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子”花开》夏夏之音

7、第三章 6 芝子:吃姐姐的奶长大的爸爸 写奶奶爷爷

　　要说爸爸，也是个苦命人，作义大娘曾给我讲过那段昏暗伤心的故事---
　　一天清晨，阴云密布，盘踞在易县界安炮楼的日本鬼子，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村子，大地弥漫着阴森可怖的一股杀气。爷爷奶奶就在这一次日本鬼子扫荡时遇害的，随之，整个世界，陷入悲愤和痛苦之中。
　　大伯怀着悲愤欲绝的心情，为遇害的双亲办理完后事后，誓为爷爷奶奶报仇雪恨，毅然参加了八路军。之后不久的一次战斗中大伯壮烈牺牲，实践了自己的诺言。
　　爷爷奶奶遇害时，爸爸当时还不到一岁，他在尸体旁哇哇地哭，喊着妈妈，其情其景令在场的人无比痛苦和难受。
　　已经嫁到西柳泉村的大姑正好奶着孩子，爸爸就被大人们送到大姑那儿一块儿和那个表兄吃大姑的奶。
　　时间不久，表兄就得病死了，早早的夭折了，为此大姑痛哭了好几天，不吃不喝。之后在亲友的劝说下才吃些小米粥。姑姑看着怀里的小弟，心想，姐姐真不想活着了，儿子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可你怎么办呢，你个小祖宗啊，小业障嘿，让我做了难。之后，终于想通了，说什么也得为你而活着啊！之后继续用奶水养育着爸爸。
　　爸爸到五六岁时被送回家，几年后二伯结婚了，两个姑姑也先后出嫁，爸爸跟哥哥嫂子一起生活。
　　后来和二伯分家，爸爸分得一个小院子和两间小破房子。但在爸爸的心里，一直有个梦想，那就是一定要靠自己的力量盖个大房子。他想，一个人如果没有梦想，就好像童年没有童话一样，会失去斑斓的色彩，为梦想而努力会让他的每一天都充满希望。小房子冬不避寒，夏不遮雨。下雨时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门窗破损，摇摇欲坠。当时已经解放，但爸爸的日子依然很清贫，吃了上顿，没下顿。爸爸虽然过着饥寒交迫的日子，但学习特别刻苦，在学校是出了名的好学生。放秋假，打下的草晒干了，卖了草的钱作为零花钱和学杂费。学校知道爸爸的家里条件不好，就特别的给予照顾。爸爸学习刻苦，要求进步，年年被评为“五好学生”，后来就考入定兴师范，继续深造。
　　这上大学需要钱，怎么办呢，街坊邻居都想着这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爸爸到了该找个媳妇的年岁了，三爷就将四周的闺女们排列一遍，就觉得妈妈合适。因为姥爷家没儿子，又是一个村的，这样姥爷就可以供爸爸上大学了，平时，还有个热乎饭吃。就去说和说和，一开始，姥爷不答应，嫌爸爸穷，又是一个人过，不想把妈妈嫁个这么穷的一户人家。
　　三爷三番五次登门说和，姥爷架不住三爷的诚心，就和姥姥商量。一天吃过晚饭，就谈起女儿的婚事，丫头也该找个婆家了，大了就留不住，留来留去留成仇！姥姥说，丫头还小，待几年也不算大，这个事不忙，别让老三一说，就把丫头轻易地给应允了！
　　姥爷一听，心里有了主意，等三爷再来说，就推给丫头她妈，说他妈说了，丫头的婚事不急。
　　三爷一听，心里也有了底，这问题症结在丫头和丫头她妈身上，看来，光自己还不行，还要让作义媳妇去做工作，才能保证能成！当天晚上就把作义媳妇叫过去，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催着她赶快去说。
　　作义媳妇就是现在的作义大娘，利用晚上的时间，找到妈妈聊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给妈妈找对象上，问她，你看俊青怎样？俊青就是爸爸的大名。她一个姑娘家，刚开始不好意思谈自己的看法，作义大娘就催她说，她就吞吞吐吐说出三个字：还-行-吧。见她对俊青的印象不坏，就趁热打铁，说他在村上的小青年中，是个最有理想和抱负的，还考上了大学，前途光明。眼下就是家里没人收拾，显得糟蹋了一些。他待村上的大人小孩，都很亲热，善待老幼，是个人见人夸的青年人。你嫁给他一定没错！谈了很晚，快半夜了就住在了作义大娘家。
　　第二天，作义大娘又找到姥姥。后来姥爷就答应了这门婚事。1958年的人们都在吃食堂。妈妈17岁上，结婚时在村上大食堂里做饭打饭，长得细高挑，眼睛水灵灵的。妈妈后来在生产队里还当过妇女队长，年轻时候也曾风光过。爸爸和妈妈结婚时，因为穷，办不起婚礼。他们结婚以后就住在小房子里，靠着姥爷接济过日子。
　　我上初中时，爸爸还说起了姥爷在以前的苦日子，主要是为了教育我，嫌我怕累，不愿意干活。听爸爸讲，姥爷在抗日战争那会儿给八路军抬伤员，要么在滴水成冰的寒冬腊月，要么在盛夏酷暑，一有任务，抬起担架就走，从不喊苦叫累。有一次在抬担架时负伤，硬是坚持把伤员抬到救护所。
　　抬担架时，经常遇到意外情况，他都靠聪明才智一一化解了。一次姥爷在抬完伤员回家的路上，让鬼子看见了，有被枪毙的危险，怎么办？他在这个关键时刻，沉着冷静，灵机一动，急忙拿起身边一捆谷穗困扎起来，等鬼子离开后，他长长的舒了口气。我真替姥爷高兴！佩服他的机智勇敢。后来解放了，姥爷由于过度劳累就落了一身的病，但他无怨无悔！
　　大姑活到了80多岁，我每次回家，都忘不了看望这位有情有义的大姑。她去世的消息，没有告诉我，我生气和埋怨傻子表兄好久，为啥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见她最后一面？当年大姑的孩子夭折后，她就一直怀不上，跟大姑父到婆家弟弟家抱来了个男孩，唉，养大后才发现这个男孩有点傻，一直也没结婚，后来大姑父死了，大姑是最后死的，临死时，服侍她的就是那个抱养的傻子表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