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气氛变 ...
-
气氛变的安静。
陶仔仔心不在焉地擦剪刀。
陈段就靠在门上静静看着他。
手机铃声突然想起。
陶仔仔手一抖。
“啊!”陶仔仔惊呼,剪刀砸到地上,还有鲜红的血液。
陶仔仔在血流出那一刻,听到周围传来杂鸣,眼前一黑,身子一软,整个人瘫倒。
陈段疾步上前,扶住陶仔仔,皱着眉检查伤口。
伤口很长,位置很刁钻,在右手拇指靠近虎口的地方。
如果再偏下一点虎口就会被豁开。
伤口比较深,正往外淌血,看起来很吓人。
陈段当机立断,抱起陶仔仔往外冲。
小龙抱着半干的狗从洗护区出来,看到这一幕马上跟上。
“怎么受伤了?”小龙着急的问。
电梯停在其他楼层,陈段直接走楼梯。
“剪刀划伤的,伤口很深,血止不住要去医院。”陈段镇定地叙述。
小龙一听止不住血,拉住陈段,“上三楼,找王医生。”
陈段看着小龙沉默两秒,选择抱着陶仔仔上三楼。
王医生刚给一只猫做完绝育,屁股还没贴到凳子面,就听到外面传来嘈杂声。
“怎么了怎么了,是坠楼还是车祸?”王医生火急火燎跑出去后懵了。
“什么情况?”王医生完全在状况外。
“剪刀划伤的,伤口很深”陈段又复述一遍。
“那你去医院啊,你让我一个兽医给人看病?”王医生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哎呀,王哥,都是医生,你可以的,相信自己。”小龙抱着条狗搭话。
“人放哪?”陈段问。
“啥?”王医生问。
陈段:“我说,把人放哪里?你简单消毒止血会吧?”
“哦哦,放里面吧。”王医生随意指了一间手术室。
陈段进门把陶仔仔放在手术台上。
手术台是宠物专用,不大,陶仔仔两条腿在外面耷拉着。
陶仔仔紧闭双眼,一张脸因为疼痛皱在一起。
王医生拿来碘伏和绷带,先在右手手腕了绑一大圈,才开始给伤口消毒。
陈段在一旁打好车,等着王医生处理。
“伤口出血量挺大,我先简单止血了,你一会带他去医院缝伤口吧。”王医生说。
陈段点点头,“好,谢谢了。”
“这伤口这么深会不会伤到神经。”小龙一惊一乍,“仔仔就靠手挣钱呢。”
王医生踢了小龙一脚,“呸呸呸!乌鸦嘴,我看了,没啥事。”
王医生看着小龙怀里半干的狗,“你这狗还不去吹干啊?”
“奥,对对对,给忘了。”小龙苦着脸,“我要去拉毛了,小段,你帮我照顾好仔仔。”
“嗯,放心吧,你去忙吧。”
“那我去忙了,我们仔仔好可怜。”小龙抱着狗离开了。
陈段手机响起,接起电话。
“喂。”
“好,稍等一下,很快就到。”
挂断电话,陈段抱起陶仔仔下楼。
王医生在身后幽幽道:“年轻人体力真好。”
陈段把陶仔仔放在副驾驶,方便一会下车抱他。
陈段坐在后排。
路上陶仔仔醒了。
伤口疼得发麻,身上也没有力气。
他睁着眼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记忆也跟着倒退。
陶仔仔出生在一座小县城。
他家是县城里出名的贫困户。
出名是因为,一家四口,先是死了姐姐,再是出个赌钱的爹,最后是死了妈。
姐姐走得早,留给陶仔仔的是一堆漂亮可爱的洋娃娃。
陶仔仔和姐姐相差四岁。
记事起陶仔仔就坐在娃娃堆里,每天给娃娃穿衣服脱衣服,不厌其烦。
有一天,陶仔仔不满足只给娃娃穿它们本来的衣服,就自己动手给娃娃做。
他是有天赋的小孩。
做出来的第一件小衣服就像模像样。
可惜,这份天赋在大人眼里却变成了不懂事。
“爸,妈,你们看我做的小裙子。”陶仔仔拿着用旧衣服改的裙子开心地说。
妈妈冉然一把抢过来小裙子扔到地上,语气心疼又呆着苛责,“就知道瞎玩,剪到手怎么办?你一个小孩子会干什么?”
“妈……我觉得做的很好,你仔细看看嘛。”陶仔仔跑过去,捡起地上的小裙子,仔细拍掉尘土,递给冉然。
冉然又一次扔掉,“哪有功夫看!”
陶仔仔又捡起来,仔细拍掉尘土,递给爸爸陶宏兴,“爸,你看。”
陶宏兴接过看了看,觉得他做的还真不错,可一个男孩子做裙子说出去不大好听,“仔仔,你不要总玩这种女孩子才玩的,帮爸妈多干点活多好。”
“哦。”陶仔仔撅着小嘴,闷闷不乐,手里紧紧攥着小裙子。
“儿子才多大就让他干活?”冉然瞪了一眼陶宏兴,随即又换了表情,柔声对陶仔仔说
“仔仔乖,去屋里玩,这活不用你干,去吧。”
陶仔仔慢吞吞走进屋里,坐在娃娃堆里挑出一个最漂亮的把他做的小裙子穿在娃娃身上,开心地说:“真漂亮,嘻嘻。”
陶仔仔上小学三年级后,一向勤勉的陶宏兴开始夜不归宿。
他在冉然的脸上看到焦虑,失望,愤怒。
还有期待,无奈,痛苦。
家里渐渐只剩下陶仔仔和冉然两个人。
偶尔看到陶宏兴,也是带着一身烟草味和浓重的疲惫,猩红的双眼。
“妈,爸他怎么了?”陶仔仔天真的以为父亲是干活累的。
冉然痛苦地摇头,温柔道:“没事,仔仔。你要好好学习,听到没?”
陶仔仔拍拍挺起的胸膛:“放心吧,妈,我肯定好好学习,等我以后考上大学,找到好工作,就把你和爸接城里去住。”
冉然红着眼眶,欣慰地笑着,轻抚他的头
“好,那仔仔要说话算数哦,妈妈可就等着你长大了。”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一天天就知道打麻将,就知道玩钱,这日子你还过不过?你在怎么赌,也不能拿儿子学费去赌啊!”冉然红着眼,声嘶力竭地对床上面无表情的男人吼叫。
男人只是抽烟,一句话不说。
屋子一片狼藉,能砸的东西都被砸了。
这样的场景陶仔仔非常熟悉。
他上小学六年级后,每次回家,家里都是这样凌乱狼藉。
“问你话呢,陶宏兴,你倒是说句话啊!” 冉然急躁着转圈。
陶宏兴依旧抽烟,一言不发,看都不看女人一眼。
“宏兴,我们好好过日子行吗?” 冉然走到陶宏兴腿边,蹲下,手抚上他的膝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柔和,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宏兴,你心里想什么能说出来吗?别总是不说话好不好?”
“宏兴别这样行吗?” 冉然开始哭,“求求你,说句话吧!什么话都行啊!别这样折磨人可以吗?”
陶宏兴还是不说话。
眼泪换不回赌徒的一颗心,祈求也不能挽回一个支离破碎的家。
陶宏兴赌掉一个妻子所有的期待,痛苦;赌掉儿子光明摧残的未来;赌掉本该温馨和睦的三口之家。
“陶宏兴,我们离婚吧。”
自始至终,这个叫陶宏兴,叫丈夫,叫父亲的男人,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
陶仔仔没有再上学。
初中毕业后就去打工,养活自己和妈妈。
他做过保安,做过服务员,做过工地工人。.
可每一份工作他都不做不长。
偶尔路过学校,他都会驻足良久,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似乎充满书本的气息。
他想起小学时,班主任让全班同学大声说出自己的梦想,他响亮而坚定的说出:“我长大要做服装设计师。”
某天,陶仔仔拖着工作一天疲惫的身体往家的方向走,一团白白的小东西朝他跑来。
像棉花糖一样的小狗,圆圆滚滚的身体,可爱极了。
他知道有一种职业,是专门给宠物修造型的。
看着可爱的小家伙,陶仔仔内心萌生了一个念头。
“妈,我想学点技术。”
“学技术好,有一技之长傍身。” “但是要很多钱。”
“多少啊?”
“一万吧。”
“……”
“妈,我不学也一样。”
“学吧,钱的事,妈给你想办法。”
“嗯,谢谢妈。”
一个年后,陶仔仔拿到了一万块。
他也第一次知道一个人可以全年献血小板二十四次。
十九岁。
冉然去世。
陶仔仔在冉然下葬那天收到宠物护理与美容专业职业技能等级证书:c级。
陶仔仔醒来时陈段正好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子药还有水果。
“你醒了呀。”陈段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床头,“要喝水吗?”
陶仔仔有些恍惚,双眼无神地看着陈段。
陈段觉得好笑,勾起嘴角,“睡傻了?”
陶仔仔摇摇头。
“手有感觉了吗?”陈段问。
陶仔仔这才想起来他的手受伤了。
抬起被绷带裹住的右手,陶仔仔哭笑不得。
“怎么包成这样?”陶仔仔无奈地看着包子似的右手。
陈段伸手戳一下上面的绷带,“有感觉吗?”
陶仔仔摇头,“没有。”
陈段:“那麻药药效还没过,医生说药效一过会很痛。”
陶仔仔:“那个,花了多少钱?”
陈段失笑,“怎么你还怕花钱?”
陶仔仔被堵了一把,“我好把还给你。”
陈段嘴角上挑,笑吟吟地调侃,“你醒来一句话不应该是说‘谢谢’这两个字吗?”
他今天可是抱着陶仔仔跑上跑下。
抱他的时候手掌和小臂紧贴着陶仔仔的腿弯,滑腻腻的触感让陈段心神荡漾。
只稍他再大胆一些,手掌就可以伸进宽大的裤管,蜿蜒向上……
陶仔仔有点不好意思,耳朵渐渐红了,含糊道:“谢谢你。”
声音小的跟蚊子叫一样。
陈段假装没听到,侧着头把耳朵靠近陶仔仔嘴,大声道:“什么?你说什么?”
陶仔仔脸颊也红了,声音稍微变大一点,“谢谢你。”
“啊?你是谁啊?”陈段又朝陶仔仔靠近些。
陶仔仔窘得要死,闭着眼豁出去大声道:“谢谢陈段!”
陈段开怀大笑,转过头正好和陶仔仔四目相对。
陈段突然不笑了。
他在陶仔仔眼里看见了自己。
不够清晰,要离近一点。
还不够,要再近些。
陶仔仔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陈段离他越来越近,他感受到陈段呼出的热气撒到脸上滚烫滚烫地。
他想叫住陈段,微动嘴唇后动作却变成用舌头舔舐嘴唇。
陶仔仔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了。
为什么舔嘴唇?
这个动作多像邀请陈段亲自己啊!
陶仔仔内心疯狂吐槽。
果然他舔完嘴唇后看到陈段眼神沉了沉。
陶仔仔紧张地大气不敢喘。
陶仔仔知道只要他稍微侧头就能躲开,但他不想躲,甚至还有些好奇。
好奇陈段嘴唇的味道,温度。
就在四片薄唇快触碰到一起时,陶仔仔突然一脸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