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你们仨干嘛呢?”
艾果站在休息室门口,拿腔拿调的,“不干活在这偷懒呢?”
陶仔仔皱眉。
陈段觉得这人有点装逼,怎么前几天他没见过呢?
小龙看到艾果就极其不爽,“这不没活吗?”
艾果上下打量小龙几眼,冷笑一声,“没活不知道找活干啊?”
小龙一字一顿道:“哪有活,你给我找出来看看?”
艾果:“没活就能干坐着啊?老板发工资又不是养闲人的。”
小龙:“哼,你不是闲人,那你就去干活呗,有时间在这狗拿耗子还不如多去老板眼前晃一晃,没准能给你个正经管事的官当当。”
艾果听到这话火气蹭蹭往脑门上钻,几步冲过来,声音突然拔高,“你他妈敢再说一遍!”
小龙扑到陶仔仔怀里,开始飙演技,“仔仔,好可怕哦,谁家的疯狗突然冲出来汪汪乱叫,吓死人家了啦。”
陶仔仔看着小龙浮夸地演技,忍不住想笑,他低声对小龙道:“悠着点,别打起来。”
小龙一脸坏笑, “放心吧,我保证不气死他。”
这种级别的争执在陈段眼里就和小学生吵架没区别。
于是往后挪动椅子,靠着椅背,仔细观察陶仔仔的腿。
艾果将三人动作看在眼里,自觉不被重视的他必须要坐点什么引起注意。
“啪。”
艾果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动静之大,连置身事外地陈段都忍不住侧目看他。
陶仔仔和小龙也看着艾果。
艾果感受着三人的目光,故作姿态,梗着脖子,抿着嘴,夸张地咳嗽两声,“你们三个既然闲得慌,就去把整栋楼梯都扫一遍再拖一遍。”
艾果这副样子好似全然忘记刚刚小龙才用言语羞辱过他。
“哈,指使你爸爸们干活不得叫声爹呀”小龙阴阳怪气道。
艾果呸了一声,对着小龙骂出一串不堪入耳的脏话,红胀着一张脸,狠狠盯着小龙,还不忘嚣张地扫视其余两人。
陶仔仔有一段时间领教过艾果这招,基本上免疫,只是脸颊发热。
他侧头瞟了一眼陈段,发现陈段脸色不好,正不快地盯着艾果。
小龙嫌恶得要死,强忍着要暴打艾果地冲动,紧紧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地瞪着艾果。
“看,看,看什么看,你刚才不是挺能演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不说了?”艾果趾高气扬,十分嚣张,“还有你陶仔仔,别以为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不过就请假几天,你就跑到我店里来插鸡毛担子装老大,你以为就你会剪狗啊。”
“一天天心情不好就拉着个脸,好像谁欠你命一样。”艾果换口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那点破事,你爸那个老赌鬼……”
“行了!别说了!”小龙厉声大喝,“艾果你够了!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陈段看向陶仔仔,目光沉了沉。
陶仔仔端坐着头垂得很低,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不过陈段能想到陶仔仔此刻情绪一定很不好。
艾果还在喋喋不休,说话也越来越不中听,“呵呵,为什么不说?不就有个不务正业的爹吗?妈也跟野男人跑了。”艾果停下,用怪异地眼神在小龙和陶仔仔身上来回看,然后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我说你那么护着陶仔仔干嘛?刚才还往他身上贴,你不会是喜欢陶仔仔吧?你不会是同性恋吧?哦,你可能不是,但陶仔仔可能是啊,毕竟家庭不健全,没准就心理变态。”
没人注意到一旁的陈段神色一凛。
艾果说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挑衅地看着小龙和陶仔仔。
艾果才不信他俩敢上手动他。
小龙脸憋得通红,被这么一个恶心的人随编排让他又急又怒,可理智却告诫他不能动手。
“操,真憋气!”小龙在心里怒骂。
陶仔仔忽然站起身,走到艾果身前,一脸严肃认真,“道歉。”
艾果以为自己听错了,反问道:“什么?”
“我说,让你道歉,对小龙道歉!”
陶仔仔声音不大,但很有力量。
小龙第一次看到这么勇的陶仔仔。
“仔仔你……”小龙莫名感动。
他和陶仔仔认识两年多,虽然他觉的陶仔
性格脾气都好,甚至是任人拿捏,但是在才相处中他一直觉得走不进陶仔仔内心。
明明两个人也相互吐露心声,可小龙就是觉得他和陶仔仔之间隔着什么东西。
这也使他们的关系只是比同事深一点的普通朋友。
经此一役,他和陶仔仔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了。
小龙思想回笼,开始关注战况。
战局僵持不下。
艾果那斯一副欠揍样就是不道歉,陶仔仔固执地要求道歉,大有死磕到底的架势。
“此时要是有神兵天降就好了。”小龙心想。
“哐当”
“哎呦!”
椅子斜倒在地。
艾果狼狈地坐在地上,一脸痛苦,揉着胳膊肘。
陶仔仔离的近,清晰地看到陈段长腿一钩椅子腿,艾果就成现在的样子了。
艾果骂骂咧咧,刚要起身,被从天而降的手按住肩膀,压回地板上。
陶仔仔一脸讶异地看着陈段。
小龙在一边无声摇旗呐喊。
陈段单手按住艾果肩膀,背对陶仔仔缓缓蹲下。
眼神阴沉,冷得渗人。
艾果瞬间闭嘴,本能地想跑,挣扎着要起身。
陈段一把揪住艾果的衣领,将对方拉向自己,声音喑哑,“骂啊,继续骂啊。”
艾果身体不自觉地做了个吞咽地动作,硬着头皮骂了句脏话。
下一秒肩膀一松,腹部传来钝痛。
艾果捂着肚子,嘴里不停哀嚎,一时间整个休息室里回荡着痛苦的嚎叫声。
陈段站起身,居高临下斜眼瞧着痛苦地艾果,接着用脚尖踢了一脚后背,艾果就跟条鲤鱼似的来回翻腾。
“你可能没见过真正的心理变态,那么恭喜
今天见到了。”陈段声音语调要多狂有多狂,要多拽有多拽。
整个发生过程很快。
陶仔仔来不及阻拦一切就结束了。
陈段转过身,静静地看着陶仔仔,“你没事吧?”
陶仔仔皱眉,看着地上的艾果,迟疑片刻,担心道:“他……”
陈段莞尔,出言打断陶仔仔,“他没事,也不敢报警。”
陶仔仔眨巴眨巴眼睛,反问:“啊?为什么?”
陈段冷哼一声,“他这样装逼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再出一次丑呢?”
陶仔仔到底胆子小,心还软。
他走到艾果旁边,朝他伸出手,要拉他起来,却被艾果一手拍开,“装什么好人!”
小龙见艾果不知好歹,上前拉走陶仔仔,“你扶他干嘛?忘了他怎么说你的了?”
陶仔仔咬着下唇不说话。
他并不在意艾果说自己的那些话,毕竟是事实,但诋毁小龙却触碰到他的逆鳞。
艾果挣扎起身,狼狈不堪地离开了。
“今天还好有陈段,不然艾果尾巴都该翘天上去。”小龙想起艾果吃瘪的样子就痛快,“不过,话说回来,陈段呢?”
二楼楼梯间。
陈段对着电话那头的陈睿发脾气,“生孩子!生孩子!你就知道生孩子!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结婚,我也没办法结婚。”
陈睿:“怎么没办法结婚,找个女人结就行啊。”
陈段; “我不喜欢女人,我没办法爱上女人。”
陈睿: “那就带你上医院看病,给你治病。”
陈段:“爸!说了多少遍我没有生病!”
陈睿:“没有病你干嘛不结婚,还说自己喜欢男人?”
陈段:“我不结婚,也不上医院,我也没有病。”
陈睿:“没病会喜欢男人?我看你就是精神出问题了,你这是精神病。”
陈段:“爸!你能不能稍微理解尊重我一下,不要一口一个精神病的叫我。”
陈段挂断电话,神情崩溃。
“精神病吗?”
他都快开始怀疑自己真的是精神病了。
烦躁,自我怀疑,委屈,不被理解……,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
陈段狠狠踹了一脚墙,在上面留下一只明显的脚印。
他今年二十七了,家里人开始着急他的婚事。
尽管家里人知道他是同性恋,依旧隔三差五安排他相亲。
上个月陈段离家出走,原因是陈睿要把他送进精神病院。
深吸一口气推开楼梯间的门,余光看到一个人影钻进电梯。
陈段沉浸在情绪中,没有在意。
陈段回到休息室时,陶仔仔和小龙已经不在了。
刚刚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消失不见。
哗哗的水声从洗护区传来,陈段走过去打开门,看到小龙正在洗狗,“小陶呢?”
小龙头也不抬,“工作间呢。”
陈段关上门,找到工作间,停在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向陶仔仔。
陶仔仔正在细心的擦拭剪刀,神情专注。
陈段认为陶仔仔身上最吸引人就是那双腿。
白净,笔直,肉感和骨感兼具,阳刚中渗着柔美。
陈段开门走进去,顺手关门。
“要剪狗了吗?”陈段靠在门上。
“嗯。”陶仔仔拿起一把剪刀轻轻擦拭。
“那个人走了啊?”陈段问。
“嗯。”陶仔仔换了另外一把,继续擦。
陈段看着锋利的刀刃从陶仔仔指腹划过,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划破皮肤。
“小段”陶仔仔问。
“是,陈段。”陈段刻意强调一遍名字。
“为什么要做这个工作?”陶仔仔又换了一把剪刀。
陈段微眯起眼睛,笑容带着些玩味,“因为师父你呀。”
陶仔仔又不是小孩子,陈段这样说,不过是在逗他玩。
陶仔仔耳朵红了。
“你好好说话,我说的是正经事。”
陈段嘴角微微挑起,重复一遍刚刚的问题
“那师父为什么做这个工作?”
下一秒,他看见陶仔仔眼睛里迸发出光亮,整个人变得神采奕奕。
“你有没有坚持始终如一地做过某件事?”陶仔仔认真道:“比如坚持每天六点钟早起,坚持为一个梦想奋斗。”
陈段被陶仔仔的情绪感染,在大脑里快速回顾自己做过的事,却可笑地发现喜欢男人是他唯一一件始终如一做过的事。
但这姑且算是陶仔仔说的“坚持”吧?
陈段轻咳一声,“有过。”
“我很小的时候就会给洋娃娃做小裙子。”陶仔仔拿着剪刀对着空气比划,发出咔嚓声,眼里闪着光,“每做出一件,我就觉得自己完成了一件艺术品。”
陈段想象小时候陶仔仔举着剪刀,满脸专注的样子,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化开一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转念一想又觉得微妙,一般男生小时候玩的都是飞机坦克,陶仔仔为什么会喜欢给洋娃娃做裙子?
陈段就着刚才的想法,顺口问:“为什么不是设计飞机坦克这些小玩具呢?”
“呃……是因为……”陶仔仔面上一热,自尊心作怪,羞于开口讲出他是因为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只能用姐姐不要的洋娃娃解闷。
陈段莞尔,没有追问,只道:“你继续说。”
陶仔仔抿了抿嘴唇,轻轻点头,“原本的梦想是做设计师……,但是……”
陶仔仔又一次欲言又止,神色有些黯淡,语调略带遗憾,“后来发生一些事,就改变想法做宠物美容师了。”
陈段虽然好奇但是没有追问,点点头,用眼神示意陶仔仔继续说下去。
倾诉的欲望被接连打断,陶仔仔已经不想继续下去了。
他神情复杂地摇头,表示结束话题,继续擦他的剪刀。
陈段一愣,陶仔仔情绪变化得快,让他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