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渡生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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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戳其太阳穴！”张留仲在屋子里朝王客祈大喊。
与此同时，王客祈抽出先前拾起来的擀面杖，握紧了狠狠地戳了过去。
紧接着，她双腿用力一蹬，踹在了门框上，身体擦着地板向后迅速滑去又顺势而起，未做停歇，在这个矮子怪还没反扑上来之前，她又攥紧了擀面杖冲了上去。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擀面杖折成了两截。
那矮子怪重心已不稳，摇头晃脑，一猛子栽在了地上。
见状，王客祈赶忙冲进了屋，屋内是鲜血的味道。
瓷片碎了一地的红。
周卞靠在柜子门上，手里握着不断滴血的菜刀，双眼猩红，死死地盯着地上的两具尸体。
鲜血在他的脸上作画，衣裳开了花，活脱脱一个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这让王客祈不禁想起了那晚羊贡的大火，好多好多人都疯了似的，拿起所有能用的东西，互相刺，互相砍，杀红了眼，是为了能够跑出那场大火，也是被毒烟麻痹，最后将最暴烈燃烧的火焰当成了即将迎来的光明，生扑了过去。
他们都像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疯了的恶鬼。
她看着，想要走过去，然而这个恶鬼却将手中的菜刀甩出。
带血的菜刀直愣愣地劈砍过来，她想要躲开，但其速度之快，让她根本来不及迈步。
她只好紧闭双眼，带有血腥味儿的风擦过了耳畔，身后响起“铛”的一声，继而是菜刀落地的声响。
听到这声响，王客祈立马反应过来，一个侧身躲闪，矮子怪的石头拳捶了个空。
此人虽练成了刀枪不入之身，可这反应却不快，也正因如此，才让王客祈又抓到了攻击其太阳穴的机会。
然而，她还未出手，屋内便又闯进来一名猎手。
“怎么都来这屋了，这楼里是没别的地方了吗？”张留仲刚从柜子里出来，见又来一个手拿镰刀的壮汉气势汹汹地破窗而入，只好又缩回了柜子里，“你们放心，我一定保护好自己，一定能活着吃上那顿饭！不会让你们失望。”
柜子门留了一个缝儿，时不时地会有碎瓷片飞射出来，不是打在那个壮汉身上，留下很深的血口子，便是“铛”的一声射在那个梆梆硬的矮子怪身上，以吸引分散注意力，争取周卞和王客祈与他们周旋的时间。
壮汉虽是江湖高手，且身材高大出招凶猛，可毕竟是血肉之躯，不同那矮子怪，并无金刚之体。
周卞在听到长风楼的猎杀游戏之时，他便做出了杀到天亮的承诺。
看这架势，想必是这长风楼的厮杀，让他回想到了在爪午门的那些年，一路杀到底才能活下来的日子。
王客祈其实有点可怜他，觉得他甚至比自己还有点儿惨，这个游戏，让他回想起了那段最可怖难熬的日子，让他不得不再次做回那段时间的自己，他一定很痛苦。
不过，也由此可见他与张留仲之间的情谊。
他们之间没有白纸黑字的契约，更无需金银维系，这般友情，王客祈想象不到。
是很闷沉的砸地的声音，让被矮子怪捶到地上的王客祈也感受到了震动。
周卞一刻不停，握紧了手中镰刀便扑向了矮子怪，刀尖直冲其太阳穴。
然而在此之前，矮子怪的太阳穴已多次遭受到攻击，早就有了防备，面对扑上来的周卞，一脚将其踢飞，顺势抬起手将快要掉落在地的镰刀打了回去，直直扎进了周卞的肩。
“周大哥！”张留仲从柜子中跳了出来，试图将周卞拖走，却被矮子怪揪了起来，“你，我认为，大可不必如此。”
张留仲指着自己的脚，仍旧稳稳当当地踩在地上，他捶了捶那矮子怪揪着自己而伸直的胳膊，见其没反应，便连续敲了起来，竟有一丝悦耳。
“你考不考虑去明月坊啊？”说着，张留仲的脚也跟着手上敲击出来的声音有节奏的踢踏起来，“像这样，你都省了乐器了。”
那矮子怪已然感受到了侮辱，似那被镇压了许多年的恶魔终于出来了，体内的愤怒膨胀到快要炸开一样，他大吼，随即用力一甩，便将张留仲甩出了门。
栏杆断裂，千钧一发之际，王客祈飞扑而上，将张留仲拉了回来，可自己却因此摔了下去。
她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狠狠地抻了一下，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腕子。
“快，快上来。”张留仲的胳膊被那断了的木头扎伤，鲜血顺着胳膊迅速往下流，滴在了王客祈的脸上。
矮子怪逼近的脚步声相比之前更沉重了，带动着地面也震了起来，张留仲的上半身也因这震动从那断裂处掉了下来，王客祈也跟着突然下坠。
可她却分明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抓的更紧了。
“你别动，我拽你上来。”
“你胳膊还能动吗？”
“可以。”
矮子怪逼近的脚步声停了下来，一定是被周卞拦下了。
趁此机会，王客祈朝自己的斜前方指了一下，然后看向张留仲，“借我个力。”
“小心。”
王客祈点了点头，便接着张留仲的力气荡了起来，抓准时机，伸出手精准地扒住了拐角处的地方，顺着柱子迅速爬了上去。
周卞正被那个矮子怪摁在地上使劲掐着喉咙，王客祈将三步并做一步飞冲而上，顺手把帘子扯了下来，从那矮子怪身后摸了上去，精准地将帘子套在了他的脖颈上。
“我来。”
张留仲从王客祈手中拽过帘子的一端，二人一同用力，死死地勒住了矮子怪的脖子，抵住了他的后腰，拼命地向后拉。
见那矮子怪微微松了力，周卞迅速从他手中挣脱而出，并捡起地上断掉的镰刀，咆哮着向矮子怪的太阳穴处一下一下不停地刺过去。
当然，这是他们最期待的。
事实上，周卞还未来得及扎过去，那矮子怪便挣脱了勒着脖颈的帘子。
矮子怪暴怒异常，一巴掌拍在了周卞的脸上，眼瞅着两颗牙飞了出去，周卞趴倒在地。
一声痛苦的哀嚎，周卞的腿断了。
但矮子怪似乎并不死心，欲抬起脚踩碾他另一条腿。
王客祈顾不上肩膀被破烂的木栏杆扎穿的张留仲，爬起来便朝矮子怪冲了过去，死死地抱住了他。
一拳下来，王客祈便觉得自己的背被凿了个洞一般，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箭鸣，让矮子怪的动作有了迟缓。
然而这迟缓也只是片刻，紧接着一拳又锤在了王客祈的身上。
此时，王客祈看的清楚，就在她旁边的那面墙上，扎着刚刚射过来的箭。
“拔箭！”
是张留仲在喊她。
她看向张留仲，他的手中拿着弹弓，正瞄准着这里。
她点点头，握紧了拳头，垂在地上，意在告诉张留仲，她明白了他的意思，已经准备好了。
一颗红色的弹子射了过来，王客祈看得很清楚，刚好射中了矮子怪的太阳穴，她也顾不上这矮子怪是何反应，只是在察觉到了他的迟缓，便双手用力撑地，挣扎起身，并用最快的速度踩着桌子跳了上去，又迅速将墙上的箭拔出。
此时，又是一颗红色的弹子射了过来，让正欲攻击王客祈的矮子怪又有了片刻的迟钝。
趁此时机，王客祈握紧了箭，狠狠地扑向了矮子怪，精准地将箭扎进了他的太阳穴。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矮子怪彻底倒下，王客祈这才停了下来。
此刻并不是放松的时候，死了一个矮子怪，说不准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这里可是长风楼......
她跌跌撞撞地来到张留仲身边，“你别动，我来看看。”
“无碍，只是差一点就扎穿肩膀了。”张留仲笑着看她，大喘着气，一副很放松的样子，“活下来了，能，能吃上这顿饭了。”
“此话何意？”王客祈不解，转而又想到了刚刚的那支箭。“你是说，汪雀？”
张留仲点点头，伸出手来，王客祈要扶他，他拍了一下她朝自己伸过来的手，“是我扶你。”
“我没......”“事儿”还没说出口，又是一口鲜血从王客祈嘴里喷了出来，正正好好喷在了张留仲的衣服上，“对不住啊。”
“无妨，等回去，你赔我一件。”
王客祈避开了他搀扶着自己的手，迅速打量了一下他，轻笑一声，“你这衣裳变成这样，好像我的原因很小，况且，红色更适合你。”
“嘿。”张留仲赶忙追了上去，“那要不我赔你一件？”
“可以啊。”王客祈立马应道。
“好好好，我赔你，赔很多件，其实红色也很适合你。”
王客祈心里咯噔了一下，红色......从小到大，她身上的红色就不曾间断过，如今她唯一能接受的红衣，便是绣着花的嫁衣，可这，她还不敢想。
二人扶着周卞靠着墙坐了下来。
房门关不上了，他们也不想关，就在地上，三个人盯着房门处，看着外面。
来一个便杀一个。
王客祈简单查看了一下周卞腿的伤势，便捡了几块木板，不顾他的推辞便绑上了。
周卞的拒绝，王客祈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周大哥是好人，是实心实意的为了张留仲好，我从未介意过你对我说的那些话。”
虽然站不起来，但是周卞还是端端正正的行了个抱拳礼，“王姑娘襟怀洒落，是周某小人之心了。多谢姑娘相救。”
“周大哥言重了，我也是怕你死了，就剩我一个人保护不了张监察。”
周卞大笑起来，张留仲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什么？不是吗？”王客祈不解，看向地上那个矮子怪，问，“那个汪公子，为何不现身？”
“他应该也是被缠上了吧。”张留仲道，“这七座长风楼应有机关可以相通，我们找找。”
王客祈正要起身，便听到了楼下缠斗之声。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渡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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