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肖像》和久井南

5、４。

　　JACK的死讯趁着月色一夜传遍了整个地中海。
　　想起父亲说过，最爱的是在海上摇晃的感觉，就像吸食了迷药一般恍惚但又不可自拔，整个灵魂都为之沉沦。
　　JIN决定将JACK送回海上。
　　那是天亮前的最后的安宁。
　　JIN驾驶着JACK最喜欢的【海魂号】驶进那不勒斯附近的海域。其实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极度崇尚海上自由的JACK会如此的留恋那不勒斯，甚至到了每年都要上岸在这里停留两个月的地步，这样的举动在海盗，尤其是有名的海盗中是很少见的。相信没有几个人理解，号称【阳光和快乐之城】的那不勒斯能有怎样的魅力吸引着这个好战凶残的大海盗。
　　JIN掌着舵，背影留给YAMAP，看不清他的表情。YAMAP抱膝坐在甲板上，旁边JACK的遗体肆意的感受着海风的吹拂。YAMAP看着他安宁的模样，苦涩的一笑。
　　“我怎么老觉得他是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呢？小时候抛弃我和妈妈，然后现在又抛弃了你和我。”
　　但是JIN并没有回话。
　　直到YAMAP以为是海风吹散了他抱怨似的话语，JIN还是少年青涩的声音顺着海风传来：“……P啊……海盗的思想里没有‘负责’这么一说的。”
　　“JIN……你不用安慰自己了，我知道你这样想的目的。……安慰自己对吧，其实也是怪他的对吧……不仅是我的母亲，他也同样冷落你的母亲对吧。我知道的啊……即使你在他最后的时刻不惜强行将他掐死而阻止他将最后的那句话说出口，我还是知道的啊……记得我跟你第一次偷喝朗姆吧，呵呵……你是不会知道呢，那时候你已经醉的睡死了，而我还是迷迷糊糊的。我感觉到有人向我们靠近却没有力气睁开眼睛。我感觉到有人抽走我手上的酒杯。我听到有人在喃喃自语：‘……为什么要是【混血姑娘】（酒体丰厚、酒味浓烈的朗姆酒的一种。）为什么要是你呢……赫利贝尔……’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了——”
　　“够了！别再说了！”
　　“不行，我要说，我就知道了——”
　　“住口！P！不要惹我生气！不要再说了！”YAMAP看着愤怒的JIN向自己走来一把揪起自己的领子。另一只手的拇指急促的抚摸着食指上的蓝宝石和黄金打造的一枚嵌了一张精细而小巧的海图的戒指。那是JIN的母亲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之后这个女人就跳海自尽了。
　　这样的举动让YAMAP失去了最后的温和：“我就要说！凭什么不让我说！？他有心爱的女人啊！！！他是海盗啊！！不是说喜欢的就要去抢么？为什么不把那个女人抢到船上呢？？为什么还要去招惹我们的母亲呢？为什么都没有考虑过我们现在的心情就让我们诞生呢？？？？我就是恨他！我恨他！！我的恨跟这大海一样深邃，我永远不会原谅他！还有——我一点也不喜欢那不勒斯，一点也不！——”
　　话音刚落，YAMAP以为自己得到的会是JIN暴怒下的刺穿，可是，JIN突然就驱散了怒气，上前拥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颈间，几乎是要哭出来的声音说着：“P……不要说了，妈妈在海上，妈妈最后也没有得到的明确的答案，永远不要让她知道了吧……我早就知道那个女人的存在了……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我也不喜欢那不勒斯，我也恨他，可是我也爱他……都过去了……我们的母亲也好，JACK也好，赫利贝尔也好，混血姑娘也好……都过去了。都让他们该死的沉到大海里吧！”
　　…………
　　星空下
　　两个少年就这么拥抱着哭泣。
　　每一滴砸在甲板上的眼泪都是如此超出想象的沉重。
　　为他们的母亲
　　为他们自己
　　为他们的今后。
　　…………
　　然后，在眼泪蒸发后，两人一起将JACK送回了大海。

　　JIN摘下帽子，凝视着包容了又一海上霸主的大海。眼中透着敬重与蠢蠢欲动。
　　“向伟大的海盗致敬。向大海致敬。……总有一天，这片海会成为我JIN的象征！”
　　包容了无数伟大海盗的大海啊，总有一天，就算是我也葬身于这深渊之下，你也会赔上你的英名在我的名下！
　　那一瞬，YAMAP毫不怀疑自己是站在这片海的主人身边俯视这片广袤的深蓝。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海魂号】驶回港口。两个少年心知肚明，将要面对的是数不清的勾心斗角血腥厮杀，一切只为征服这片大海。谁也不想泄露自己的紧张与恐惧，一路沉默。
　　靠岸的时候，两人要去将JACK最后私人的财产进行清理。
　　就在走向那艘最大的船时，JIN突然回头对YAMAP说：“P。属于我们的时代就要来临了，不，是已经来临了。”灿烂的笑容一如初见时的太阳。但是那份霸气已经不是这份灿烂所能遮挡的了。
　　YAMAP重重的点头。

　　JACK的财宝是多到无法计数的。老管家将大致清单递给两位少爷时，大少爷只是鼻哼了一声：“找个地方将这些藏起来，从今天起，我们收获了多少就去和这些交换多少出来，换出来的部分就当做一切开销。——总有一天，只有换进，不会再有他的宝藏换出！”老管家被大少爷的大胆宣言惊到不行，直到少年已经掉头骄傲的走开还未返神。P好笑的扫了一眼那个价值连城的大致清单，随手塞进老管家胸前的口袋。
　　“不要怀疑JIN。”
　　然后跟上前去追走远的JIN。

　　接着是无数金银珠宝都比不上的私产。有JACK的第一套海盗衣服，有他第一艘海船的残骸的一块木板；有他珍藏了20年的【混血姑娘】……
　　当找到那瓶精心珍藏的20年份【混血姑娘】时，YAMAP同时找到的还有一幅画。一副在框架周围都用钉子钉死了猩红的天鹅绒的画。
　　好奇心驱使JIN和YAMAP废了一番功夫一个一个撬开上面的红褐铁钉。
　　两人小心翼翼的扯下猩红的天鹅绒。

　　顿时，两个人都呆立在原地，表情惊讶。

　　那是一幅很奇特的画。
　　不是用浓厚的油彩所画出，而是一种黑色墨水沾水晕染开后的技巧所勾勒的人物画。而白纸黑迹中最先夺取两人视线的是一抹淡粉。
　　那是一个婴孩的唇，一个很白净的小男婴。
　　顺着这孩子看上去。有两个人。
　　一个是他们的父亲，但是比YAMAP印象中的要年轻上许多。
　　“是他，虽然我没有印象，但是要比在妈妈那里看的稍微再成熟些。大概也就是我三岁以前了。”JIN轻声道，眼睛丝毫没离开画面。
　　而年轻JACK身边站的，是个女人。
　　JIN和YAMAP都没见过的女人。
　　这是一个很奇特的女人，皮肤白净但又不似白人那般，倒是偏近象牙白，五官也没有周围女人的深刻。
　　YAMAP看了一会才分辨出，“是……东方人？”
　　“是混血吧……眼睛是蓝色的。……应该就是她了，赫利贝尔。”JIN平静的说出自己的推论。
　　YAMAP一时无法做出反应，只能重复道：“赫利、贝尔？”不可否认……这个女人美丽极了……比自己的母亲，不知道美丽多少倍。
　　而这时，JIN伸出的手指指向的地方引回了YAMAP的注意。
　　那就是，在那小男孩的旁边，还写有一个字母“K”
　　而且，JIN和YAMAP认得，那是JACK的字迹。

　　“……看来……我们似乎还有一个弟弟……K……”
　　10岁的YAMAP有了个11岁的哥哥JIN，而当YAMAP16岁，JIN17岁的时候，两人发现，自己还有一个小一点的弟弟，名字是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