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Goy

24、排解

　　次日，关衡和祝壹就离开了医院。“用不用回去收拾点行李？”关衡左手打着方向盘，偏头问了祝壹一句。

　　祝壹低头思考了一下道：“嗯。”

　　关衡又看了他一眼，失笑：“你现在变成嗯嗯怪了吗？”祝壹才终于抬头看他，发出一声奇怪又弱弱的，“嗯？什么…怪？”

　　祝壹笑着摇摇头道：“没事。”然后长伸手在他本就毛躁的头发上乱揉一通。

　　又再次回到熟悉的小山村，关衡停了车，转了转胳膊，拍了拍祝壹的大腿道：“到家了。”祝壹看向他有些疲倦的神情，还坚持露着笑朝路过的村民打招呼。

　　“哎，王叔，去种地啊！”

　　“田嫂，我可想你拿手菜了啊！”

　　“我就回来看看我奶奶，一会儿就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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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我带祝壹回来了！”关衡推开和他一边高的门木，朝里面喊着。

　　关奶奶从里屋走了出来，有些激动的招呼：“回来了就好……”本想打个招呼就走，可关奶奶硬要留二人吃饭。

　　“行，奶奶，做你的拿手菜吧。”关衡捧场，看着奶奶悠着小步去厨房的身影笑开。

　　“你要不要去洗个澡，头发是不是也有点长？”关衡打量着祝壹那头挡住眼睛的刘海，转身走了，再出来时，手上有一个布袋和一个剪刀。

　　祝壹心感不妙，婉拒道：“那个，我自己来吧。”

　　关衡一把给人推到院内一个小破凳子上坐着，自信拍胸脯：“看我的，我的手艺是一流的！”祝壹放弃挣扎，乖乖套上布袋，由关衡摆弄。

　　“脑袋往左来点。”

　　“低头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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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你去浴室照照看看。”关衡手掌在祝壹脸上轻轻拍了拍多余的碎发。

　　祝壹甩甩头，老实的走向浴室。

　　镜中，祝壹已经许久没有看过自己的脸，如今一副苍白病态，只余嘴唇粉白，两侧太阳穴头发被打薄，刘海剪短打薄堪堪在眼睛上面挂着，多余的杂毛也被修饰掉，关衡倒真没骗人，他的手艺可是无数个杠子，竿子练出来的。

　　关衡跟进来，在门口抱臂痞笑：“怎么样，好看不？”祝壹偏头看着他点点头。“你去洗个澡吧，饭还得弄一会儿呢。”祝壹就进了浴室。

　　五分钟后，他就出来了，手上拿着关衡洗脸的毛巾擦头。

　　“你眼够毒啊，生病了还不安分，想被抽啊？”关衡就在他面前用过一次毛巾，况且祝壹自己有毛巾，还是拿了关衡的。

　　祝壹的脸上看不出来一点心虚，淡淡地反驳：“我头发不脏，刚洗。”

　　关衡觉得祝壹可能脑子也坏了，懒得和他争辩：“行，你用就用吧，吹风机在这儿呢，给你。”关衡从床头柜里掏出吹风机给祝壹。

　　祝壹接过四处看了看，在床头看见了一个插孔，蹲下身子去插。

　　关衡看他蹲着吹得别扭，把人拉到床上坐着，接过吹风机给他吹，抱怨了句：“我可真成伺候你的保姆了。”要是之前，祝壹或许不喜欢被人照顾，显得自己弱小了。可现在，他乐得接受。

　　“谢谢。”祝壹冒出来一句。

　　给关衡说得不好意思了，改口道：“哎没事，我之前也帮竿子吹过，话说，你该比我小吧？”关衡看祝壹那娇嫩的皮肤就觉得他小。

　　祝壹想了想之前自己看过关衡的个人资料，关衡是97年的，自己是99年的。

　　可他仿佛觉得比关衡小是什么有辱尊严的事，嘴硬道：“我大你一岁。”

　　关衡看他一点都不成熟的谎话，让了嘴上功夫：“那我该叫你哥，是吧，祝哥。”祝壹之前只被竿子叫过哥，现在一个比自己大的人叫自己哥，他倒也有些心虚，不过仍然点点头接受。

　　关衡眯着眼瞅他，好笑的露出一声语气。

　　“行了，出去吃饭。”关衡拍拍他柔软的发丝，语气宠溺的像对弟弟。

　　不大的餐桌上三人围坐在一起，婆娑暖光，筷影交替，道不清说不明其中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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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奶奶，我们得走了，你自己在家好好的，多出门走走串串门，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关衡微躬着身子，安慰似的在关奶奶身上拍了拍。

　　关奶奶一向坚强，唯独每每与关衡分别时感伤，对待唯一的亲人，不免有些难舍与占有。

　　“好，好，你俩都好好的，有空多回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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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内，沉默在空气中蔓延，祝壹懂得这种与亲人分别的感觉，内心也不好受。他偷偷瞟了眼关衡，刚才在奶奶面前还笑的开朗的男生，眼尾却染上了绯色。

　　关衡抬手在眼睛上揩了一下，余光见祝壹在看自己，便解释道：“有沙。”

　　祝壹伸手过去拍了拍关衡的手背以示安慰，关衡倏地笑了：“哎，等到了我们基地，我给群里发个消息让大伙早点回来聚聚，行不？”关衡擦了下眼睛，转移话题。

　　“嗯，好。”祝壹应下。

　　两人都没休息好，为了防止自己睡着，关衡放了摇滚乐，祝壹虽然欣赏不来，但也不妨碍他喜欢看关衡跟随鼓点摇头晃脑。

　　不知道第几次开过界碑，祝壹终于说服关衡让自己开车，这次换关衡沉沉睡去。祝壹看着他的睡颜，感到幸福的勾了下嘴角，眼看着面前的宽阔大路，有了对幸福的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