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子”花开》夏夏之音

8、第四章 7 芝子:我成了爸妈的出气筒

　　爸爸大学毕业后分配到涞源县城工作。虽说涞源不是什么大城市，好赖是个城。去城里上班后，爸爸慢慢就感觉和妈妈没有共同语言，又是夫妻两地生活，经常不在一起，两个人变得生分，爸爸开始跟妈妈闹离婚。为这，领导就多次找爸爸谈话，你不能这样了，诸葛亮还不嫌弃糟糠之妻呢，可惜你又不是诸葛亮。你在最困难时，人家不嫌弃你，现在工作、生活条件好了，更不能离了。
　　打这以后，爸爸就没敢再提出离婚的事儿，但爸爸心里一直不痛快，有时借故几个月不回家。爸爸妈妈文化差距太大，爸爸是大学，妈妈小学二年级还没上完，巴掌大的字，认不得几个。我从小就看着他们为一些小事老吵架，动不动就闹离婚，离婚成了他们的“口头禅”，离婚也成了爸爸吓唬妈妈的一个手段。再一个，就是爸爸喜欢男孩，妈妈连生三个女孩，我是老大，所以我常挨爸爸的骂，也挨妈妈的打。也可能是他们感到不幸福，或者感到生活中哪儿不对劲，就会拿我出气，我成了他们名正言顺的“出气筒”。
　　爸爸有个“小梦想”，就是盖个大房子的，当时我们住的西房子，想再盖个朝阳的北房子，说盖了北房子就可以生男孩了，几个风水师都说过这样的话，爸爸深信不疑。我爸爸虽然是个大学生，也是干部，但骨子里还仍然存在着好多封建思想，有时还十分迷信。
　　我十一岁上，让我跟他去河滩里搬运大石头去，准备盖房子用，有一块石头太大，跟爸爸一块儿搬，因小孩子没有力气，我说搬不动，爸爸就拿起棍子打我，我用手一挡，打在手指头上，肿了好长时间。我用手绢包上了，怕妈妈看见，怕他们借故吵架。
　　到1974年房子终于盖起来了，1975年三月，真的生了弟弟，弟弟可就成了他们的宝贝！他们的一切心思都放在弟弟身上，一切宠爱于一身。我不但不恨爸爸妈妈，还和他们一样的喜欢弟弟。我也就更忙了，更加憋屈了！
　　记得有一次，房门钥匙不知放哪儿了，爸爸就不让我进屋子，他们在屋里吃饭，让我在大雨中站着，我就哭！后来我想起来，找到了钥匙，才让我进屋吃饭。
　　家里的活儿都是我去干。当时家里穷，一般都是他们先吃完饭，我才吃，剩汤剩饭什么的，凑合着吃。从小我就跟同龄人不一样，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心想，只要我听话，逆来顺受，他们吵架少了，我也就心满意足了。所以，我就多干活儿，少说话，饿着肚子干，委屈着干。放学回家，不是看孩子，就是帮家里干活儿，如去山上打草、打柴，根本就没闲暇时间看书。我的学习，爸爸没辅导过，有时候问问，没有说两句，就开始数落我，说这也不行，那也不对。爸爸对待二妹等跟我就不同了，给她们讲故事，讲大猫如何让小猫长本领，抓老鼠等等，对妹妹们比对我强多了。等长大了，我再提这些事，爸爸就只有笑一笑，然后说，哪会呢？
　　爸爸高兴的时候，也对我笑着说，多吃点饭，干活儿才有劲儿。我看见爸对我笑了，就感到无比幸福。在这个家里，只要看到爸爸妈妈有笑脸了，我就感觉很高兴，一天到晚都乐开了花，干什么都有了兴致！哎，现在想起来，我是多么的蠢啊，已经注定了我是个悲剧角色，可惜生活不能做试验，不能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