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酾酒临江

5、残·雪（第三章 神秘男子）

　　石皇祭出了赤血剑，穿过瑶池深处的结界，要会会这前来捣乱的不速之客。
　　瑶池边，只见来者袭一身淡绿道袍，俊秀非凡，风迎于袖，纤细白皙的手执一把扇，嘴角轻钩，美目似水，未语先含三分笑。原来此人正是混迹在长白山五代弟子中的神秘人，当日听明德讲完素素的故事就一个人悄悄踱上了天山，来到了瑶池。不知怎的，却与守在瑶池边的小妖们打成一片。此刻他手中舞的白扇子发出淡淡黄芒，将一众小妖打得东倒西歪。他无意伤人，只是用法力迫得妖众后退。就是石皇，也惊叹来者的神通，此人究竟是谁？

　　“阁下道法精妙，何苦与小妖们为难。来，让我这把赤血剑会会阁下。”语罢，石皇举起赤血剑，飞身刺向神秘男子。
　　神秘男子也未慌乱，白扇舞起顿时黄芒大胜。两人漂浮在空中，只见一道红光，一道黄芒，眨眼间，两人已过了千招。石皇的赤血剑霸气十足，招招取险，进攻沉而有力，气势难挡。神秘男子的白扇舞得也非常巧妙，借着高深的道法，却也封挡了石皇的种种进攻。两人都是当世的绝顶高手，众小妖根本插不上手。
　　夜已深，朗月照乾坤。石皇打得痛快，冲着圆月狼嚎一声，赤血剑瞬时又红光大盛；神秘男子也痛快一笑，白扇突然吸取月光，扇面突然浮现出了一幅万里江山图。石皇眼睛一亮，与神秘男子又过了百招，两人斗到现在，初时还是为争高下，现在已是英雄相惜了。两人又硬拼了一招后，同时大笑，各自退了回去。

　　石皇向神秘男子拱了一下手，问道：“好一把江山扇，阁下可是人界尊主，人间帝王易溪？”
　　男子回了一礼，“正是在下，今日不请自来，让妖王见笑了。你我同为一界尊主，至今日方才相见，实在是相见恨晚。早听说苍狼一族出了一位有经天纬地之才的石皇，将散乱数十万年的妖界统一，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实是我这靠皇家血统登上帝位之人所不能比的。”
　　“易溪皇帝说的哪里话，若皇帝不弃，你我就直呼其名，我叫你易溪兄，你唤我石皇弟，如何？”
　　“甚好，甚好。我也不喜那“易溪皇帝”、“石皇妖王”的称呼，还是直呼其名亲近一些。“
　　“哈哈~~好，好，说来也好笑，你我是敌是友还不清楚，却在这里称兄道弟。不管了，哈哈。管他来日如何，今日我是交定你这个朋友了，就交个今日的朋友，明日如何留给明日去想。”
　　“说得好，好一个今日的朋友。至少你我今日是朋友。这里可有酒？今朝有酒今朝醉，恩怨是非留给明日。走，你我就到这瑶池边畅饮一番如何？”
　　“易溪兄，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与你相处，痛快！痛快！”石皇开怀一笑，苍狼的豪迈与野性尽显无遗，对小妖喊道，“猴妖可在？把你那珍藏多年的猴儿酒快些拿来，我要与易溪兄痛饮一番。”

　　两人就如多年的好友，在瑶池边上，席地而坐，互诉敬佩之情。

　　明月瑶池初相会，赤血江山兄弟情。
　　今日朋友猴儿酒，只需痛饮醉我心。

　　“你，来此可是为了素素？”石皇晃了晃壶中的酒，突然这样问了出来。
　　“除了她，还有谁呢。六界之中，怕也只有她能让我们妖、仙、人三界尊主围着她转了。”易溪饮了一口猴儿酒，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听素素说你比她早五千年入长白山玄清门下，你就是素素的大师兄了吧。你可否告诉我，素素在长白山做了什么，却要遭受九九八十一颗灭神钉的刑罚？”

　　易溪似乎并未听到石皇问的问题，而是又饮下一口壶中的酒，望着明月，淡淡回忆了起来。
　　“转眼，已经四万年了，那一刻，我却还记得如此清晰。。。
　　四万年前，云中子上仙带着一个小丫头上了长白山碧霄宫，这小丫头似乎从未出过天山，见什么都好奇，一路上问东问西，苦了带路的师兄弟。我还清晰地记得她的笑是那么天真，淡白色的宫装，淡雅处多了几分出尘气质，墨玉般的青丝，简单地绾个飞仙髻，几枚饱满圆润的珍珠随意点缀发间。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世上还有这样一个女孩，她可以快乐地毫无理由，可以对一切好奇，对一切报以微笑。那时，我已经和玄清上仙学艺五千年了。
　　四万五千年前，我生于人间的皇宫，一个神秘道人说我根骨奇佳，注定要在魔尊重回之时承担拯救人界的重任。我便被送到了长白山玄清上仙处，修得了不老仙身，直到一万年前回到人间，做了这人间的第一位修仙的尊主。想来真是可笑，我活到现在，从未有一天是为自己活的，我从出生开始，便注定了为苍生而活的使命。
　　第一次见素素，我就对这个女孩充满了好奇。玄清上仙第一次见她，也非常喜爱。石皇，你可见过素素的那把残雪剑吗？”

　　“自然见过，我知这把残雪是玄清送给素素之物。残雪剑虽然外表朴素，却灵气充足，这股灵气又不像仙、人、鬼、妖四界的灵气。我曾怀疑它是神界之物。只是神界之物屈指可数，我却并未听说有一把残雪。此剑难道有什么故事？”
　　“残雪，确是神界之物。这件事连素素本人都不知晓。玄清上仙当日见素素灵巧，残雪剑见到素素后又灵气大盛，所以才决定以这把残雪作为素素的拜师之礼。这把残雪，原是五万多年前神界的雪女赠送给玄清上仙的。”
　　“什么？雪女？”石皇不禁叫出声来，这雪女舍身封神魔之井的故事，六界皆知，但却很少有人知道雪女与玄清私交甚深。这仙、神两界的秘闻，也只有当年参与过六界大乱的几位老神仙知道罢了。
　　“当年，玄清上仙与雪女本是真心相爱。却未料到六界大乱中，雪女殒身于神魔之井。此后，玄清上仙便放下了儿女私情，再不动凡心了。。。可这素素……哎~~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爱上自己这位已经不动凡心的师父。先不说她犯了门规，就是仙界伦理也不许她如此动情啊。”言罢，易溪长长叹了一口气。
　　“哼，什么狗屁的伦理，素素爱上玄清有什么错。她又没有要求玄清给她什么，也没要求与玄清结为双修，她想的就是以徒弟的身份陪着这位师父？这有错吗？难道爱本身有错吗？你们道士就只懂得说什么伦理道德，素素何错之有，错的怕是你们所谓的伦理道德吧。”
　　“也许吧……”易溪若有所思的轻声应道。
　　“我再问你一事，素素失手杀死同门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是一万多年前的事，素素来长白已有近三万年了。她天资卓越，在长白山万年一次的二代弟子比斗中接连大胜了云明门下的五个弟子。从那时起，云明和他的弟子就与素素结了仇。之后听说是云明门下的小弟子沛函约素素到了后山，之后不知发生了如何争吵。这沛函却被素素一剑刺死。其实这件事，当时我也觉得事有蹊跷，只是不知如何帮素素。
　　之后，素素爱上师父的事情也不知怎的让云明知道了，云明在碧霄宫中，用绝情水验出素素动了凡心。素素在绝情水的剧痛中，隐匿身份的阵法消去，现了雪狐的真身。这种种突发的状况，玄清上仙也护不了她周全。以后的事，想必你也知道，诛仙台，灭神钉……天妒红颜，可悲可叹啊。”

　　　　石皇是越听越惊，原来素素还有这许多自己不知的苦难，真不知她柔弱的娇躯是如何挺过来的。
　　“这绝情水究竟是何物，居然能迫得素素现了原形？”
　　“哎~~这绝情水本是长白山一大刑罚。绝情水的可怕就在这“绝情”二字上面，人非草木岂能无情，只是修仙之路最忌讳的便是动了真情。仙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未修到上仙等级，就不可动情。否则便要用这绝情水泼洒与其身上，只要你动了真心，那便是锥心刺骨的痛。”
　　石皇已不再言语，他只恨自己没有好好保护好素素，猴儿酒入肚，早已没了味道。

　　两人谁也不再说话，只顾喝酒。
　　一个是人界帝王，一个是妖界尊主。道法高深到他们的级别，又怎会醉？只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就让今朝的朗月伴他们度过这难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