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废弃工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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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如同利箭一般射入破损的玻璃窗，就算是一向以阴沉冬日著称的温特城，此时的天空也过于昏暗了。
维塔靠在警车车门上，注视着眼前的景象一言不发，红血丝和眼底的青黑让她一夜未睡的事实昭然若揭，但此时没有人有精力来就这点打趣她，因为所有人都与她处于相同的境地。
她伸手将车上的收音机调到本地新闻频道，清晨6点时分，主持人与维塔提斯的钟楼一样准时。
带着电流的低沉女声钻进维塔的耳朵，她将大衣的立领拢了拢，微微低头让声音更加清晰——
“各位冬城居民们，早上好！本台今日依旧如约陪伴您的早起。一条令人悲痛的消息，相信住在城东的各位昨晚都听到了一声巨响，据本频道记者调查，是城东一家废旧汽车厂厂房发生爆炸，目前仅有夜班保安一人受伤，无人死亡，伤者已送往医院抢救。具体事故原因尚在调查中，请各位与我一起静候。”
收音机的播报声戛然而止，维塔转头，看到同样一脸倦容的柯林斯部长从驾驶座一边关掉了收音机，抬腿将自己扔进了驾驶座，顺便抬头给她使了个眼色。
暗自叹了口气，在主驾的关门声中，维塔同样钻进车里。车门隔绝了肆意乱舞的冷风，二人周身都暖和了不少。
佩尼洛普搓了搓冻僵的手，又抬起来搓了把脸。在黑色外套的衬托下，她此时的脸苍白异常，由于长时间接触干燥的寒风，她脸上的纹路加深了不少，尤其是眉间的皱纹，因为她此时正挤压着它们。
“那帮苍蝇真是阴魂不散，”佩尼洛普看向车外不远处刚刚还一路追着她问个不停的几名记者，“觉得我分不清到底是关心事态，还是只是为了抢第一手消息吗？”飞了几记眼刀给已经被警员拦住悻悻而返的那几个人，佩尼洛普转头看向维塔，“还好吗？”
点了点头，维塔开口，“二次搜查已经完成了，除了一开始我们就送去医院的那名夜班保安，现场没有任何伤者、尸体或者生命迹象。”
她的声音嘶哑，夜里的搜救耗尽了她的心神，“塞米利安呢？她那边还顺利吗？”
哼笑两声，佩尼洛普舔了口干燥起皮的嘴唇，“她那边能有什么不顺利的？她已经把祝愿带回艾瑞达尼的宅邸了，现在正是忙的时候，你先不用费心思操心她。”
“还有那三个家伙，”维塔指的是克鲁西、科莱恩还有那名疑似伊戈尔女儿的厨子，“昨夜赶过来之前，我已经把她们关进拘留室了，她们看起来不是会主动惹事的人。”
“包括克鲁西吗？”佩尼洛普调笑道，她不是一个喜欢沉重氛围的人，在事态趋于掌控之后，也希望气氛能松快些。
维塔噎住，“不，没有，我让她在我办公室休息了。这次她承诺一定不会再乱跑了。”
佩尼洛普唇角微弯，“那小鬼头机灵着呢，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天色比适才明亮些许，但依旧是冬日特有的灰白冷调，目光所及之处是灰黑塌陷的厂房、破落的工厂外墙和身着深色制服忙碌来去的警员们，只有墙壁上混乱的涂鸦是唯一的亮色。
那些涂鸦——维塔眯起眼睛——看起来很新。
*
疲倦到极点的不止身处爆炸现场的人。
塞米利安坐在书房里，还穿着昨夜的套装，只是外套不知道扔到哪里去，袖子在小臂上卷起，褶皱堆叠。
她的双手在下巴处交叠，正躬着背注视着眼前的人。
“昨夜的邀约究竟是你一个人的主意，还是你母亲的计划？”同样的问题，这是她第五遍问出口。
祝愿身上的衣服显得有些凌乱，显然是昨夜被押送来时造成的附加效果，失去睡眠也让她精神有些萎靡。但她依旧面带着微笑，想要通过无言来扮演一座毫无破绽的城墙。
“如果你想通过剥夺我的睡眠，来达到审讯我的目的，那我只能说这对你也会造成相同的负面效果。”祝愿微笑着回答，这是她第一次开口，但这句话与塞米利安的问题毫无关联。
“我相信你来接近我，并非只是你母亲的谋划，你一定有自己的目的。”塞米利安端起刚刚侍者送进来的咖啡喝了一口，整夜的对峙让她的精神紧绷，而祝愿终于愿意开口的这一事实使她的心跳加快起来。
“既然你提到你与你的母亲已有龃龉——”
“我没有那样说。”
“好吧，”塞米利安换了个说法，“我推测你们之间有少许理念不合，这也是促使你通过我们来寻找维塔提斯藏着的神秘物的原因。”
“那你们找到了吗？”
“很抱歉，没有。”嘴上表达着歉意，但塞米利安脸上的神态却与她的话恰恰相反，她的脸上写满了探究，“但你究竟想找什么呢？”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祝愿冷笑了两声，脸上写着“我就知道”，些许前倾的身体重新靠回了椅背上，“所以你们才用模棱两可的话语来钓鱼。”
“你上钩了不是吗？”塞米利安对她的控诉满不在乎，“好用就行。”
话锋一转，塞米利安再次提到了那件神秘物，“但我有个猜想，想请你来告诉我我猜的对不对。”
祝愿的神色有些凝固，转而又恢复了一派轻松的样子，“哦？你说来听听。”
“和你的身世有关，对吗？”
话语如同石锤一般重重敲下，将祝愿伪装的面具敲出了裂痕，她表情逐渐不自然起来，“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其实不难推测，昨晚提到你母亲时，你的原话是‘你希望她仍旧认为你们的母女关系如旧’，而今天的对话中，每次我用‘你母亲’来称呼她是，你的表情虽然没什么大的不同，但细微的面色变化仍旧让我看出你对于她早有不满，而后续的所有回答都在不断证实这一点，你并不认可她是你的母亲这一身份。”
“我能这么说吗？她根本不是你的生母，我说的对吗？”
*
“昨晚没有任何目击者吗？”维塔向她面前的制服警员询问道，对方是此前派出对周围居民进行例行询问的小队负责人。
“是的，鲍伊尔警官，”警员回答道，“昨夜爆炸发生时，周围的居民们都在家中，外面太冷没有出门，所以没人清楚事故发生的经过。”
“你询问的那些居民里，有哪几家家里有小孩儿？”
仔细回想之后，警员给出了她的答案，“有小孩儿的有三家，有一家是婴儿，有一家的孩子一个大约九岁，另一家的已经可以算青少年了。”
城东这一片并非富人区，甚至连中等收入的群体都算不上。这片居民区挨着工厂，空气和环境并不宜居，据说之前有企业想要买下这片居民区，新建一家纺织工厂，很多人接受了条件已经搬迁，剩下的都是不愿意走的，具体原因并不清楚。
夜班保安便是钉子户的其中之一，也是曾经反对搬迁的人中态度较为激进的一名。她看守的那家汽车工厂严格来京并不是废弃，只是厂家破产，产险和设备都倒卖掉换钱了，而地皮还没有卖出好价钱，为了防止“友商”恶意侵占，于是雇了两个保安换班看地皮。
起初是这样，但后来这片废弃工厂的地皮像是被人遗忘了一样，定时检查的人也渐渐不再来，也没什么人询问售卖进展，但保安的工资还在照常发放。两人也乐见其成，端着铁饭碗将钉子户之名坐得更实了。
“夜班保安的情况如何了？”维塔转头询问另一名制服警员。
“抢救已经结束，她整体情况还算平稳，就是人还在昏迷中，暂时没办法询问。”
“她醒了以后通知我。”
“是。”
与几名制服警员点头示意后，维塔抬腿走到了半坍塌的工厂外墙边，缺口的砖块颜色很新，显然是昨晚受到冲击炸开的，但炸弹安放的地点并非这里。
残存的墙壁上是半幅涂鸦。
维塔走近些，伸手摸了摸墙皮，涂鸦的痕迹很新，即使是爆炸造成的粉尘也没有让它显得陈旧。
这可能是这几天新画上去的，这也是她刚刚询问附近居民家里有没有孩子的原因。住在这附近的孩子会来这里涂鸦，即使不是昨天，炸弹客也极有可能提前来踩点，孩子有可能有看到奇怪的人。
“你有什么想法吗？”维塔低着头的视野里出现一双黑皮鞋，是佩尼洛普。
“有一些，不过还不成形。”
点点头，佩尼洛普继续问道，“你觉得炸弹客的目的是什么？这工厂已经荒废有段时间了，没什么价值，甚至受伤的也只是一名夜班保安，越冬鸟组织究竟能从这件事里获得什么利益呢？”
此时事情尚不明朗，佩尼洛普的问题显然得不到有效的答案。
除了这些问题外，维塔的心里还有一个问题盘旋不去：
这场事故会只是一个开始吗？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废弃工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