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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被割裂的生魂 ...


  •   等无渡山的一切处理妥当已是半日后了。以秋办事稳妥,连带着前殿里的一些重要物什都叫人搬去了水界。

      以秋看着最后几个抬着铁笼的魂官也走了,才对雪道:“你安心办你的事,我去找大哥回禀一下。”

      “八哥,今天这么大的动静……”雪往山下望了望,不免有些担忧,“黎川镇难保没有地界的人,我们把阴使押去水界会不会……”

      “怕什么。不怕他们闹,就怕他们不闹。陆云自己干了这些逆天妄为的勾当,闹了,我们才能把事摆上明面,才能捅到地官大帝那儿去。”

      听以秋这么说,雪才放下心来。

      临了,又忍不住交代道:“八哥,古漪古涟的事还请你让北落全程跟着,我恐怕一时半刻回不去,给他找点事做免得他偷偷溜去人界。”

      前殿的侧殿都已经坍塌,主殿倒还算完好,虞羽的精钢紫铜三股叉就靠在廊下。雪随手取了,走进门去。

      殿内被翻得杂乱不堪,看得过去的也就剩一张空荡荡的木榻和一张不知是什么材质的香几。

      木榻平平无奇,香几倒是造型特别。中央有个不大不小的孔洞,孔洞四周有灵力结界的痕迹,雪估摸着这里放的应该就是虞羽的山灵。

      雪将三股叉靠在香几上,然后在榻中盘腿而坐。他展开神力设置好结界,就从怀中取出月蘋贝和黛兰。

      他看着手心这两样东西,不禁思索起来。凡人新生,命灯乃是生来就有的,从未听说过靠人力能炼化,也不知该怎么炼化才对?

      月蘋贝来自水界较好掌控,雪便打算先从它入手。他托着月蘋贝缓缓释出净水,果然不多时,泛着七彩光泽的贝壳便慢慢地打开,露出里面光亮粉嫩的贝肉。

      这就是命灯灯油的来源。

      雪望着手中的贝肉深吸了一口气,回想着北阴玄老跟他说过的重燃命灯之法。封慕尘命灯已灭,魔气入主心神。命灯的生灭遵循天道规则,他如今要与既定好的命运抢人,每一步都得慎之又慎才行。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贝肉,尝试着用灵力去炼化它。初时,贝肉与灵力尚可相融,可不过片刻,贝肉却突然蹙缩,很快便成了僵死的硬块。

      雪拿起贝肉仔细看了看,这一小点干枯的贝肉哪有油脂的模样?轻轻一捏,竟直接碎成末了……

      这是怎么回事?没能炼化成灯油,反而给烤成肉干了?难道还需要净水的调和?

      一次不成,雪很快调整好再来一次。只是,第二次又失败了。

      雪看着面前的漆黑一坨陷入了沉思。莫非净水用的也不对?还是炼化的时间长短有要求?他一共就取了三只月蘋贝,眼前就只剩最后一只了。

      思来想去,雪突然发现他似乎犯了个低级的错。如果水界灵力和净水可以炼化,那所有的水魂官岂不是都能炼化月蘋贝了?他真是太大意了!

      命灯由天地之力自然运转而来,应当唯有神力才最与之契合。

      说干就干。雪一手释出净水将贝肉包裹,另一手用神力催化。渐渐地,贝肉在中心融化成油,油脂的颜色也越来越润。

      雪心中一喜:这是成了?!

      正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刺痛突然从神府传来——那是元神受损的征兆。

      原来,这就是私做命灯的代价!

      随着油膏逐渐成型,元神撕裂的剧痛也越来越明显。雪的喉间猩甜翻涌,眼前渐渐模糊,托着月蘋贝的手也在止不住地颤抖。但他依旧咬紧牙关稳住神力的流动,因为他知道自己这是赌对了!

      “只差……只差最后一步……”油膏已经成型,只要将净水析出,就能得到温润的命灯灯油。雪奋力稳住身形,嘴角溢出的鲜血滴落在衣袍上。元神的剧痛犹如万蚁噬心,但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失败!

      在最后一滴净水被分离出去的那刻,雪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榻上。

      不知过了多久,雪才悠悠醒来。他看着被他紧握在手,盛在贝壳中细腻莹润的油膏不禁松了一口气,接下来便只剩灯芯了。

      元神被撕裂的痛楚尚在,雪凝神调息了片刻,这才用指尖捏起黛兰。

      黛兰长得普普通通,叶片细长瘦小,中间却有一根粗壮的髓心,雪能分辨它还多亏北阴玄老。玄老曾告诉他,黛兰的髓心极其坚韧,雪拔之前特意用力撕扯了一下,见果然不可摧折这才放心挖了一株。

      他掐了个最简单的火诀,火苗簌地燃烧了起来,将薄薄的叶片瞬间烧了个干净,只余下一根木白色的髓心。

      髓心水浸不湿,火烧又不着,该如何将它炼制成灯芯呢?想那月蘋贝依水而生,用净水即可催之,而黛兰傍山而长,炼化它难道还需用山石不成?

      思索间,雪的目光落到了面前搁着三股叉的香几上。香几整体呈淡灰色,看起来就像是整块大石雕成的。面上虽然有许多坑坑洼洼的小洞却触手生凉,凉而不冰的感觉与三股叉倒有几分相似。

      雪伸出手摩挲着三股叉,这把法器由紫铜和精石铸成,紫铜本是紫红色,三股叉却显着微微的紫灰色。

      难道……这盛放山灵的香几就是精石?!

      虞羽的山灵离开本体必然要枯萎,若不是有无渡山的灵石相护,又怎么能存放到现在?雪越想越觉得是。思及此,他立马将髓心放置在香几中央的孔洞,以香几为炉,以神力为火,淬炼灯芯。

      髓心刚起了点变化,剧烈的疼痛又从神府传来。不,这次的更甚,仿佛有把钢刀正在割开他的元神!

      雪的耳中顿时轰鸣如雷,险些站不稳身形。

      命灯之妙,自然而生,与炁同存,与魂通神。可天道幽远,非神王仙尊得窥。他想违逆天道,给封慕尘重燃命灯,竟遭反噬至元神重创。

      雪生生咽下满口的鲜血,紧盯着孔洞中的髓心,片刻后,终于淬出了一根浅麻色的灯芯。

      终于成了!雪顾不得眼前阵阵发黑,欣喜地将灯油和灯芯都托在手中。万事俱备!慕尘有救了!

      顾不得疗伤,雪从怀中取出梅花玉佩,心怀忐忑地闭上眼,入了定。

      这是他第二次到封慕尘的紫微生魂海来,雪原以为睁开眼见到的还会是那座平静异常的白色行宫,却想不到双脚竟结结实实地站在了地上。

      他掌心一转,将手中的东西都收了,然后抬眼望向面前这座熟悉的宫观——灵虚观。

      封慕尘命灯已灭,想来,他生而为人最放不下的,就是这里。也幸好他的心中还残存着一丝人性,否则雪真不知该如何唤醒他。

      灵虚观年代久远,山门被雨水销蚀得斑斑驳驳,屋舍也很老旧,从外边看丝毫不起眼。倒是有几张零星的银杏叶随着凉风从写着“道”字的院墙内飘飞出来,给这不起眼的道观增添了些许色彩。

      雪抬起手刚想推开观门,就听见身后传来了阵阵脚步声。

      “今日观里做了你爱吃的,等抄完经用了午食我再送你回去。”雪回头看去,竟是封慕尘和前世的自己。

      “好。”吴尘颜穿着一身素衣,发上插着玉钗,跟在封慕尘身侧缓缓地走着。

      封慕尘手中还握着尘颜刚送他的玉佩,他走到观门前将玉佩郑重地放入怀中,回过头对她说道:“多谢……”

      吴尘颜唇边浮起一丝笑意,跟在封慕尘身后进了观门,却没有看到他眼中的悲恸与决然。

      雪不禁疑惑起来,这明明是他在冥荷幻境中见的景象,怎么会出现在封慕尘的记忆里?

      他记得北阴玄老曾说过,魅妖能窥探人心,可以将曾经发生过的现实与幻境融合,那,难道自己在冥荷幻境里见的那些事都是真的?!

      雪心想着魅妖已被他收服,若是有机会倒可以再回去细问问。又发现面前的二人看不见自己,便也不再多想,直接抬步跟了进去。

      进了观门,入目就是满树的金黄。正值银杏落叶的季节,道观的地上铺着厚厚一层树叶,踩上去发出阵阵碎响。

      路旁有几名小道长正在奋力清扫着,他们见了封慕尘都恭敬地喊着“师叔祖”,倒让雪想起了之前见过的无空老道。

      今日是初二,观内几乎没有香客,只有道场上的天公炉里还堆着满满燃尽的香灰。雪跟着二人穿过灵官殿和三清殿来到了后方的偏殿,一路上倒是见到了许多前世熟识的面孔。

      偏殿内侧有一较新的两层小楼,名为至中阁,是观中弟子抄经、静思之所。封慕尘将尘颜带进去安顿好,转身就去静室见了愈元道长。

      老道长正在床榻上静坐悟道,封慕尘进了屋一声没吭,径直跪倒在了榻前。雪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好也站在一旁干等着。

      直到过了许久,愈元道长才咳了两声,缓缓地睁开眼。他看见封慕尘竟丝毫没有感到意外,反而捋了捋须问道:“今日想通了吗?”

      封慕尘垂着眸叫人看不清神色,声音倒是坚定:“没有。”

      “哎……”老道长叹了口气,“世间万物,阴阳平衡。天道运转,皆有定数。”他指了指外头,说道:“你看草木春荣秋枯,你又如何去改变?”

      见封慕尘还是不做声,老道长又劝道:“事情已经如此,你又要如何去纠正?该应的还是会应,你只不过平白担了因果。”

      封慕尘终于抬起头,眸中闪烁着某种让雪看不明的光。他一字一顿地回道:“这因果,我担了。”

      见状,愈元道长复又闭上眼不再多说什么。等封慕尘打开门正要退出去,才又开口道:“火星催,病符生,天下恐生大变。明日,我会对外宣称你需要闭关三月,以应对将至的变数。”

      雪顿时怔住了,老观主的话与前世对上了,慕尘确实闭关过三个月,正是怜怜身死那时。他出关后,还因自己没能在场而懊悔不已。

      封慕尘沉默了片刻,关上门出去了。老道长知道他这是应了,便唤了弟子进来,问起西村之事。

      封慕尘记忆中的这些事雪全然没有印象,他想着可能与自己缺失的生魂有关,便没有跟着出去,而是站在一旁细细听了起来。

      因外边传言是恶鬼害人,灵虚观今日一早便派了人去西村作法。只是忙活了一圈下来,并没有发现什么恶鬼的踪迹。

      “也不知这传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叫我们白跑了一趟。”

      “县衙也去人了?”

      “是,也没查出什么。”那名弟子神秘兮兮地作了个揖,小声问道,“师父,我看这事可疑的很,要不……让大师兄使个观灵术问问?”

      愈元道长盯着面前的弟子,眼神凌厉:“这话往后休得再提。他如今已是我灵虚观中弟子,不再是那闾山巫派。你若还是盯着那些邪术看,总有一日要叫你走入魔道!”

      那名弟子挨了骂,赶忙跪地上认错。愈元道长摆摆手让弟子下去了,而后一个人出神地坐了半晌。末了,只是颓然地摇着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雪看不明白,既然不是恶鬼害人,那西村整整一村的人都是怎么死的?天灾?人祸?而且,那观灵术虽非正统道法,使上一次问问灵倒也非不可。更何况看那老观主的神情,他似乎是知道内情的,他又在隐瞒什么呢?

      还有,老观主想让封慕尘想通什么?又为什么要让他闭关?

      直到吴尘颜捧着抄完的经敲响静室的门,雪才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元爷爷,这是今日抄的经。”

      雪知道自己以前的习惯,因着老观主对自己有恩,她每次去观里都会到他那儿坐上一坐。

      “囡囡,你来了。来坐下,陪爷爷说说话。”

      吴尘颜将经书搁到了屏风后方的书桌上,然后找了张圈椅坐下。

      “今日抄的是什么经啊?”愈元道长随口问道。

      “救苦经、渡亡经。”

      “是给西村的亡人抄的?”

      “是的。”吴尘颜低着头内疚道,“怪我,没能早些告诉他们。”

      愈元道长摇了摇头:“不能怪你,也怪不着你。这才是他们的路。”

      德不配位必有灾,就好像一个人无缘无故发了笔横财,若不能善加利用,所得的后果可能就不仅仅是失财那么简单。命数亦是如此。吴尘颜平白帮人躲了灾劫,那些人获得了本不该属于他们的寿命,最后还是会以某种方式失去,更甚者还会变本加厉。

      愈元道长已经从封慕尘口中听说了吴尘颜的梦,知道如今说什么也都无用了,却还是忍不住劝道:“你第一次因你外祖母的事来的时候,爷爷就跟你说过,生死天命,莫要随意沾染他人的因果。你不听……”

      “可是,救人不对吗?”吴尘颜闻言不禁茫然而迷惑起来,“您这么说,封哥哥也这么说。《度人经》里不都说仙道贵生吗?道门不以救人活命为上功吗?我这么做为什么就错了?”

      每个人都有宿世因果,非修行之人确实不能理解。

      愈元道长耐心地劝导:“确实,仙门高人用神通帮人改命只是举手投足之间的事,但每个人因缘际会不同,在人界所要经受的也不同,是否该帮也就该慎重待之。”

      “你若不问前因不理善恶,只是一味地替人趋吉避凶,以至于天地失衡,那天道所降罪罚便只能落在你的头上,五弊三缺,永无安宁。”

      雪记起冥荷幻境中那个封慕尘曾跟自己说过的话,他说只有等身死之后回头看,才能知道自己生前所做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如今雪已身死,今日回过头去看生前这些事,她才明白,老观主说的很对,自己后来的结果都是自己曾种下的因,怨不得别人。

      方才这话其实说的很重了,愈元道长见吴尘颜不再争辩,知道她是听进去了。便缓声道:“爷爷,和小封,都是为你好。你不是玄门中人却有如此之能,绝非好事啊……”

      吴尘颜怔怔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元爷爷。我救了他们,我遭天谴,这是应该的,我认了。可他们后来怎么又都死了呢?我不明白……”

      愈元道长捻着手中的念珠没有回答,反而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修行之人往往想置身事外,可有的人,却情愿踏入漩涡。人心,是很难测的……”

      用了午食,封慕尘说要去袇房取谢礼,让尘颜先在客堂休息。吴尘颜靠在榻上轻抚着从头上取下的玉钗,却不知怎地就睡了过去。

      雪在一旁百无聊赖地转了一圈,目光就落到了桌上袅袅的香炉上。他怎么记得以前灵虚观的客堂是不点香的……

      正想着,就听见门“吱呀”一声开了,雪抬眼看去,竟是封慕尘。

      封慕尘进了屋,反锁上门走到榻边,弯腰从尘颜手中取下玉钗轻轻地放在一旁的矮几上,而后又将尘颜轻轻抱起躺好,随后便坐在她身旁定定地看着。

      雪全然忘了榻上躺的就是他自己,忍不住腹诽道:孤男寡女还锁门,封慕尘他是怎么想的!

      如此有如雕像般痴坐了好一会儿,封慕尘突然有了动作。只见他缓缓地俯下身在吴尘颜的额上落了一吻,而后将自己的额头轻轻贴了上去,喃喃地说着:“尘颜,你安心地睡吧……等你醒过来,一切就都结束了……”

      封慕尘缓缓地抬起头,眸中满是凄厉决绝,仿佛下一秒他就会杀了面前人而后自杀,直看得雪心惊。

      却不想,他只是抬起手结印,而后伸出双指抵在了吴尘颜的眉间。雪看到吴尘颜身下出现了一个类似阵法的痕迹,在阵法出现的刹那,昏迷中的吴尘颜顿时拧起了秀眉,仿佛痛极般浑身控制不住地挣扎起来。

      封慕尘红着眼摁住她,用哄人的语气在她耳边一遍一遍地说着:“对不起尘颜,再忍忍,很快,很快就好了……”

      果然不多时,吴尘颜停止了挣扎,陷入了沉睡之中。而后,从她的额间缓缓升起了一片碎魂,封慕尘松开双手,从自己身后取下景震,掐了个诀将这缕碎魂封印在了其中。

      割裂生魂!雪一时瞪大了双眼不知该作何回应。原来,自己缺失的生魂竟是被封慕尘给取走的!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封慕尘将剑放在一旁,替尘颜擦去额上的汗珠,而后颓然地坐到了地上。

      雪眼睁睁地看完了这一切,早就把刚才孤男寡女的戏谑之言抛在了脑后。他失魂落魄地坐到了封慕尘身边,垂下头闷声问着:“慕尘,你说你这是为什么?……”

      本来也不期望会有什么回应,却不想过了一会儿,身旁的人压抑而沙哑地开了口。

      “昨夜的事,与你无关。是我,我杀了他们。”

      这句话就好像一个惊雷在雪的耳中炸响,惊得他愣在了原地。他已经顾不得去关注封慕尘对自己做了什么,只是在他有如泣诉的话语中,慢慢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两年前,封慕尘来到灵虚观。随后不久就与尘颜相认,可他也从愈元道长的口中知道了她能断祸福、知晓命数的预知之能。同为修行中人,他和老道长一样,对尘颜的未来忧心不已。

      封慕尘自己就创过续命换命之术,他自然知道,逆天改命需要付出的代价。逆天而行,违背天道,施术之人必然不得好死。轻,则意外横死,重,则神魂俱灭。

      这两年来,他唯一想做的,就是将被尘颜救下的人带回正轨——那就是死。他依着他们本该有的死法,慢慢地将他们都杀了……包括吴尘颜的小堂弟,和西村整村的人。

      “我知道你心善,你想救每个能救的人。可是你不知道,窥探天机是会应到自己身上,甚至家人的身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走上那样一条路……”

      “担因果也好,受天罚也罢,我都认了。”

      封慕尘所说的,与愈元道长所说的其实是一个意思,只是他做得更狠。他觉得只要那些人都死了,一切就会回到正轨,还能让尘颜对自己的能力产生怀疑,以后便也不会再帮他人改命了。

      只是现在的封慕尘不知道,他会一语成谶,就在不久后,吴怜怜就会惨死,而后便是吴乡庭。

      封慕尘转头看着榻上无知无觉的尘颜,怔怔地说着:“五阴裂魂阵可以割裂你的生魂,也会带走一部分元神之力。等你醒来,你不会记得他们曾因你而活,也不会记得你曾改变过他们的命运。这种通晓先知的能力,也会消失。这世间的一切,会慢慢走上正轨的。”

      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尘颜,亦或是在劝说自己,封慕尘喃喃地又重复了一遍:“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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