身狼狈的男人与她撞个正着。
      “你怎么搞成这样?”一头削薄的齐肩发乱糟糟的,上衣摆被扯出,领结打散,更不消说衣服上的污脏。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让我担心得快疯了!”凤天授将她一把抱住,紧密得让她几乎不能不能呼吸。
      “你究竟跑到哪里去了?”让他几乎没把音乐厅的每一个角落翻遍,就怕她有个闪失。她自小少出门,他不能不担心啊!“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能躲。”
      “痛——”
      “怎么了?”他紧张兮兮的模样让她失笑。这才发现自己的紧张心情在见到他的瞬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反而有了嘲笑他大惊小怪的心情。
      “不要笑,说清楚,你哪儿不舒服?”
      “我不过是扭了一下啊!天授,你干什么?”话语才刚,她已被置在温暖的怀抱中。
      “送你去戚白慈那里!”他边说边往外走。
      “那样会让六姨很难做的。”不过扭伤脚而已,到六姨那里不会太大材小用吗?
      “我管她。”他只要她好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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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凤天授的紧盯战术下,戚白慈煞有介事般替她拍X光,做了全身检查,让她有些哭笑不得。折腾了大半夜,凤天授终于安下心,这才驱车送她回本宅。
      “本来我想你今晚就留在我那里。”他说得一脸光明正大,明知他在真的无越矩之意,还是让她俏红了一张脸。“但是如果不送你回去,戚磊阳又有了搅鬼的借口了。”
      他把引擎关掉,到另一边为她打开车门,将她抱起,正想把她抱进屋里,却被她叫住。
      “等等,天授,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事?”庭院昏暗的灯映衬下,她的眼有着水中月般的光彩,让他移不开眼。
      “你不用再等了。”她的唇角上扬,优雅美丽如玫瑰花瓣。
      “什么?”他不敢确定的执意要再听一次,就怕美梦破灭。
      “我的意思是,我已经不恨你了。戚难君已经原谅了凤天授。”话音刚落,她美丽的唇就教男人吻住,当中的热情几乎把她淹没。
      “今晚真该把你留下我那边的。”很久之后,他才勉强自己离开她的唇。
      她的脸顿时似火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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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是什么意思?”凤天授双手交叠在胸前,看着眼前温吞斯文的男人,悠悠然地——把他挡在了门外。
      “没什么意思。”不过看你近来春风得意,想整你一下而已。
      该死的、天杀的、应千刀万剐的狐妖。以后他一定要找个道行高深的茅山道士,把这狐妖收了去,免得他祸害千年。
      “连自家兄弟都整,不是太狠了点吗?”他挑眉道。
      “现在才来跟我套兄弟情,太迟了。”男人挑了挑与他相似的眉。
      “只要你过了这关,之后你与难君的事,我的责任也算完了。”
      “交易?难君可不是物品。”
      “不!不!”男子无辜的摆摆手,笑容温文无害,“难君是我从小带到大的,要把她交给其他人,总得让我这个兄长心甘情愿,对吧!”
      “我真怀疑,你我真是兄弟吗?”他觉得戚磊阳玩他的成分总是比较多。
      “是兄弟,我才舍得把这么一个美好的人交给你。”换作他人,他会让他连难君的一个指头也碰不到。
      “那么,开始吧!”他脱掉外套,散掉领带。
      “与我还早着呢!九弟,”男人扬起狐一般的笑,“先把这些打倒再说吧!”
      风应烈、傅习远、原拓,还有十来个他不认识的人,不过,仅从身形来看便让他清楚——
      这些人,全是一等一的好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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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好吵,在干些什么呢?”从书本中抬起头,因为脚被扭伤的关系,她这几日都被强制留在床上。
      “九姨姨担心了?”小男生趴在床尾,意兴阑珊的翻了页书道。
      “担心什么?”
      “照平日这个时间凤叔叔早该来了啊!”之后顺便把他赶出房间,惨!
      “才不是。”她脸红着道,又重新把脸埋回书本中。
      “九姨姨真不好奇么?”见自家九姨姨又重新埋首书本,他开口尽“提示”的义务。
      “什么?”
      “那声音听起来好象打架啊!对了!”戚飞卿一手成拳击在另一手手心上,“昨晚我听见爸爸在书房里与应烈叔叔神神秘秘的讨论‘凤天授太过分’‘要好好教训’之类的。凤天授是凤叔叔的名字,对吧,九姨姨?”
      可是他得不到答案,因为房间里早已没有了难君的身影。
      “我也去看一下好了,让爸爸少操一下心。”他惟恐天下不乱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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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哥,天授,你们在干什么?”
      本宅广大的苏州园林式庭院,就见两个男人在建筑物之间互相对打,异常激烈。
      “难君,走开。”他吃痛的低呼,因为分神而捱了戚磊阳一肘。
      原本他以为以自己的身手,要过关应该极容易。那十来个人虽然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但对于他来说都不成问题,要一一打倒他们,只需花他一点时间和体力而已。
      他想不到最大的问题是这只狐!谁能想到外面斯文温吞略嫌单薄的戚家四少爷是高手中的高手!其实他早该想到的,能生出个像戚飞卿一样的武术天才的男人,怎么可能真的如外界所言,是个手无搏鸡之力的药罐子?
      该死的!
      左眼再受一拳。如果刚一开始就与戚磊阳对打,他倾尽全力,或者还能赌个和局。可是这精得成妖的男人,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因而才让他之前与十多个人对打,消耗掉他一半的体力。
      “四哥,天授,你们快停手啊!”她眼睁睁的看着天授吃了四哥一脚,被抛到半空中又落下。
      “怎么样,放弃了吧?”男人一派轻松悠然,与凤天授的狼狈不堪形成强烈反差。
      唯一的机会。
      以瞬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他从地上跃起,欺近戚磊阳,待众人回过神时,一把黑色袖珍手枪已经顶在戚磊阳的太阳穴。
      “你太小看戚家人了!十年前你对我说过这句话,现在我还给你。”
      男人表情未变,只挑了挑一双眉,“你终于学乖了,九弟?”
      “从你那里获益良多!”他恨道。
      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一般,难得的大笑出声,“好好,从此以后,我就把照顾难君的责任交给你了。”男人无害的表情转为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你可得好好完成啊!”
      “这不用你说!”
      “那么,我亲爱的妹婿,你可以放下枪了吗?”那黑漆漆的东西可不怎么合他的胃口。“难君,你过来吧!我怕你的‘未婚夫’撑不下去了。”他只“轻轻”一推,凤天授便倒在地上。
      “天授……”一旁的人儿早已扑了前去。
      众人撤离,把这方小天地就留给这一双情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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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我记得你好象会闪子弹的功夫哦!找天空闲教教我吧!”
      “好啊!先挨几颗再说。”
      “爸爸,你开玩笑的吧!”
      “未学打先学挨打。同理,未学闪子弹先学挨子弹。择日不如撞日,儿子,我们今天先来实习一下如何?”
      “爸爸,我刚刚都是开玩笑的。”
      “年纪小小不能老不正经啊!下次可不好。”
      “是,是。爸爸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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