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逢源》爱琪丝

29、 [凄凉别后两应同，最是不胜清怨月明中]

　　直到冯缘坐下欧文佳才缓过神来，淡笑如清风，眼眸中柔光四起，俊逸深邃的五官在残阳下晕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色，两个月不见，他依然帅气逼人，气质傲然。每一个笑容映衬在他的脸上，都会成为世界上最温和的微笑，脸颊的酒窝浅浅凹下去，成熟中透出几分可爱，相得益彰。
　　“缘缘。”他侧过脸看她，嗓音低沉动听。冯缘记得以前自己很喜欢让欧文佳唱歌给她听，像小孩子一样要他抱着听着他唱的歌才肯入睡，后来在没有欧文佳的很长一段时间，她的睡眠都很浅，睡得不踏实，孩子在她肚子里并不安稳。
　　“文佳，你唱首歌给我听吧，上次听你唱歌是多久以前的事情呢，我都快不记得了。”冯缘双手抱膝，头靠在膝盖上，侧着脸端详着欧文佳。这么一个出尘似仙翩翩的少年，让她怎样也看不够。命运真的好奇妙，冥冥中把他们两个原本不相干的人联系在了一起。

　　“……
　　要你拥有会长大的幸福一天比一天像公主梦都被满足为你种下会长大的幸福让今天担心你的朋友明天笑闹着嫉妒为你生日的夜晚亲手料理晚餐你真可爱很捧场吃两碗饭你电话有点摔坏一直想帮你换努力加班你心疼得泪打转爱是送你会长大的幸福用生命为你变魔术永远被保护牵手围住会长大的幸福看它开花结果变大树我们唱着歌欢呼
　　…….”
　　欧文佳很配合地把以前无意中听见的一首歌唱给她听，tank的《会长大的幸福》，他希望她能感受得到这一种幸福。冯缘很认真地闭上了眼睛聆听，眼眶里眼泪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种想要流出来的冲动，她不动声色地把眼睛往膝盖上蹭了蹭。
　　“文佳，明天你带栎言去验DNA吧。”冯缘用手背擦了擦脸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四月的春天，繁花似锦，淡紫粉红，春花轻轻堆叠在一起，空气中馥馥郁郁的花香，静静弥散在鼻腔里。
　　“我相信栎言是我的儿子，不需要这样，你说的话我都相信。”他剑眉微蹙，紧张地握住了冯缘的手，她的手指依旧是微微的发凉，指甲饱满圆滑，晶莹透白，可是指腹却隐约能看出淡淡的伤痕，欧文佳只觉得心中一滞，疼痛侵入。
　　冯缘摇摇头，对她绽放出一个恬淡的笑容，脸上雪白的肌肤之中透出一层红玉般的微晕，真是晨露新聚，奇花初胎，说不尽的清丽绝俗。“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还得有点证据给你父母和外公看不是？”
　　欧文佳听着大喜，握着她的手都在颤抖，“你的意思是？你愿意跟我一起了？”他激动不已地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细细磨蹭，双手搂紧她纤细窈窕的腰，笑意融融。夕阳光投洒下来，拉长了两个人的影子，紧紧地靠在一起，近乎融合。
　　“文佳，其实有件事我一直很想问你，可是不敢问。你先说，你真的喜欢我吗？”冯缘冷淡地推开她，宛如心绞，用力地呼吸，一双灵动剔透的眼睛望着他，倔强不服输。
　　他不介意地耸耸肩，伸出手宠爱地揉揉她的头发，认真地凝望着她，“何止喜欢呢？我是很爱很爱你。问吧，缘缘，你问什么我都会坦白。”
　　“你有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冯缘到底是不敢直接问他关于数年前雷电交加的那个夜晚的事情，只好委婉地让他自己如实招来。她却没想到欧文佳坦诚地点了点头，眼眸中满满的歉意与坚定。
　　“缘缘，我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可是有一件事，我从前一直不敢说出来的，现在我决定向你坦白。那时候我一直在找最适当的时机想告诉你，可是直到你走了我还是没能说出来。真的很抱歉！”冯缘再次被欧文佳拉进怀里，男性的气息侵入她纤柔的神经，她软成一滩水窝在他的胸前，听他忏悔，“你还记得我们唯一一次冷战吗？其实我是没信心，他拥有你最美好的青葱岁月，而且若不是我你们是不会分手的，所以我真的很怕你会离我而去。有一天外公的养女萧琪回中国，我妈跟你提起过萧琪吧？外公一直暗中撮合我们，我不同意，他就用强。我一直以为萧琪是一个心地善良弱小孤独的女孩，身为兄长也应该去机场接她，她让我陪她去吃饭，后来…….她将我灌醉，第二天醒过来，我才惊觉她在酒里面下了药，可是一切都晚了。我当时真的很想跟你说，可是又怕会失去你，缘缘，真的对不起，我…….”欧文佳的头埋入冯缘的秀发里，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体散发的幽香，她感觉到有冰凉的液体顺着脖颈流下，她的心又痛又无奈。
　　这根本不是欧文佳的错不是吗？她相信他就如同相信自己，她还是爱着他的，爱着这个从小疼她爱她的文佳哥哥。
　　六七点的校园空荡荡的，几个小小的身影在很远的地方玩耍，根本没空理会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冯缘按压着心底的不快不安，双手捧住欧文佳的脸，指腹轻轻摩擦，僵直了脊梁凑过去，吻住了他的嘴，细细地吮吸，用丁香小舌舔他的上下唇，描绘出他的唇形。
　　欧文佳始料未及，缓过身来后将她搂得更紧，仿佛在镶嵌入身体里面，两个人双双倒在葱绿的草地上深吻。他夺回主动权，缓缓伸入她的口腔，轻轻地舌尖相互舔舐，动作轻柔缓慢，好像在品尝一道世间难得的美味佳肴。
　　到学门口取车的时候，欧文佳拉住了冯缘，宠溺的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歉意十足地说：“你明天带栎言来医院找我可以吗？我约好了几个病人明天来做手术，有些忙。”
　　“嗯。”冯缘点了点头，上了车，从后视镜看见欧文佳一直站在那里，拉着欧斯嘉默默地目送着她离开，心里顿时暖洋洋的。
　　周栎言估计是察觉到了端倪，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瞟着冯缘，严肃地咳嗽了一声，装出副大人的模样：“冯缘同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是不是喜欢文佳叔叔？”
　　“你觉得呢？”冯缘目不斜视盯着前方的路。
　　周栎言眨巴眨巴着眼睛，说：“喜欢。其实啊，让我叫他爸爸我不抗拒，干妈说我第一句说的话就是‘爸爸’，可到现在我都还没叫过谁爸爸呢。”
　　“你是喜欢他的吧，”冯缘莞尔，血缘真是种奇妙的东西，“明天我们去医院找他好不好？”
　　周栎言小朋友手舞足蹈了，兴奋地大叫：“当然好，冯缘，不如你早点嫁给文佳叔叔吧。”冯缘努努嘴，真是人小鬼大。
　　冯缘一回到家就把跟欧文佳复合的事情告诉了姚小翠，此时姚小翠本人正在伍洛家里帮他妈妈打下手，真可谓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其实她那一手厨艺是冯缘调教出来的，虽然做不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勉勉强强能入得了口。
　　“缘缘，怎么啦？听你声音好像发生了什么很不错的事情，说来分享分享。”姚小翠拿着电话走到一个比较安静的小角落接电话，伍洛家里很热闹，他的表妹表弟今天都过来玩了，连电话另一头的冯缘也依稀能听见男男女女笑闹的声音。
　　冯缘握着电话呵呵地笑：“我决定给文佳在一起了，明天带栎言去验DNA。”姚小翠沉默了一阵，“验DNA？他不会是不相信周栎言是他儿子吧！”声音颇为之激动。
　　“他相信还得让别人相信啊，这是最好的证明。”
　　姚小翠又是沉吟了半晌，迟疑地应了句：“那好吧，你们波折重重的又在一起了，我真替你们高兴，有空叫上他一起出去吃个饭什么的吧。”
　　挂上电话冯缘总觉得今天姚小翠怪怪的，但也说不清哪里不对劲，简单地炒了几个小菜叫周栎言过来吃饭，两个人像平常一样草草解决，各自忙各自的事去了。这就是冯缘六年来的生活，或许以后会有所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