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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阿随 ...

  •   “快滚!就这种货色也敢送到我们醉烟楼里?!别玷污了我们的名声!”
      “就是,现在的富贵爷啊,那都喜欢妖娆任人摆布的男.妓,哪里瞧得上这种。”
      京城最盛大的瓦子,名为醉烟楼,无数扬名天下的名妓都是从醉烟楼出来的,醉烟楼规模宏大,受众面广,颇得达官贵族的喜爱。
      醉烟楼前,人头涌动,人群之中,伫立着一个长相清秀且较为硬朗的灰衣少年,身旁,是面相邋遢,浑身恶臭的男人。
      “吁……”一辆外形比较低调的马车缓缓停在不远处,帘子被一只白皙的手指拨开。
      坐在车里的沈时书用帕子捂嘴咳了几声,温声对在前御马的沈时棋道:“哥。”
      “打个赌,若是那少年被那个男人抛弃,你就把那个少年带回来给我,我喜欢。”沈时书眉眼清隽,面容苍白,他微微挑眉,“怎么样,哥?”
      “都依你,十五。”沈时棋用温和的声音回答他。
      男人指着少年破口大骂,什么污秽不堪的话语都往少年身上讲。
      少年站着不语,看上去像是一动不动的,实际上浑身都在颤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你他.妈.个败家子!我养了你那么久,居然卖不出去?!”
      人群中,男人不顾场合的骂了许久,随后抛下这少年直接离开。
      少年站在原地,无措的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的人,手指死拽着衣袖,不知道该怎么办。
      “哥?该你办事了。”沈时书掩唇笑,第二次说道:“我喜欢那个少年。”
      “知道了。”沈时棋下车,没过多久,他便将那名少年带了回来。
      少年被送进车厢里,沈时棋御马启程回府。
      那少年警惕的看着沈时书,生怕沈时书做些什么。
      “不用站着,很危险。”沈时书说道,他侧头又咳了两声,“没事儿……坐着吧。”
      少年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番沈时书,还是顺从的坐下了。
      “有名字么?”
      少年摇头。
      沈时书顿了顿,忽然探手去摸了摸少年的脸,少年被吓了一跳,但没有往后退。
      少年心道,他好好看。
      他的脸蛋手感很好,不是特别软,但是摸着很舒服,嫩嫩的。
      沈时书这么一摸,手就没在放下来过,直到快回到沈府了,才堪堪收手。
      马车停在沈府门口。
      沈时棋翻身下马,掀开车帘,朝沈时书伸手,“十五,带他一起下来。”
      “哦……”沈时书将手掌搭上沈时棋的手,扭头招呼少年:“跟着下来。”
      少年有些害怕,他不知道等着他的是什么。
      沈时书被少年这副样子气笑了,他被沈时棋带下车站定后,对着少年讲道:“下来,不会吃了你的。”
      少年只好乖乖下来,跟在沈时书,沈时棋身后进了沈府。
      沈时棋将外袍披到了沈时书肩上,伸手招来管事的,说道:“福伯,和之前那几个孩子一样,安排到倦林院里吧。”
      福伯连连应声,“哎,大少爷,老朽明白。”
      沈时书正准备走回寝屋,闻言插嘴,“福伯,叫阿七带一下他,说是我吩咐的,住处安排在我屋边上。”
      “是,小少爷。”
      沈时书回头看了眼那少年,随后慢吞吞的回了寝屋。
      少年被福伯带着,穿过一条地下暗道,来到一个宽敞却又隐蔽的学院。
      果然是大顾最富有的沈氏,连私人的学院也有了。
      经福伯介绍,沈氏兄弟前前后后一共收养了七个无家的少年少女,赠其名,并根据其特点,传授武艺,以充当暗卫,每月皆有三天时间可外出沈府游玩,分别是初一,十五,三十。
      其余时间留在沈府之中的倦林院中学习,每月每人皆有工资。
      倦林院共有七位教书先生,皆是大顾最好的先生请来教授知识。
      且倦林院里的学生,个个都忠诚效忠于他们二人,这里没有秘密更没有叛徒。
      “阿七。”福伯将一个身形高挑,面容姣好的少年唤来。
      阿七人很温柔,他先是恭敬的向福伯行礼,再是温和的朝少年微笑,“福伯,这是少爷新收养的么?”
      “是小少爷收的,小少爷吩咐你要带一下他。”福伯面容慈祥,转头看着少年,“你就跟着阿七好好休息几天,几天后,二位少爷会为你选课的。”
      ……
      几日后,沈时书的寝室。
      “哥!”沈时书叫道,他气恼的捶着木桌,“我不管,他必须跟我学文章。”
      “不行,你身子不好,不可太过劳累。”沈时棋坐在沈时书对面,丝毫不肯让步,“再说,教书罢了,交给溯瑜先生便是。”
      “你睁眼看看!”沈时书捂着胸口,手指指着沈时棋,“大顾最年轻的状元就在你面前,论教书,溯瑜先生教的还不如我!”
      “十五……”沈时棋无奈道,他扶着额,满额黑线,“十五听话行吗?”
      空气安静了一秒,气氛开始变化。
      只见沈时书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条绣上一朵粉嫩莲花的白帕子,故作伤心状掩唇,侧开头肩膀微颤。
      “哥……十五整天闷在屋子里,一没有美人相伴,二又重病缠身,好不容易得来一个十五喜欢的少年,哥竟然也不让十五接触……果真是――”兄弟感情淡了啊。
      沈时书话音未落,沈时棋就被沈时书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打断,无奈至极,“停!答应你还不行吗。”
      沈时书立马丢开帕子绽开温和的笑容,“谢谢哥,十五就知道哥对十五最好了。”
      “十五。”沈时棋看向窗户外,突然低声道,“有计策了么?”
      沈时书也放低声音,关上门窗,随意道,“有。”他朝沈时棋俏皮的眨了眨眼,“十五还是需要哥哥帮忙啦。”
      “我这边,钱财到位,人手也齐全了。”沈时棋不忍直视,撇开头,“别撒娇。”
      沈时书伸了个懒腰打哈欠,恢复原来的样子,眼里满是阴谋算计,“那就从皇太后搞起。”
      “行。”沈时棋盯着沈时书,“对了,那个少年的名字,十五你定下来了吗?”
      “嗯……”沈时书从榻上爬起,伸手摸向书桌上的毛笔,随后扯了张宣纸来,平摊在书桌面上,“哥,帮忙磨墨。”
      沈时棋二话不说,左手轻扶住右手垂下的衣袖,右手耐心的在砚台上细细的磨着。
      沈时书一手无聊的拿毛笔在指尖转着,另一手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随意的蘸了些墨,却一副认真模样,提笔在宣纸上慢慢书写,沈时书先是写了十二个小字:随意顺遂,自由自在,永愿相随。
      沈时棋不禁在内心赞叹,不愧是大顾状元,字写得那么工整漂亮。
      待沈时书写完这十二个字后,他欣赏了一会儿,又蘸了墨,大笔一挥,落下的字大方狂野,明明白白的写着:阿随。
      “好名字。”
      沈时书放下笔,整个人软了身子,瘫倒在床上,“哥,送去给他吧。”
      “十五你不是喜欢他么?”沈时棋反问他,“十五为何不自己去?”
      沈时书反讽,“哥哥~你倒是让我去啊。”他不再理会沈时棋,侧头安眠。
      沈时棋无奈,替他掖了掖薄被,拽着纸出门,边走还边絮絮叨叨:“什么啊,上次把阿七带回来的时候不也说喜欢么,这么快就腻了?哼,小渣男。”
      他虽嘴上这么说着沈时书,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真是可爱至极。
      倦林院。
      “福伯,不是明日才会定下他的课程吗?怎么现在就……”沈时棋惊讶的看着前几日刚刚带回来的少年,正跟在阿七身后和教授武艺的莫嘉先生学习。
      福伯恭敬回答道:“回大少爷,小少爷前些日子就吩咐老朽了,要求这个男孩儿和七个先生学习,不许有缺哪一课。”
      沈时棋无奈扶额,他不舍得说他这个弟弟一句,只好把手中的纸交给福伯,道:“十五把那个少年的名字起好了,一会儿交给他吧。”
      “是。”
      福伯细细收下纸,不再言语。
      沈时棋象征性的去看了几位先生教学情况后,满意离开。
      当晚。
      阿七伸着懒腰,目光瞥向身旁一直跟着自己的少年,见他手中拿着模样十分熟悉的纸,随口问道,“小少爷给你起好名了?叫什么?”
      少年闷闷的应了一声,稍带怯意的看着阿七,把纸递给他,“七哥,我看不懂。”
      阿七睨视他,接过后展开纸张,“阿随。”
      “啊?” 少年近日有和溯瑜先生学过字,但只是皮毛,没听清楚阿七说了什么。
      “阿随,随意顺遂,自由自在,永愿相随。”阿七把上面的字逐个逐个的念了下来。
      “噢。”阿随点点头,拿回纸,他虽不认识多少字,却依旧认为上边的字写的好看。
      阿随把写着自己名字的纸慢慢沿着折痕叠好,朝阿七浅浅一笑,“谢谢七哥。”
      他告别了阿七,回了自己的住处,回去的路上,还不时地喃喃的重复着自己的名字。
      嗯……听得就很不错,虽然他还是不知道本意是什么。
      睡前,阿随的脑海里依旧是挥之不去的一个人,边咳着边笑,告诉他,“不用站着,很危险”。
      那人成了他不可亵渎的神明。
      ……
      次日,七月中旬,正午时分,正是最热的时候。
      沈时书和沈时棋齐齐在倦林院中露面。
      几个孩子和教书先生皆以为他们只是来巡视一下而已,谁知那柔弱的沈时书被沈时棋搀扶着入了座,然后眼看着沈时棋给沈时书递了本书。
      “阿随,过来。”一道温润清雅的声音唤道,沈时书翻开书,随意的翻开了一页,沈时棋又将沈时书平时用的惯的什么纸啊笔啊的放在沈时书身侧。
      阿随听到沈时书叫自己,赶紧过去,用着小碎步跑到沈时书身边,乖巧的叫人,“小少爷。”
      沈时书没抬眼,示意他坐下。
      “溯瑜先生讲到哪里了?”
      “回少爷,先生已经教到岁了。”阿随老实回答,他端端正正的坐在沈时书面前,不知道沈时书要干什么,难道是阿七所说的抽考么?可那不是腊月才考吗?
      阿随怯怯的抬头去看沈时书的侧脸,一时间竟愣住了。
      阳光照在沈时书柔和的面庞上,晕开了一片光亮,他像是被神眷顾的宠儿,连眼睫上也带着光。
      “那今日便是教年了。”沈时书摊开书,把书推到阿随面前,随意的取了只笔给他,然后给自己挑了一支顺手的拿着,“先生应该有教握笔了吧?笔拿好。”
      “是。”阿随回过神来,连忙拿住沈时书递过来的笔,怕自己在沈时书面前表现不好。
      “哥,功课时间到了。”沈时书头也不抬,对沈时棋道,“把那几个调皮的叫过去做功课。”
      工具人沈时棋:“……”知道了。
      沈时书没再管沈时棋,提笔,一笔一划慢慢的在宣纸上写着,“看着。”
      阿随连忙看过去,模仿着沈时书的笔画在纸上描着,丝毫不敢懈怠的样子。
      沈时书看着阿随较为规整的字,还有他那认真,一心向学的态度,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教学。
      “刘希夷有首诗,名为《代悲白头翁》,其中便有一句‘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阿随抬起头,看着沈时书带着笑意的眼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暮色将至,沈时书才停了今日的教学,阿随一天的功课时间都是在他这里度过的。
      沈时棋见沈时书合上书,脸上明显的带着怒气,他皱着眉朝着沈时书快步走了过来,问他:“这下可以回去休息了吧,十五?”
      沈时书见沈时棋黑着张脸,先是把阿随遣返,然后才笑吟吟的把书给沈时棋,柔声哄道:“哥哥,不还有正事嘛,别气啊,哥,气的是自己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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