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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家养的鲸头鹳 ...

  •   唐柏柠进门的时候屋里亮着灯,客厅的大灯开着,把整个屋子都照的亮堂堂的。他环视一周看见客厅里没人,轻车熟路地走到二楼的卧室,不出所料地在床上看见一个拢起的球。

      “怎么还在睡?”他过去弯起一条腿压在床脚,伸手推了推一动不动软绵绵的人球,“起来,六点多了,再睡晚上该睡不着了。”

      他又在被子里刨了刨,把睡着的人的脸刨出来挪到自己大腿上,伸手在他睡得粉红的脸蛋上捏了捏。

      唐柏柠腿上那人的肤色白得出奇,是一种久卧病床常年不见天日的白,睡出的红晕晕染在脸颊上,正给他添上些慵懒的媚意。贺锦州是长得真漂亮,一张脸哪哪都好看,尤其一双泛圆喜人的猫眼,配上眼下一颗米粒大小的小红痣,又纯又欲。
      贺锦州眼睫颤了颤,眼皮要睁不睁地动了动,给正上方的人看出了一丝类似于彩票开奖的激动感。

      “你回来了。”

      贺锦州睁开眼,一张美人面伴随着他的苏醒瞬间活了过来。

      但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却了无神采,虚虚地落在角落,为整个人填上些招惹人的弱气

      “回来了。”唐柏柠给他揉了揉头发,“我走前不是关灯了吗?怎么你又下去打开了。”

      “我怕你摸黑回来的时候受伤。”贺锦州坐起来,“现在几点了?”

      “快七点了。”

      “哎呀。”贺锦州皱眉,“我忘了给你做饭。”

      唐柏柠:“瞎了就别折腾了,我包你回来又不是做保姆的。”

      贺锦州摇头,“我要是不做饭,你肯定要点外卖下酒店,外面的饭哪有家里做的吃着舒坦。”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让人把订的菜放门口了,你拿了没?”

      唐柏柠点头,“我放楼下客厅了。”

      “那我这就去做饭。”

      贺锦州边说着边要起来,脚尖到床下试探着找拖鞋。

      唐柏柠顺着他的腿往下面扫了一眼,顺脚给他把拖鞋踢到脚下,“你下楼梯没问题吧?”

      贺锦州点头,“都下了这么多年了。”

      “那我也不放心你。”

      唐柏柠趁着人刚站起来,一伸胳膊把人拦腰抱进怀里,咬着他耳朵放低声音道,“叫声哥哥,哥哥抱你下去。”

      贺锦州一辈子过得中规中矩,听了这话当即红了脸,他推了推唐柏柠的脸,没推动,“不行,我比你大!”

      “比我大还不是被我压下边。”唐柏柠没皮没脸惯了,说,“宝贝,这是情趣。”
      贺锦州脸热的厉害,整个人都要被羞耻的高温烫熟了,他还没说话,唐柏柠又在他耳边放了个炸弹。

      “你在网上买的东西到了,给我打了电话。”

      唐柏柠愣了一下,脑子慢半拍地回忆起网购的超尺度物件。

      这已经不是羞耻的程度了,这已经是社死了。

      他脑袋一歪,人死一半又被唐柏柠抬着胳膊拽回来。

      唐柏柠这时候脸上已经被止不住的笑意填满了,他仗着人看不见,故意压低声音问,“怎么不说话?”

      贺锦州颤颤巍巍地从他胳膊上抬起头,声如蚊呐,“我不是让语音助手填的我的电话吗?”

      暗箱操作的唐柏柠笑了两声,“那我可不清楚。”

      关于这件超尺度网购物品,里边是有故事的。

      自从唐柏柠包了贺锦州之后,贺锦州就自觉地负责起他的衣食住行,虽然他眼睛看不见,但三年的磨练已经让他对这栋房子和各色家务有了很大熟练度。

      但这并不意味着不会出问题。前几天贺锦州将一堆衣服泡在塑料盆里打上洗衣液要洗,结果那次洗的盆数太多,唐柏柠内裤那盆他竟然只是打了洗衣液泡了半天,冲都没冲一次拿起来就给晾上了。

      后来几天唐柏柠总说觉得下边烧得慌。

      一个午夜梦回,贺锦州不知怎么回忆起这件事,顿时觉得愧疚感满满地塞满了他的心脏,第二天就犹犹豫豫地让语音助手给他下了那单作为补偿。

      但这个补偿的前提是这个电话不会打到唐柏柠那里去!

      现在看着唐柏柠沉下去的眼睛,贺锦州知道现在这个事就不好办了。

      …………………………

      唐柏柠自己穿好衣服打着领结出房间时将近十点,外面的天黑透了,云一朵压着一朵,带着闷闷的沉重感。

      “你又要出去,不是刚回来吗?”贺锦州从被子里出来,无神的眼睛却精准地对上唐柏柠的方向。

      唐柏柠笑笑,“舍不得我?”

      贺锦州自动跳过这个问题,问,“我做口饭你吃了再走吧,不吃饭对胃不好。”

      “你怎么跟我妈一样。”贺锦州打趣,“我这是包了个妈回来?”

      “不吃了。”唐柏柠拿上车钥匙就要走,“兄弟约我出去玩,一会儿我自己会买点面包垫肚子,你自己乖乖的。”

      楼下大门打开又被关上。

      贺锦州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想着唐柏柠回来一趟,做完这种事就又走了。
      他又想着,

      好像也没错,情人不就是做这个的吗?

      他小心地又缩回被窝,半晌委委屈屈地撇了撇嘴。

      今天是贺锦州二十八的生日。
      贺锦州今天自己在这个空房子里呆了一天,好不容易等来了唐柏柠,结果他转身也走掉了。

      “贺锦州。”

      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一个声音,

      “你真是活成孤家寡人了。”

      “大山里放牛的牧童恐怕活得都比你有趣。”

      贺锦州没瞎之前,虽说过得不像现在这么轻松,好歹也是有时有晌,身边围满了人的。

      人是群居动物。

      贺锦州下床慢悠悠摩挲着下楼,楼梯一阶一阶地经过他脚下,像他悄无声息溜走的前半生。

      ………………

      “呦看看这是谁来了,唐少爷终于愿意从温柔乡里出来看看年迈的兄弟们了?”
      暗沉的灯光,多彩的镁光灯总是夜店渲染暗昧氛围的好手段。

      唐柏柠手上拿着个面包走过去,被正经西装裤勾勒出完美线条的长腿轻松一迈顺利落座。

      “我要的东西呢?”

      一旁端着酒杯的黄毛凑过来,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随手抛过去,之后狗一样在唐柏柠身上嗅了嗅,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怎么,我看唐少爷这样像刚刚从美人帐里爬出来呀。”

      唐柏柠将盒子打开看了眼,塞回衣兜,没搭理他,大爷一样摊着胳膊倚在沙发背上,嘴里叼着面包懒洋洋地一抬眼,“怎么?大晚上非要给爷打电话什么事过来,快说,爷家里还有人等着呢。”

      他话音一落就引起一片起哄声,往日里的狐朋狗友都争相起哄。

      “呦照唐大少爷的意思,今天没有咱黄少钓饵根本没打算过来赴兄弟们的局啊?”

      “怎么回事呀唐少爷,这是打算弃娼从良了?”

      “滚你的弃娼从良,嘴里一句人话吐不出来,我看咱们唐柏柠这是被人制住了。”

      “唐少爷这个多长时间了,怎么也没见少爷带出来给兄弟们看看?”

      唐柏柠被他们起哄也没生气,只是抬了抬手,几个人瞬间安静下来。他笑着举了举手里被啃了一半的面包,

      “家里那个怕我胃疼,千叮咛万嘱咐给我送手里的。”

      他又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领带,“家里那个买的。”

      又抬抬脚,“鞋也是。”

      “里边的衬衫也是。”

      “还有这个。”唐少爷一掀西裤,露出一截深蓝色的布料,“家里那个,难缠的不行,怕我冻着要死要活给我买了穿上的。”

      他露出一个烦恼万分的表情,“没办法,年纪大的包起来跟养了个妈一样,麻烦死了。”

      一群狐朋狗友们:“……”

      唐柏柠嘚瑟完等半天,就等来了一片寂静。

      他眼一抬,“嗯?”

      黄毛最先反应过来,乐呵呵地捧了两句,“那肯定是您家里那个喜欢您呐,不然谁家小情人操心这个是不是,英子,你包那个这么管过你吗?”

      被叫英子的是一个蓝毛,就坐在黄毛旁边,他突然被点到,先是愣了两秒,随后立刻反应过来,连连摇头,附和说,“情人只关心每个月打卡上的钱,哪管我死活呀。”

      黄毛又看向唐柏柠,“唐少爷好福气呀。”

      唐柏柠哼了声,“我可不稀罕,这福气谁爱要给谁。”

      话说着,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不过。”蓝毛在旁比搭腔,“我听唐哥的意思,这是个包了个年纪大的?”

      在唐柏柠的主观意识里,情人年纪大点就是知心,他点头,满脸骄傲,“大三岁。”

      黄毛调侃,“身体一定不错,不然怎么定得住唐少爷。”

      在唐柏柠的主观意识里,情人有点小灾小难就是惹人疼,于是他又满脸骄傲,“他身体素质不太行,隔三差五得去医院体体检。”

      蓝毛多了一嘴,“身体没大病吧?”
      唐柏柠点头,“除了是个瞎子,别的都挺好。”

      “……啊?”

      桌上另一个富二代摸摸下巴,“唐少爷不愧是唐少爷,别人都喜欢包个金丝雀,您这是包了个鲸头鹳回来?”

      唐柏柠灌了口酒把噎人的面包冲进喉咙,笑说,

      “鲸头鹳怎么了,少爷我就是喜欢鲸头鹳!”

      鲸头鹳有三大特点,慷慨,视力差,脑子傻。

      唐柏柠心里想着,

      贺锦州也有三大特点,温顺,眼睛瞎,还有就是特别喜欢他唐柏柠。

      微微出入,问题不大。

      唐柏柠跟这群人喝完酒的时候天都快亮了,他怕现在回去再给家里看不见的小瞎子吵醒。

      难得体贴的唐少爷忍不住在心里想,要是被他吵醒了,贺锦州会怎么做呢?

      肯定先是嘟嘟囔囔地嫌弃他一身的酒味,然后再给他熬一碗醒酒汤,接着给他做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就像上次那碗阳春面。

      上上次西红柿鸡蛋汤的汤面也好吃,酸酸甜甜的。

      唐柏柠想着,感觉自己的胃里好像有暖流划过去,舒服地他恨不得立刻飞回那人身边去。

      但他最后还是让黄毛开车带他到酒店开了间房。

      唐柏柠在车上敌不过酒意睡了会儿,现在被叫醒还迷迷糊糊地自己走不了路。
      黄毛给他一路扶到开好的房间床上,先去洗手间洗了个手,回来时没忍住给他竖了个拇指。

      “哥,虽说咱这么多哥们一起长大知根知底,但我实在是没想到你却是第一个陷进去的。”

      唐柏柠摊在床上,嗤笑了声,“你小子喝多了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可没胡说八道。”黄毛说,“我是一次见到有金主为了情人不回家住酒店的,而且你那小情人是你的初恋吧?还有托我从外面带的小礼物,也是送给你藏家里这宝贝的?”

      黄毛摆出一副无比佩服的神色,唐柏柠却开始唱红脸,“他可不是我初恋,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后半句倒是难得没有反驳。

      “不是?”黄毛一脸震惊,“哥哥,你到底瞒了兄弟们多少事啊,你什么时候谈的初恋?”

      今晚上喝酒的时候,蓝毛或许是想反驳他唐家哥哥搞年下恋的心思,明里暗里说了不少圈里所谓“包人”的潜规则。

      什么包就不能只包一个,找也要向着年轻漂亮的找,只有真陷进去的才会选那些身体有残缺的作伴。

      这些傻逼潜规则唐柏柠在心里骂了一晚上,但依旧架不住他爱面的下意识去相信这些潜规则。

      在这个娱乐至死,真爱无价的年代,富家公子玩真的比出去打野食当中被原配抓住了扇巴掌还丢人的事。

      所以现在唐柏柠面临黄毛的问题,哪怕他确实是没谈过初恋,哪怕贺锦州就是他第一个。

      这个事也不能说。

      而且这事尤其不能让黄毛知道,黄毛这个大喇叭,他要是知道了,全国就都知道了。现在的富家少爷谁不是万花丛中过,他一个纯情初恋男放里边不得给人笑掉大牙?

      唐柏柠抬了抬下巴,“哥的初恋,与你无关,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哎!”黄毛闻言立刻变了脸色,他隐晦地扫了眼门口泄出的一丝小缝,衡量再三还是打算再帮自己兄弟一把,

      “哥,我都知道你现在那位是你的真爱了,你那天不是还让我改口喊嫂子不是?”

      “我什么时候让你喊他嫂子了?”

      唐柏柠不仅不上道,甚至还冷笑一声,“我是谁,唐家少爷!选也要选个健健康康漂漂亮亮的人当老婆。”

      “哦对了,还要找个年纪小的。”唐柏柠脑子晕乎乎的,感觉脑浆已经被酒精兑成了浆糊,“年纪小的,天真,童趣,多好玩。”

      黄毛眼睛一直忍不住往门外,背后一层层地渗着冷汗,他吞了吞口水,努力往回说,“哥,年纪大点的也好……”

      “确实。”唐柏柠打断他,点点头,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家里那个人漂亮的脸,还有他眼角那颗勾人的红色小痣,禁不住感叹说,“年纪大了是好,天天在家里给我洗衣做饭,还知道让智能助手给他买情趣内衣陪我玩,知情知趣。”

      黄毛见话题终于回到正轨,禁不住松了口气,“对嘛,我就知道哥你是喜欢家里那个的。”

      “我喜欢他?”耳边的声音打断黄毛的一口气,作死的声音仍在继续,“喜欢一头鲸头鹳?”

      “那我还是喜欢一只金丝雀吧。”
      唐柏柠在黄毛苍白的脸色下继续输出,“金丝雀好歹……”

      砰——

      酒店房门被从外面狠狠推了一把,门在墙壁上反弹一下,接着在瞬间寂静地房间发出颤颤巍巍的哀鸣。

      唐柏柠话音一顿,顺着声音望过去,因为醉意漫上红晕的脸在看见门后那张脸的一瞬间变得惨白。

      “贺,贺锦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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