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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酒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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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色的灯光透过钻石一般花朵样式的玻璃灯罩安静地落在宴会厅的每一处角落,被涌动的人影分割成斑驳的明暗色块。轻柔的音乐如同若隐若现的纱幔萦绕在众人周围,中间穿插着人群克制又得体的阵阵笑声。
觥筹交错间,塞米利安的视线从身边簇拥着的人脸上移开,她端起高脚杯啜饮一口,醇厚柔和的酒液滑入喉中,她眸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但良好的家教让她瞬间就压下了负面的情绪。
她一直不喜欢这样所谓的“上流社会”社交派对,所有人假惺惺地交头接耳说着半真半假的奉承话,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也能攀着关系来装作熟稔。
塞米利安的目光在宴会厅中所有的面孔上转了一圈,没有找到心中所想之人,她有些着急。
再次饮下一口晚霞颜色的酒液,该死的,她在心中暗骂。
墙上的时钟指针已过晚八点,她等的人还没有来。
“别急,安尼。”耳边传来低柔沉稳的声音,“想想我交代过你的。”
头也没有回,塞米利安盯着门口的方向,眼里有些忿忿,“知道了,”她对身旁的人回应道,“姐姐。”
艾瑞达尼·柯林斯无奈地耸了耸肩,她知道妹妹的脾气,也不再开口,转而与身边的商业伙伴继续叠加社交辞令起来。
将酒杯随手放在路过侍者手持的餐盘上,塞米利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西装胸前的口袋,那里不仅放置着一方叠好的领巾,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剪报。
上午时分,在科莱恩被带去找速写师后,有一份报纸被留在了警署的值班室前,留下了纸条指明收件人是塞米利安·柯林斯。在询问过值班警员,并只得出对送报人毫无印象的信息之后,她只能从那份报纸上下手。
排除各方猜想后,她不得不承认这份报纸只能是在祝愿的授意下被送到她案头的。翻来覆去地寻找和扫描,她的目光锁定在了那份报纸角落的字谜板块。字谜并不难,值得玩味之处在于其中散落的信息,将其拼凑起来便是:霍波特宅,晚8点。
线索指向了今晚将在霍波特宅邸举办的社交晚宴,而参加晚宴的宾客名单上,她的姐姐艾瑞达尼·柯林斯赫然在列。在付出了几项有损“尊严”的承诺作为费用后,塞米利安成功作为艾瑞达尼的嘉宾出席。
就在她准备端起第二杯酒时,侍者带着白手套的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塞米利安视线上移,原本她以为出现的会是祝愿的脸,心想这种出场方式还怪有创意的,结果只是另一位陌生人。对方示意她向宴会厅的另一角落看,顺着侍者的视线,塞米利安看到了向她举起酒杯的祝愿——与曾经在船尾遥祝的身影重叠起来——甚至嘴角还噙着笑意。
回头看向正关切注视着自己的艾瑞达尼,塞米利安向她微微颔首,便转身向着那方向走去。
*
维塔的临时办公室里,一名警员正垂首站着。空气中的静默密不透风,即使是寒冷的冬日,警员的额头还是沁出了汗珠,她便是早晨负责看住克鲁西和科莱恩的那位警员。
原因无它,克鲁西不见了。还有那个小报童科莱恩,两个小孩双双失去了踪迹。
“非常抱歉,鲍伊尔警官。”像是终于无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沉静,警员急切开口道,“这件事是我失职,在我结束工作时,她们已经不见了。我已经即使通知巡警们注意周边街道相似身形的小孩了,搜查正在进行,请您放心,我会弥补我的过失!”
随着话音一同落下的,还有警员的躬身致歉。维塔在桌后没有说话,她揉了揉眉心,即使心中知道克鲁西的离开必然是小橘子头自己的鬼点子,所以必然会想办法躲开警员的关注,可还是忍不住怒气与担心交杂心中。
“我只交给了你这一样任务。”维塔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我明白,”警员没有起身,“我会弥补,等到找到她们后,我会申请按照程序进行处分。”
叹了口气,维塔挥手示意警员离开。她看向窗外,心里盘算着所有的可能,挑挑拣拣分出可能的猜想后,她大踏步向门外走去。
*
“你和她们是一伙儿的吗?”克鲁西忍不住将心中盘旋已久的问题问出了口,而问题对象正是坐在她对面的科莱恩。
小报童摇摇头否认,“这只是我的兼职,也是最近才入职的。”说完继续低头阅读手中的故事书。
“你知道她们是做什么的吗?”克鲁西又接着逼问道,她对于科莱恩老神在在的状态非常不解,都这种情况了,怎么还能这么淡淡的啊?
“不知道,”没抬头,科莱恩一边读书一边回答她的问题,“她说让我送信,让我带你来这,说这件事很重要,而且会有丰厚的报酬。”
“那你之前在街上那段和警署里那段都是演出来骗我的?”克鲁西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她堂堂小侦探居然会被同龄的小孩儿蒙骗?!
“嘿嘿,”科莱恩冲着她咧嘴笑了一下,“还不错吧?我在学校里参加了话剧社呢。”
克鲁西又回头看了一眼另一间房,那是一间书房,从她的视角看去,只能看到亮起的台灯,这证明那名厨子/送信人仍旧坐在桌前没有离开。
“你知不知道她是坏人啊,有可能会伤害我们的。”克鲁西呲牙咧嘴地说道,“你快帮我解开,”她冲着绑在自己手腕和脚踝的麻绳努了努嘴,“我们两个一起跑啊。”
看着科莱恩没有答应的意思,她继续努力劝说,“你不是说要做大事吗?现在正是机会啊。你帮了我,我们逃出去,你就能上报纸了,警署说不定还会给你发徽章呢!”
科莱恩摇摇头,往嘴里塞了一块牛奶糖,糖块有些粘嘴,让她接下来的话语有些含糊不清,“没关系,成名的事我不着急,反正我早晚会成为传奇的。”现在还是吃糖要紧。
克鲁西恨恨扭动了一下,泄了气瘫倒在沙发上。她又回头去看书房里,台灯依旧开着。
那人进去有一会儿了,怎么毫无动静,就像里面没有人一样。
*
轻松愉悦的氛围到了正在对峙的塞米利安与祝愿这里便停滞住了,准确来说,是在塞米利安周身止住了,而斜倚着吧台的祝愿还是一派笑意盈盈的情态。
“叫我来做什么?”塞米利安并不想绕圈子,她知道祝愿想知道什么,也并不像和她攀扯过深,只想速战速决完成信息交易。
“别急嘛,柯林斯女士。”祝愿将高脚杯放在身旁的台面上,转身肢体伸展,摆出了邀请的姿势,“愿意赏脸和我跳一支舞吗?”
舞会已然启动,轻柔的古典乐已经换成了富含鼓点与风情的协奏曲,乐队激情的演奏感染了在场者,人们三三两两搭伴进入舞池,脚步轻盈踏着节奏起舞。
整理好思绪,塞米利安戴上她完美无缺的社交笑容,施施然道,“有何不可呢?”将手放入了祝愿的掌心。
她们挽着手步入舞池,在色彩变幻的灯光映射下,两人的表情显得更加高深莫测。脚步旋转,鞋跟轻敲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声响,手臂跟随演奏舒展又收起,她们的舞步时而一致时而相协,手掌相握之时,塞米利安在祝愿脸侧轻声道,“跳得不错嘛。”语气轻佻充满挑衅之意。
对方一笑,回敬了一句,“你也不赖。”
*
夜晚的美食街由于店铺在傍晚时分就纷纷打烊,街道显得又些寥落。雾气与白烟萦绕在一起,能见度并不高。
身侧只零散走过两三个行人,避开步道上的积水,维塔的脚步停在松饼店门口。她是遵循着目击者的提示走到这里的,橘色头发没有想象中那么显眼,却也一定程度上引人注意。
松饼店店门紧闭着,不愿透露一丝信息。她抬头向上看,三楼的灯光亮着,透过烟雾露出几丝光线。转头打量了下这栋房屋的外立面结构,维塔摘下了手套,咬紧牙关奋力一跃开始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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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灯灭掉,脚步声从书房中传来。
克鲁西闭了闭眼,她虽然不觉得自己的生命会遭到威胁,但此人背后的越冬鸟组织背景却实在是威胁,她忍不住开始幻想自己遭到严刑拷打的场面,她咬紧牙关,宁死不屈。
“我说,”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你这副英勇就义的情态是要做什么啊?”
克鲁西睁开眼,正好对上弯腰看她的厨子,对方圆圆的脸上毫无攻击性。
“不是你把我绑起来的吗?”克鲁西瞪着她。
“不是,”厨子无奈,“你那样挣扎我肯定要采取一些措施才能让你安静下来。而且你这个角度瞪我还挺吓人的。”
厨子收回了目光,抬手将克鲁西扶起来坐好,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正欲开口时,突然“哗啦”一声惊到了室内三人。
克鲁西看向声音来出,沿街的玻璃窗碎裂,一道人影跃入屋内——“维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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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曲加速,鼓手与号手卖力的演奏使她们脸憋的通红,人们的动作越来越快,塞米利安盯着祝愿的眼睛,她们看到彼此的眼神越来越亮,双方都不愿示弱,发狠了要比过对方。
一曲终了时,二人动作定格,胸膛起伏,脸庞发红,眼中满是笑意。
“别卖关子了,”塞米利安深呼吸想要放缓心跳,“你想知道什么?你能给我什么?”
“你的作风还真是没变,”祝愿向酒保示意要一杯新的,“那位警官呢?她还好吗?”
“别装作和我很熟,”塞米利安翻了个白眼,“你还敢提起维塔?托你的福,她可是静养了好一阵呢。”她没好气的回应道。
“情势所迫,想必二位能够理解我,”祝愿依旧笑吟吟的,“不然你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清了清嗓子,祝愿继续开口,“所以,你们找到我想要的东西了吗?”
“想知道?”塞米利安也向酒保要了一杯酒,“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让我们跑腿,你得先付费。”
“你想知道什么?”
“你和‘灯塔’......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们明面上还是母女。”
“那私下里呢?”
“我希望她依旧这么认为。”
“你找那东西什么目的?”
“对我而言很重要,和我本人有关。”
沉默一会儿,塞米利安冒险开口道,“你——关于下一步的行动,能透露些什么?”
“我不是已经透露过了吗?”祝愿眼中的笑意更甚。
“你什么意思?!”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塞米利安刚刚放缓的心跳重新狂跳起来。
*
原本绑人的变成了被绑的,被扔在一边呜呜叫也没有人理。
科莱恩还在看故事书,仿佛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克鲁西被解救后,正要跟维塔诉苦,又是一声震天响传来。
这次不是玻璃,而是城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