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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贴身侍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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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随这一反常现象很快被其他人察觉了,阿宴在倦林院负责心理开导工作,在抽考前一个月,大家都去休息时,把他单独叫了出来。
阿宴用食指敲了敲桌子,仰头看着站在身前的阿随,问他:“最近看着很不对劲,看起来不是病了,怎么了吗阿随?”
阿随垂眸,摇摇头,“没事。”
阿宴重重的拍了下桌,语气却挺柔和,“别撒谎,说吧。”
阿随抬眸,双手扶住桌面,他神色有些挣扎,阿宴也不急,看着他的眼睛,示意他慢慢来。
“十五少爷他……”阿随艰难开口。
“小少爷怎么了?”
“十五少爷现在是不是,和阿芙哥在一起?”阿随的手指紧紧抓着桌子,身子挺直。
“他们每天都呆在一块啊?你不是知道的么,大少爷安排阿芙盯着小少爷,别叫他出去毁了形象啊。”阿宴有些诧异,不知道阿随到底在说些什么。
“不,不是,是那种要成亲的在一起。”阿随摇头,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十五少爷还和阿七哥,还有你,在一起过,是不是?”
“是不是觉得小少爷是不可染指的?”阿宴明白了阿随在讲什么,笑了,“你从哪里知道的?”
“上个月,十五少爷和阿芙哥一起,房间里……”阿随还没说完就被阿宴打断了,阿随的情况沈时书和阿宴讲过,所以阿随会这样子很合理:“那天阿芙特意来找我借的针灸箱,他在给小少爷针灸,不是在做那种事。”
“再说了,小少爷就算再怎么像高岭之花,他以后也是会娶妻的,小少爷是人,人总有七情六欲的。”阿宴看着阿随,讲道,尽量的开导他,“这些很正常的。”
不过他这个反应有些反常了,阿宴心道,得要给大少爷讲一下才好。
阿随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阿宴摆摆手,叫他休息去吧。
过了五天多,阿随再次黏上了沈时书。
沈时书不知道阿随这些天在干什么,只好任由阿随跟着。
十一月底,发生了件沈时书难以解决的事。
阿芙在帮他整理屋子的时候,不知道他的情蛊就放在书架边养着,一个不留神就一脚踩破了蛊皿,连带着里面的情蛊一起死亡。
阿芙有些慌,他虽精通医技,却不懂蛊术,他连忙去寻沈时书,将实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沈时书。
沈时书一愣,把手上的书塞到阿随手上,连形象都不要了,跟着阿芙大步跑向自己的寝屋。
阿随看向他俩离开的方向,跟着一起跑了过去。
到了地方,见到的就是沈时书跪坐在他平日里放蛊皿的地方,阿芙满脸愧疚的跪坐在沈时书身旁,阻挡住沈时书要去捡起瓷片的手,一个劲的向沈时书道歉。
沈时书肩膀微颤,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用血喂养了一年多的情蛊变成了这样。
阿随轻手轻脚的上前,站在沈时书身边,和阿芙合力将沈时书扶了起来。
阿芙跪在沈时书身前,“小少爷,都是阿芙的错,小少爷有任何不满就打骂阿芙,阿芙做错了。”
沈时书叫阿随把阿芙扶起来,阿芙死活不肯起,说是沈时书不惩罚他他就不起来了。
沈时书无奈,他抹了抹微红的眼眶,亲手将阿芙扶起,“行,罚你立刻出去寻蚂蚁,蜈蚣,毒蛇,□□,蜘蛛,蜥蜴,壁虎,蝎子,毛虫什么之类的毒虫,抓些回来给我。”
“是。”阿芙丝毫没有犹豫,立刻起身出门。
现在正处于隆冬,沈时书说的这些东西大多都已入穴过冬,难以寻觅,阿随后来也追上阿芙和阿芙讲,沈时书其实是原谅他的,还叫他不必去寻,好好待着便好,阿芙不肯,非要完成惩罚,偏偏这些还真让他寻到了。
沈时书看着面上带着被树枝划破的伤疤,手上抓着一张大麻袋的阿芙,沉默了一会儿,看向身旁的阿随,阿随点点头,表明自己已经告诉阿芙了。
沈时书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抚上阿芙已经结了血痂的脸颊,凑上去吹了吹那侧脸,叫他进来喝热水。
沈时书拿到毒虫后,阿芙阿随两人蹲在沈时书身旁,极为同步的托住下巴,看着沈时书的动作。
阿随好奇问他,“十五少爷,这该怎么办啊?”
沈时书将一些毒草放进蛊皿当中,又撒了些砒霜进去,他轻声讲解道:“阿芙毁了的是最好的情蛊,其可吞噬被下蛊者,而下蛊者无一丝伤害,但是要用两年才可以做好它……它本来快要完成了的。”
阿芙带着歉意说道:“抱歉,小少爷。”
沈时书挥挥手,“无碍。”
沈时书继续讲解,他将毒虫一一放入蛊皿中,盖上了盖子,“现在要做的依旧是情蛊,只是为最差的情蛊。”
“那最差的情蛊会怎么样?”阿随问沈时书。
“他所用时间短,只要半年,但是……”沈时书呼出了口气,默默的摁了摁心口,开始反转:“这样下蛊者和被下蛊者之间会有联系,这个情蛊会反噬下蛊者。”
他看阿随和阿芙还是有些不懂,听不明白里头的差异,只好打了个响指,代入事件,“如果,我给萧淮下的是第一个情蛊,萧淮只要对别人有一丝动心或和他人有一次上.床,都会受到影响,而我没事,我甚至还可以在这个期间,喜欢上别人。”
“如果我给萧淮下的是第二个比较差的情蛊,也就是我们手上这个情蛊,萧淮还是有之前的这个影响,但我就不能做出类似于背叛萧淮的事情,比如说喜欢别人,否则就会被情蛊反噬,身体越来越差。”
阿芙有些担忧的看着沈时书,“对不起,小少爷。”
沈时书伸手摸了摸阿芙的脑袋,“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会因为一些小情小爱去伤害自己的身体的。”
到了晚上,沈时棋看到阿芙脸上的伤,才知道这件事情,他得知沈时书现在一个人留在屋里,连忙赶到沈时书的屋,推开门便看见沈时书只着了一件单薄的里衣,整个人都蜷缩着待在床上,肩膀一颤一颤的。
沈时棋悄悄关上了门,慢慢上前去,坐在沈时书身边,给他盖上了被褥,沈时书从被褥间抬起头,泪眼婆娑的望着沈时棋。
沈时棋叹了口气,一手捧了沈时书的脸颊,另一手轻轻抚去沈时书面上的泪水,耐心的唤他的小名:“十五?十五起来。”
沈时书扯过被褥,挡在头上,闷闷道:“不了哥哥,十五这样子不好看。”
沈时棋没法子,只好动身将他抱起来,让他坐好,沈时棋掀开被子,把沈时书团吧团吧好,露出他的脸。
“十五?”沈时棋揉揉沈时书的脸蛋,“哥哥都听阿芙讲了,哥哥知道你难受,做最优等的情蛊是很难。”
沈时书抓住沈时棋的手指,“十五怕自己用不了现在的情蛊,它……”
“不是说自己不会被小情小爱困住么?”沈时棋摸摸沈时书的脑袋,打断沈时书,“还是说十五有心上人了?”
沈时书垂眸,抓紧了沈时棋的手,他摇摇头,顿了顿,又点点头,他突然有些糊涂了,迷茫的看着沈时棋。
“所以是有了心上人?”沈时棋耐着性子问道。
“十五……不知道。”沈时书摇头,“没有吧,十五就是怕。”
“实在不行,十五,就算了。”
“?什么意思?”沈时书愣了愣,反应过来,语气突然加重,“十五可以!哥你别犯傻!”
沈时书知道沈时棋什么意思,他是打算带人到宫里直接掠夺,但这可是大罪!
沈时棋摸着沈时书的发尾,没有再说话。
他让沈时书一人好好缓缓,几日后,沈时书恢复到先前的状态,说话轻声细语,面上常带微笑,目光柔和。
抽考前半个月,沈时棋破例叫沈时书带阿随上街去玩一圈。
出门前,沈时书扭头深深的瞧了沈时棋一眼,兄弟两对视,交换目光间,沈时书微微的扬了扬下巴。
沈时书着了一身绯红色用银丝修上梅花的大袍,发间系了条暗红色的发带,额间点上了梅花。
阿随站在沈时书一旁,抓着一把伞,回头看向沈时棋,不明所以的朝他笑了笑。
“哥哥,十五去了。”
“嗯,一切小心。”
外头下着小雪,街上的人并不少,屋顶落满了白雪,大红灯笼在寒风中摇着。
阿随打着伞,紧紧的跟着沈时书,他小声问道:“十五少爷,我们要到哪里去啊?”
沈时书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只是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告诉他,“不去哪,跟着就好。”
“哦。”
两人在街上穿梭,因为俊俏的容貌,来来往往的众人不禁扭头多看了两人几眼。
忽的,沈时书的衣角被人扯住,他停住脚步,扭头看去。
一旁的阿随也停下了脚步,警惕的看着来人。
“嗨,美人,我们又遇见了。”面容较为英朗的少年笑眼盈盈,松开沈时书的衣角,朝沈时书挥了挥手。
沈时书看了他一会儿,忽的轻笑出声,眉眼温和:“啊,你就是上次在醉烟楼的那个少年吧?嗯……好巧。”
一点也不巧,沈时书在内心里白眼,倦林院的少年阿迟花了大功夫才打听到萧淮的行踪,毕竟萧淮是逃出来玩的。
萧淮身边只有一个下人跟着。
“唔,美人,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萧淮想了想,得寸进尺,“还有,美人贵庚?”
沈时书的声音宛若春光融雪一般,温柔细腻,他眼角微扬,笑意浮现在眼底,“沈时书,明年就到了该及冠的时候了。”
“你稍长我几岁,我便唤你时书哥哥了。”萧煊朝着沈时书展露笑意,“时书哥哥,你真好看。”
二人正谈笑风生,沈时书身后的阿随紧紧盯着萧淮,防止他有任何对沈时书逾矩的动作。
萧淮眼中满是占有欲,目光直勾勾的锁定在沈时书身上。
那日后,沈时书开始跟着沈时棋学习打扮自己。
每日,阿随去寻沈时书的时候,都会见到不一样的沈时书。
时而清纯淡雅,时而艳丽多姿,时而诱人勾魂。
但更常见的,其实是看见快要出浴的他。
“阿随。”沈时书裸着身站在浴池里,长发披散下来,他背对着阿随,侧头低声道:“帮忙摁下肩膀,有些酸。”
阿随一愣,怔在原地。
面前的沈时书妩媚动人,池边水雾缭绕,他倚靠在池边,手指被熏成粉红色。
沈时书没听见阿随动作,蹙眉:“阿随?”
他反应过来后连连应下,上前蹲下,手指小心翼翼的触碰着沈时书。
一看沈时书的皮肤就知道他被沈时棋养的极好,几乎没有亏待过他,叫他吃好喝好,用的东西也是最好的。
忽然,沈时书抓住阿随的手腕,阿随一惊,忙问道:“十五少爷,怎么了么?”
“下面些,走点心。”沈时书扯过他的手放在了正确的位置,随后便松手不再言语。
阿随瞧着沈时书后背一对漂亮的肩胛骨,突然发觉沈时书似乎有些瘦。
很快今年抽考的时间便到了,沈时书没太担心阿随的成绩,毕竟沈时书和沈时棋吵过一架后,已经内定阿随的名额了。
从成绩出来后,阿随成为沈时书个人专属的侍卫。
至此,阿随将每时每刻准备完成沈时书的任何需要。
刚刚宣布这件事后的第一日,阿随便有些担忧的站在沈时书面前,仰头看着他,“十五少爷,阿随能做好么?”
沈时书静静的瞧着阿随,盯着他的眸子,轻声问他:“你自己觉得如何?若是没有把握做好,那便算了吧。”
话毕,他话题一转,“但是你比以前好多了,真的阿随,你真的要否定自己么?”
“阿随,我得告诉你,不管在哪里,不管是什么事情,都不要去自我否定,有时你是看不到自己身上的优点的。”
沈时书抬手,摸了摸阿随的脑袋,“自己好好考虑考虑,晚上再告诉我,先陪我出去一趟。”
正值十二月中旬,正巧雪停,沈时棋叫沈时书出去遛一遛,沈时书带上了阿随随行。
街上人挺多,路过醉烟楼旁时,沈时书瞧见了卖糖葫芦的,突然有些馋,便站在了醉烟楼门前,叫阿随替他去买来。
阿随有些不放心沈时书独自一人,想带着沈时书一起过去,沈时书嫌麻烦,朝阿随摆了摆手,示意他快去快回就好了。
阿随动作很快,但还是抵不过某些醉酒之登徒子手速过快,他来回的时间不过半刻钟不到,沈时书人就不见了。
一根糖葫芦掉落在地,阿随惊慌着在四周寻找沈时书。
又是一个巷尾,积雪堆积着,沈时书被不认识的男人抓住了手腕,摁在雪堆里,那人的手放肆的覆在沈时书的腹部,欲要往下。
沈时书察觉到此人喝了许多的酒,以自己的实力立刻可以解决他,但谁知这年头流氓都有些能耐了,那人一上来就点了自己的穴,他现在只觉得浑身软绵绵的,根本动弹不得,就连喊叫也丝毫没有一丝力气。
沈时书这才想起来,醉烟楼这一带一向很乱,常有路过女子男子被醉汉侵犯之事发生。
醉汉的手向后滑去,抚摸到他的腰部。
向下,触碰到他挺翘的臀部。
继续向下,接触到沈时书的腿根。
他闭上了眼,正打算使其他法子干翻这人,耳边传来一串熟悉的脚步声,“十五少爷!”
阿随快步跑来,看见沈时书后,先是惊喜,后瞧见有醉汉抓着沈时书不放,手也放在不该放的地方时,一股怒气顿时涌上心间,脑海里黑暗的回忆也适时冒出,他拔出沈时书叫阿宴给他做的木刀,眼神深处暗藏冰冷深渊,大步冲上前。
他一手拽住那醉汉的脖子,往后狠狠的带下去,将醉汉拖在地上,醉汉的后脑勺狠狠地撞在地面上,惨叫一声。
阿随翻身骑在醉汉身上,一把木刀用尽全力插进男人的右手腕上,立刻传出一声杀猪般的叫声。
阿随一拳砸在醉汉的脸上,忍着他身上令人作呕的酒气,抬拳再次砸在他的脸上,血液溅在阿随的脸侧,阿随没在意,一拳一拳的砸上去。
此时,愤怒,懊悔,憎恶种种不明所以的情绪变得异常激烈,他冲昏了头脑,一心只想报复面前的醉汉。
他眸子里带着阴郁,脸色黑的像是要把人生吞了一般,不要命的揍那醉汉。
沈时书从没见过阿随这模样,顿时愣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阿随,好似从来没有认识过去真正的他。
过了好一会儿,阿随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他弯腰拔去了醉汉手腕上被他刺入的木刀,擦了擦覆在上面的血迹后收了起来,侧头看向沈时书,他像是变了个人的样子,朝沈时书扬起笑容,露出一对小虎牙,“十五少爷,阿随留了他一条命哦。”
阿随脸上、手上和衣裳上都沾着血迹,他一步一步走向沈时书,俯身抱起他,“阿随带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