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逢源》爱琪丝

30、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最近春季感冒高峰期，医院的停车场停满摩托车和小汽车，冯缘早已料到，所以带着周栎言走了过来。长长的走廊两旁坐满了人，冯缘打电话给欧文佳，可是那边一直无人接听，估计是换了震动在做手术。看看时间，已经是五点半了。冯缘叹了口气，拉着周栎言去排队挂号。
　　“缘缘，我刚在做手术，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排队排到一半手机响了，冯缘告诉欧文佳他们正在挂号就挂了线。
　　等拿着挂号表走出来时，欧文佳正穿这件还没来得及换下的白大褂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满头大汗，冯缘帮他把额头上的汗珠拭去，他抓住她的手笑得很开心，酒窝凹陷，甜甜的。
　　冯缘帮他扯下口罩，眼角弯弯笑眯眯的，声音如银铃般清脆动人：“你不用那么急，我自己带他去也可以。”
　　“这怎么行呢？我们走吧，其他人都看着呢。”欧文佳宠溺地揉揉她的发丝，一双眼睛犹如夜明珠明亮照人，嗓音柔柔的，低沉而磁性。冯缘左右一看，果然一双双羡慕好奇的目光向这边投射过来，淘气地吐了吐舌头，嘻嘻地乐。
　　这时，后面传来一阵着急响亮的喊叫声，“医生医生！我老婆要生了，医生在哪里？医生！”，急切的呼唤，急躁不安，每一声都仿佛用尽力气，竭斯底里。一群白衣护士马上围了上去，把病人扶到备用移动病床上，欧文佳拍了拍冯缘的手也急忙跑了过去，问清情况。
　　“欧医生，看样子是羊水破了一段时间了，不赶快把孩子生下来恐怖会缺氧。”走在后头的一个三十来岁的护士解释道。欧文佳点了点头，吩咐：“赶紧把她送到妇产科，我已经通知梁医生让他们准备好了。”
　　冯缘扶着墙壁慢慢蹲下，觉得心口隐隐作痛，闷闷的感觉，脑袋仿佛轰炸了一般，空白一片，耳朵旁产生嗡嗡的响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部轮廓流到领口钻了进去消失不见了。周栎言陪她一起蹲下来扯着她的袖子紧张地问：“冯缘，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欧文佳走到冯缘身边的时候见她蹲坐在地上，皓如美玉般的双颊上已罩上了一片青色，泛白的双唇不住地抖动，她捂着心头，胸前的衣服被抓成一团，虚汗淋漓，眼中全是痛苦之色，周栎言在旁边紧张兮兮，不知所措。
　　欧文佳把冯缘抱在怀里，皱着眉头问她：“缘缘，脸色突然那么差，怎么了？”冯缘只觉得头颅欲裂，痛不欲生，靠在欧文佳的胸胸口抽泣，呜呜地不知道在说什么。欧文佳顾不得旁人探究的目光将她横抱起来大步走进自己的工作室，周栎言小朋友很乖巧地跟在后面。
　　“刚刚那个女人怎么突然倒下啊？”后面传来细碎的议论声，果然生活无处不是非。
　　“好像刚看见那个要生的女人来就不太对劲了，是不是她对生孩子有什么心理阴影？”
　　……
　　关上门将外面的声音全部隔绝，欧文佳把蜷缩着的冯缘平放在床上，有时候他要在医院值夜班，为了方便特意在办公室安放了一张床来休息。
　　“文佳，孩子……孩子……”她抱着头痛哭地挣扎，口中的话断断续续，“痛……好痛……”
　　欧文佳担忧地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平复她的情绪，柔声地哄着她：“乖，很快就不痛了，那个孩子不会有事的，等他出生了我们去看看他，好不好？”等冯缘稍微安静下来已经六点了，他摸摸她的额头，跟她说：“你睡一下好好休息，我带栎言去验DNA，早上跟负责的医生提起过，现在他应该还在等我们。”
　　“嗯。”冯缘点了点头，扯了扯被子反身闭上眼睛睡觉，疼痛已经减缓了不少，只是脑袋还是有些糊糊涂涂的，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欧文佳正坐在周栎言旁边辅导他做作业，俊朗的眉目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温柔的神情，迷醉的酒窝……宛如梦境一般，冯缘曾经不止一次幻想着他们一家三口的情景。
　　这幸福来之不易。
　　欧文佳察觉到冯缘醒了，连忙过去扶她坐好，还捧了一碗浓稠的药汤，上面还浮动着几粒切碎的红枣。“红枣人参汤，养心安神，味道还不错。”他见她迟疑地盯着那碗汤，知道她是怕苦了，解释道。
　　冯缘咕咕地把汤全喝下去，尝不出什么味道，欧文佳叫她喝慢点，用指腹抚摩着她的脸颊，将垂下来的头发绕至耳后。“刚刚怎么了？怎么突然痛成这样呢？”他声音很低，透着丝丝的担忧与紧张，眉头微微蹙起。
　　冯缘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抚平欧文佳的稍稍拢起的眉头，忽然指尖一颤，觉得这动作似曾相识，只是对象不同了。欧文佳当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怀疑地看着她，此时周栎言欢快地叫了声“终于做完了！”，气氛才有所缓和。
　　“DNA检验结果后天出来。缘缘，后天我妈从澳大利亚回来，你和栎言来我家吃饭吧。尽快将所有事情解决，我们就结婚好不好？嗯？”他的神情是柔和的，语调是平缓而体贴的，这样温润如玉的男子，恐怕她日后再也遇不到了吧。
　　“好。”她愿意将下半辈子交付给她，即使心里那道刺依然存在伤口。跟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是一件幸福的事。
　　记得少女时代，大家都傻傻地纠结着一个问题，到底跟我爱的人在一起还是爱我的人在一起，大多数女生都会自私地选择后者，因为我爱的人不一定爱我，这样的爱太辛苦，可是对于男生呢？如果他们也选择的是后者，每个人都自私自利，就没有那么多美满的家庭诞生了。相爱容易相处难，大家都包容理解对方。冯缘能得到一个珍视她如生命的欧文佳，是一生中最大的幸运。
　　可是万万没想到在第二天中午却出了小意外，美国总部紧急召回开会，冯缘不得不将周栎言暂时交给欧文佳匆匆忙忙坐晚班飞机赶去美国MC总部。坐了是十三个小时的飞机，冯缘简直快虚脱了，回到在美国买下的房子昏睡了过去。在美国的房子一直空置，布满了灰尘，上次离开也是匆匆忙忙，没有时间将房子卖出去，这次回来正是时候。
　　冯缘是被欧文佳的来电吵醒的，迷糊地揉揉朦胧的睡眼，懒慵地接起电话：“文佳，有什么事吗？”
　　“刚才在睡觉？我妈来了，我将DNA检验结果给她看，她很开心，说想要快点见到你。”欧文佳的嗓音里透出淡淡的喜悦，他坐在沙发上凝望着旁边的欧妈妈抱着周栎言一起看动画片，心里满满涨涨的，如果现在冯缘也在自己身旁的话，他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估计一个星期后才能回去，开完会还要安培人员培训，这边开了几个集体课程，我想给广州分公司那边的人争取几个名额，让他们过来学多些东西以备不时之需，栎言就麻烦你了。”冯缘侧卧在床上，听着欧文佳的声音，暖洋洋的，觉得很想快点见到他，她怀念他温暖舒适的怀抱。
　　他笑了几声，“傻瓜，栎言是我的儿子呢，怎么可能会麻烦？倒是你，对不起，这几年你自己一个带着栎言那么辛苦，不如等我们结婚了就辞职吧，我养你。”她能想象得到他现在的神情，明亮的星眸，弯弯的眼角，嘴角勾起一道自信迷人的笑容，脸颊的酒窝浅浅地凹陷下去……
　　“我才不要你养，我又不是小猪，总呆在家里闷得慌呢。”
　　“当我们家的家庭主妇啊，做做饭拖拖地什么的。”他的笑声更爽朗了。
　　冯缘佯装生气，提高声调，大喊：“欧文佳！你还想当我佣人使唤呢，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快回来吧，等着你呢。”不知道是想让她快点处理完事情回去见他妈妈还是快点回去收拾他，冯缘觉得欧文佳的这句话真好玩，捂着嘴巴呵呵地笑。
　　有个人在家里等着她呢，这种感觉那么陌生却又有着淡淡的熟悉感。大学的时候有次她临时抱佛脚，在考试前几天才去自习室奋斗，每天都复习到很晚才回去，回到家的时候欧文佳总会坐在客厅里边看电视边等着她，然后两个人一起吃饭。很温馨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