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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 ...

  •   冯缘回到家已经是十二点,周栎言去了姚小翠家睡觉。把屋子里面的灯全部开了,灯光璀璨的屋子静悄悄的只有她一个人,心中顿生无尽的寂寥,阳台外树影掩映,大雨连绵,夜色沉沉漆黑一片。
      她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干的地方,连衣裙的布料贴在肌肤上异常难受,湿淋淋的头发还在滴水,红木地板染湿一片,泛出淡淡的红光。她脱去身上的衣物冲了个热水澡,脑袋仍然是涨涨的痛,手腕上那道青紫的淤痕似乎还残留着叶子恒的温度以及丝丝疼痛。冯缘水龙头全开,把手放进手盆里,不停地用力擦去手腕上的淤痕,直到淤痕周围的皮肤都发红了才颓废地滑落在地上,在眼眶中打滚的眼珠缺堤一般奔涌出来,模糊了视线,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了她的哭声。
      良久,冯缘撑着玻璃洗手盘站好,用手捧起冰凉的水猛地拍到自己脸上,脸上的水珠分不清是泪水还是自来水。
      冯缘想要打电话给姚小翠大吐苦水,又怕她已经睡着了不想吵醒她,她自己一个睡不着就算了,用不着害人家也陪自己失眠。
      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空荡荡的天花板,一室的灯整夜没关。曾经有多爱就有多恨吧,所以她现在才会这般自轻自贱。
      冯缘恨叶子恒,恨他的欺骗,恨他的利用,恨他伤害她的文佳哥哥。如果说没能跟欧文佳步入礼堂是因为天意弄人,那么没能跟叶子恒走到最后就是因为恨了。不知情的人都骂冯缘水性扬花,仗着自己漂亮就勾三搭四,一跟叶子恒分了手就扑进欧文佳的怀里,其实她那时是忏悔,是孤独,两个受伤的人走在一起相互舔着伤口。
      冯缘并不是耐不住寂寞的女人,要不然也不会守了周光耀六年还不去结婚,毕竟女人最美丽的年龄是二十多岁,过了三十就会慢慢沦为残花败柳。她跟欧文佳原本就有感情基础,只是当年他直到分别还不把那层叫暧昧的薄膜捅破,见她受了伤害才终于把话都说了出来,跟她倾诉一千多个夜晚的思念,用他的温柔安抚她受伤的心灵。
      《亲人》的旋律吵醒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冯缘,她揉揉通红的兔子眼,伸手去拿床头的手机,只觉浑身无力,伸个手好像都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头晕忽忽的。
      手机传来LINDA着急的声音:“YUAN,你怎么现在还不来公司?劳动局的人打电话来找你,公司乱七八糟的,有些人还特意叫了外卖来吃,有几个人说你不称职要去投诉。”
      “LINDA,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可能去不了公司了,你跟劳动局的人说我下次亲自去找他们,你跟公司里面的那些人说‘你们就继续闹吧,后果请自负’。”吩咐好公司的事情,冯缘摸了摸额头觉得有些烫手,嗓子很痒,她想起身起拿杯水喝却没力气动。
      手机又响了,眯着眼睛看向屏幕,上面闪烁着“欧文佳”三个字。
      “有什么事吗?”
      身为医生的欧文佳敏锐地听出她声音里的沙哑和微微的气喘,紧张地问她:“我今天早上没见你去送周栎言上学,有点担心,所以打个电话给你。你现在是怎么了?”
      “我没什么,只是头晕晕的,使不出力气。”喉咙干得紧,她连话都不想多说了。
      “你现在在哪里?身边有没有人?别乱动,我现在去找你。”
      冯缘糊里糊涂地报给他一串地址,拉起被褥盖过涨痛的脑袋睡过去了,耳朵嗡嗡响。直到急促的门铃声响起,她才又醒了,大概是因为睡了一会儿,有了些力气,她爬下床赤着脚去开门。
      欧文佳不停地按门铃,夏季炎热,他从医院赶过来满天大汗,等了很久冯缘才来开门。她扶着门把站在门口,脸色苍白,脸颊上飘起两朵不正常的红,头发乱蓬蓬的像一堆杂草,穿着件单薄的睡衣,一只手捂在胸口处细细喘息,额头上沁出密集的冷汗。
      他过去扶她,冯缘整个人软在他的怀里,气若游丝,双手及时捉住她的手臂才不至于滑倒在地。她张了张干裂的嘴唇,艰难地咽下了口水:“好难受。”
      欧文佳横抱起她往沙发走去,她蜷缩着身子双手像树袋熊一样环抱着他的脖子,灼热却微弱的鼻息拂在他的脸颊上。冯缘的身体烫得惊人,文佳把她放倒在沙发上,找了个杯子倒了杯水喂她喝,她握着马克杯不一会就把手喝完,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声音嗲嗲的:“渴。”他摇了摇头又去倒了杯水,伸手去摸她的额头却被她侧过脸去避开。
      冯缘目光闪烁,“没什么事的,吃些感冒药就好。”几杯水下肚清醒了许多,但她仍觉得虚弱无力。
      欧文佳默不作声,坚持着去探她额头的温度,阳光穿透窗帘撒入他的眼眸里,折返出一片似水的温柔。他紧抿嘴唇,宠溺地拍了拍冯缘的脸颊,叹息道:“至少38度,乖,换件衣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话音刚落,他把她抱起来,穿过客厅走进卧室。冯缘的脸瞬间热得通红,分不清是害羞还是发烧,总觉得这个姿势很是熟悉。
      冯缘用仅存的力气挣扎了一阵,欧文佳呵呵的笑声在头顶响起,他自然地把她放在床边,自己走出卧室顺手把门关上。
      “快点换衣服吧,我在外面等你。”他温醇的声音在门外传来,冯缘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烫得可以煮熟一只鸡蛋。
      欧文佳一路都是抱着她走的,从二楼抱至凯迪拉克SRX,再从凯迪拉克SRX抱到医院,沿路都有行人探究的目光,冯缘羞涩地把脸埋进欧文佳的胸口,心想着最好别遇上熟人。
      有几个护士碰见欧文佳礼貌地打招呼,看见他怀里的冯缘,掩着嘴巴在一旁边所边笑。冯缘虽然发烧,但耳朵依旧灵敏。
      “嗨,你们说刚刚欧医生抱着的女人是他女朋友么?”某护士首先发言。
      另一人赞同:“十成九,我刚见欧医生急匆匆换下白大褂往外奔,满脸担忧,现在又焦虑不安地往医院里头冲。”
      再一人惋惜:“怎么现在的帅哥都有主了!”
      又一人讪讪:“要不然你转去妇产科,帅哥得从娃娃抓起。”
      最后一浑厚的声音打断了这一场八卦:“你们围在那儿开什么小会,还不赶紧干活!”
      众人大惊,作鸟飞散,齐曰:“不好!护士长来也——”
      冯缘在欧文佳怀里闷闷地笑出了声,欧文佳放慢了脚步,低下头看着她,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她的面容。
      “乐什么呢?”
      “医院的护士好逗。”她嘻嘻笑了几声,忽然觉得莫名的心安。很久以前冯缘就觉得,温润如玉的欧文佳能够给予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在他身边,她无论干什么坏事打什么馊主意都会心安理得。小时候认为事在人为、人定胜天,直至今日她终于体会到命运的威力,不得不承认造化弄人,天命难违。
      七年前如果当年欧文佳没有再回澳大利亚,也许事情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田地,也许他们早就共结连理,相守到白头了。再如果他父亲没有在外面养小老婆,他母亲也不会带他们去澳大利亚生活,而她就不会跟文佳分开,更不会认识叶子恒,与之相爱,受一次刻骨铭心的情伤。
      但是这个世界没有如果,只有事实。所以人类只得坦然面对这些事实,却又不甘心地抱紧这些假设性的幻想。而现在事实就是,冯缘与欧文佳再回不了七年以前更或者是更久之前的岁月。冯缘曾在网上看到过这么一句话,“如果我们都是孩子,就可以留在时光的原地,坐在一起一边听那些永不老去的故事一边慢慢皓首。”,可是他们都已经长大,还将渐渐老去,再也无法停留在回不去的年少时光。
      欧文佳给冯缘挂了号,拜托一名相熟的内科医生给她看病,他原本想要陪着冯缘,却被护士长叫了出去说有个病人的家属要见他。欧文佳俯身疼惜地摸摸冯缘的脸颊,“你在这儿休息一下,等我回来。”
      等他走远了之后,给冯缘看病的医生边开药边呵呵地笑,“我一直没见他对哪个女的那么上心过,虽然他平日对谁都彬彬有礼,但总给人一种疏离感。”
      冯缘不置可否地笑笑,没说什么。
      等冯缘坐在走廊存足力气,打起四五分精神打算自个儿去排队取药时,欧文佳穿一身白大褂风尘仆仆地赶过来,鬓角被汗水打湿,脸上却是百看不厌的笑容,如沐春风。
      “你乖乖坐好我给你去取药,”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还有半个小时下班,等我下班再一起走吧。”他语气坚定,不容置疑,星眸深邃,直直地看进她的眼里。
      冯缘咬着下唇点点头,欧文佳笑容更深,心满意足地拿过药方子去取药。几个路经的护士见此番情景,在一旁偷偷地笑,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冯缘心中有了些郁结。
      她撑着椅子挪动了一下位置,戴了一大串手饰的手腕无意间碰到了椅子的边缘的突起,冰冷的金属触感触及手饰底下隐藏的淤痕,撩开沉重的手饰,原本的青紫色褪去,仅仅剩下深深浅浅的红色。冯缘摸着伤口,心中一点一点地抽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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