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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认错了,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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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蝴蝶通过窗户飞落到周应头上,那边传来命格星君的声音:“第三方生轮有异,陛下要你速去。”

      “好。”周应手一顿,瓶口的星粉撒出来还没落在地上就消失了。生轮在守护人的看护下很久没有出事了,今天倒是怎么了。

      生轮,用人类的话来说是通往地府的路,可这个轮并不直接通往地府,而是天宙也即星园,就是周应管理的那片星园。生轮,形似丁达尔效应,用于白天散布新生,黑夜普渡亡魂。生人一旦踏入生轮便会被吸取魂魄,舍弃肉身,但凡还有念想的鬼魂便会在这个时候争夺肉身。

      “奶奶!回头看啊我是言天!奶奶!”言天惶急地追着喊着,奶奶步伐硬是不减,完全没有小老太婆走路的气势,可言天只那一眼就知道是奶奶,他太想了。

      小老太婆进了拐角,言天追进去却和里面要出来的人撞个满怀摔在地上。

      那人骂骂咧咧地:“不长眼睛啊!大晚上的鬼喊鬼叫什么,我就回来拿个东西碰上你真晦气!”

      言天顾不了心脏上的疼,站起来去追,接着被带进一个光束里,如果他能回头看一眼,就会看见自己的□□,正在急速向下坠落,身后站着百余鬼阴森森笑着。

      一道白光闪过周应接下了他的□□,旋即一把桃木剑飞来将鬼和□□隔开,是第三方生轮守护人。

      “对不起先生,我来晚了。”这方守护人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声音还在稚嫩状态,从周应的出场,她便感受到了不凡:“这群东西的能力在我之上,我去摇人没摇到。”

      “没事,我去处理,你学着点,下次别一个人出来。”

      小老太婆突然停下了。

      “奶奶……我是言天啊你怎么不认得我了……奶奶。”言天说的小心翼翼,好怕下一秒奶奶又跑了。

      小老太婆转过来,又不是小老太婆,那鬼青面獠牙般的面相,面露可怖阴森,脸上的肉一块一块的烂着。

      言天一下子被吓到了,自身倒吸一口凉气,又突然“噗”一口吐出鲜血,□□也是,随后灵魂仰头下坠。

      周应及时赶到,一手扶着他的背,另一只手将他扶正搂进怀里,言天微微睁眼过程中只能看见点下巴,他太难受了……

      不是啊,他心想,怎么不是呢。

      言天被周应施了法术,轻飘飘的运于□□之上,同时灵魂又像吸铁石般立刻吸附到□□内。“把这个给他喂一下。”周应把星瓶扔下去。

      这群鬼的执念深,不能强行让生轮带走,不然会破坏星园的规则,然而那些去除执念的就不能叫鬼了,在星园叫“皭”,星园的星星刚种出来都是纯净且嫩小的,这些由应检看护,再长大些由皭看养。

      周应把言天安顿在酒店里,他看着这小人儿心疼的紧,撩起额头上的刘海那里有一小块淤血,原先胳膊肘上有,两腿膝盖上也有,只不过被星粉愈合了,周应想给这人一个惩罚,所以留了额头那一片。

      这小人儿太大胆居然敢自己进入生轮,不过让周应好奇的还是言天什么时候开的第三只眼。

      第三只眼俗称“鬼眼”,顾名思义能看见鬼的眼,这种眼除了天生还有后期各种机遇的打开,所以周应想言天可能是吸收过多星粉导致打开的,这可不好,后期打开的眼会自动吸食人体能量维持自身存在。

      周应趴在床边,复杂情绪全显在脸上,他想关了言天的第三只眼,可言天又想见到他奶奶,啧,听言天说他奶奶去世7年了,这么长时间可能早就投胎了,找到他奶奶根本不可能,周应的眉皱的愈发重。

      对了!他骤然抬起头,星园里的皭拿号投胎时,在投胎前他们会留一些信纸或影像,他想可以去集树里找。

      集树是星园里唯一的最大的树,起初这只是周应向木神要的小树苗,暂时让皭挂自己给后人的物品,后来越积越多周应也没找替代它的物品。

      这次回来应泊星君依旧是藏青色长袍,去掉铠甲,发髻散换成散发。在人间短发习惯了,突然换成长发还有点嫌麻烦,应检跟在他身后,给他绑个马尾。

      “帮我找一下照片上的老人,呃,时间上可能过长得往上找找。”应泊星君两指间夹着一张言天和奶奶的合照,这是在言天零钱包里找到的,只有这一张。

      “好嘞!”应检领着两名皭开始找。

      过了没多久,应检在上面找到了一件信封,落名人是王芦花还贴有一张照片,上面是言天奶奶。“大哥!找到了你看看是不是照片上的人。”

      “是了。”

      应检看着他大哥匆匆来又匆匆去,不禁咂咂嘴想大哥好忙啊。

      有了这封信就可以安心把言天第三只眼关了,周应将信放言天枕边,他知道见到奶奶又或者这封信对于言天来说有多重要。在这场剧情里,他算是远在天边的局外人,所以他又匆匆飞回南浔。

      卫城的太阳起得格外早,天边的云印上红纱,小风轻推。

      周应走时给言天盖了层被子,现在热得慌,在梦中含糊的把被子翻开,想要再翻个身,一个没在意脑袋撞床边桌子角上了,给他疼的眼里犯累,觉也睡不着了。

      他环视一下这陌生的环境,满脑子的“我在哪?这是哪?”

      幸好在理性的情况下,带领他复盘一下自己昨晚的情况,始终记不起来怎么来这儿的。

      “不会真有神仙吧?”他自己嘀咕,“世界上真的有鬼,还会模仿奶奶那为什么不会有神仙呢,而且昨晚看到的下巴好像……周应,不可能!他在杭州。”

      视线最后落在床边柜子上的信封,他好奇的拿来打开看。

      信封里有两张纸,内容上大概是一半对言天的抒情,一半是王芦花的臭美日记。

      言天眉毛微蹙,把信装好扔桌上,一种难言之隐涌上来气氛说:“骗子技术这么高超了!整的字迹还挺像。”

      言天在屋里转一圈,这屋子整体布局酷似酒店,窗外的景象也是卫城附近的,可他自己却不记得什么时候开的酒店,他把信揣零钱包里,两张照片按合照放到原位,接着出门打车。

      “师傅,去墓园。”

      周应早上逛早市的时候买了两盆绣球,这时候正开的浓郁茂盛,还有一对兔子和它们的吃食。

      周应拿着一根切成长条的胡萝卜放在兔子嘴边,它不吃反而去吃旁边的白菜叶子,另一只是每每到了嘴边周应都收回手,周应倒是乐了,兔子却气的拿他没办法。

      去墓园前照旧到郑芫荽那里买了束郁金香和一束白菊。

      郑芫荽笑着调侃:“这么长时间没来,都快不认识你了。”

      言天身姿随意地倚在柜台边上:“咦,就咱俩认识的时间能抵得过这一年半个月吗。”

      “欸郑姐,咱这一片儿有表演柳子戏的吗?”言天说的时候将“柳子戏”三字特意放慢些。

      郑芫荽正在包花束没听见,倒是她旁边的小助理回他:“柳子戏?你也看柳子戏?上个月我带我母亲看过一场你要地址吗?我写给你。”

      “行,谢谢。”

      柳子戏,流行于山东,河南等广大地区。是王芦花生前最爱看的一种戏,小时候言天跟着她也会耳濡目染一些,只是在这种快餐时代下坚持的人不多反而逐渐减少,一个个戏团崩析瓦解,落在尘土里无人问津。

      王芦花的墓前生了一层小草芽,言天从坐下来就开始薅了,薅完最后一颗打好腹稿后抬起头,眼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含上了泪,一张脸不受控制就在一起,声音是哽咽的:“你托的谁呀这么不靠谱!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才到我手上。”

      “还有,你看你写的都是什么……”言天把信翻出来,就像王芦花还在一样拿给她看,“怎么后面还有……还有自己对自己的容貌评估啊,跟谁学的?本来就漂亮怎么还把自己说的越来越丑了?”

      “在那边了就别有那么多焦虑,该吃吃该喝喝,我能照顾……”

      “你信上说自己要去投胎了,肯定是真的吧,一定要投个好人家,下辈子别再吃苦了。”

      “你说你在天上看守星星,那你能看到我吗……奶奶,我好想你……”

      一颗颗泪砸下来,落在土里。控制不住又无法控制。

      柳子戏预约在下午的最后一场,言天带了个墨镜进去,选个靠角落的位置,看的时候言天总觉得不好看,这戏有味道,酸涩的,苦辣的,委屈的,最后只有他一个人。

      当时认错了,现在也放下了。

      言天到杭州这边时下起了淋淋小雨,幸好来时拿了把伞,不然真得淋着回去。

      落地已经晚上10点接近11点,没好意思让周应来接自己,他让司机停民宿附近的小超市了。还没吃饭,想着买桶泡面凑合。

      一个人拉着行李箱,走进雨里,头顶全是噼里啪啦的雨声。

      一道黑色的影子从旁边擦肩而过,小水坑里的水溅到他的裤腿上,脏了。

      老人头发虽已花白,但速度倒是挺快,三两步便到了店里还不忘回头看一下身后的小尾巴。

      后面跟着的是个小男孩,约摸有了10岁的样,打这个伞慢悠悠过去。

      路过言天时,言天叫住了他:“哎小子,那是你奶奶吗?。”

      “是。”

      “怎么不给你奶奶打伞?这样很没有男子气概喔。”

      “奶奶说雨淋不着她,不用打,让我打,而且伞小打不了两个人。”

      “那这样。”言天快步到了超市敞篷下,收了伞。“咱俩换换我这个大,回去时可一定要给奶奶打伞好不好?”

      “好,谢谢哥哥。”

      言天要转身进店时,一头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里,还没看清眼前人,就已经说了一大串“对不起”,他抬头对上一张熟悉的脸,是周应。

      “周应?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言天问。

      “我还没问你呢,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怎么没让我去接你?”周应不答反问。

      言天笑笑:“这不是不好意思嘛。”

      周应向老板要了个纸杯,挑选关东煮,他以为言天也会过来,没想到他还是站在门边看,看那对奶奶和孙子,他知道言天在想什么,但还是明知故问:“你在透过她,看谁?”

      言天痴笑着轻声回答:“我奶奶。”

      “有些事该让它过去的就过去吧。”周应开导他说。

      言天依旧笑笑,摇头:“你不懂。”

      不可能忘记,一辈子也不能,那是要烙在心里的人。

      有的思念落地无声,有的思念肆意生长,他的思念无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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