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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做得好啊郑旦 见施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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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施瑶点头,郑旦便将她放开。西施已将早晨刚用另一条鱼做好的鱼炙装入簋中,见施瑶仍在抽噎不止,她蹲下身轻轻拭去女孩脸上的泪痕,在施瑶耳侧低语道:“瑶瑶不哭,你没有任何对不起姐姐的地方,反倒是姐姐我应该向你道歉才对。等姐姐回来一定请你吃大餐赔罪。”西施又摸了摸施瑶的脑袋,便起身拿上餐簋,向门外走去。
郑大正在和几个随从附耳而谈,似乎在吩咐着什么。见西施从草屋中出来,郑大身后的数人便手持兵刃将西施围住。郑大也走到西施面前,道:“夷光妹妹,岂不闻古人有云‘赔歉务早’?你告罪越早,越可让圣母娘娘知你心之诚。事不宜迟,我们快快动身吧。”他的语气十分和蔼,但胸前的龙目却死死凝视着西施。
西施只觉龙目内饱含怨毒与欲望,见之令人生怖。她几欲作呕,但还是深呼了一口气,强颜欢笑道:“那就有劳郑大哥前面领路啦。”
他们却不坐来时的各艘小舟,而是带着西施走了陆路。西施也不问,只是随他们而行。但郑旦与范西在草屋里窥见如此情形,皆是心中暗喜:师妹(西施姐)昨晚所料果然不差,这班暴徒当真来时必走水路,去时必行陆路。
贯穿苎萝村庄的若耶溪自东往西而流,郑大一行人得知消息后,定会沿江由苎萝东村往苎萝西村顺流而下,以阻止西施闻讯逃窜。但其时制船工艺尚未成熟,造出的船舟做工皆十分粗糙,倘若定要逆流而上,则船速勿必一缓再缓,否则船只极易翻覆。郑大他们去时走陆路正是为了以免在江上发生意外。
但余下的五人却呆在原地,并不急着驾驶舟船回航。等到郑大西施一行人逐渐远去,他们才提起兵刃走向草屋,似乎是想食言将施瑶一并抓往寺庙。
见他们靠近,郑旦嘿然冷笑,以眼神示意施瑶与范西躲藏在炉灶之中后,从腰间轻拔出两柄匕首紧握在手。随后她悄然蹲伏于门侧,脸上已尽是凛冽的杀意。
门开,打头的随从刚入屋内便被郑旦一剑封喉,跌倒在地。那余下四人见同伴被杀却没有半分犹豫,霎时就群拥而上。郑旦虽以一敌四却丝毫不落下风,一对匕首在皓腕灵巧的翻转下舞成一团银茫,兔起鹘落之间又连封三人咽喉。她将匕尖指向最后一人,冷声道:“速速跪下投降,可饶汝性命。”
但那随从却一言不发,又将手中兵刃向郑旦急刺而去。郑旦眉头微皱,将一匕首掷出,自己则双手共持一匕首欺身靠去。那随从避过飞来的匕首时身形已曲,抵不住郑旦这记杀招,匕首透过他的咽喉,直将他钉在墙上。
郑旦轻喘了口气,又用匕首在五人身上的要害之处各补数刀,确认他们已死后才一边将范西与施瑶唤出,一边好奇地揭开其中一人的面衣。但当郑旦看到暴露在外的面孔后,顿时身体一僵。随着其他四人面衣接连被她用匕首挑起,郑旦脸上已是惊怒交加,她忙将刚从炉灶中爬出的施瑶拉入怀中,蒙住了施瑶的双眼:“瑶儿乖,别看他们。”
范西瞟了眼随从们的面孔,不由得毛骨悚然:五人的耳洞、鼻孔、嘴巴皆被黑线密密麻麻缝得滴水不漏,脸颊上则用朱砂纹刻了四个血淋淋的大字--女娲当死。
看到那四个血红色的大字后范西绿宝石般的猫眼中顿时火光四射:大胆!居然敢诅咒英明神武的女娲娘娘!喝你家奶茶了?她老人家要是真过世了你给我发未来一千年的员工福利和工作奖金?就在范西准备在这个该死的渎神者脸上踩上两猫爪泄愤时,背后突来传来酸涩的摩擦声。她扭头一看,瞳孔地震。
郑旦将施瑶抱出门外后便将门紧闭,无视了范西震惊的目光,干净利落地把一人的头颅割下,又将其用葛布包好,随即拎住呆立原地的范西后颈疾步走出草屋,将包裹递给施瑶柔声道:“瑶儿,我要去救夷光姐姐了,你能不能将这包裹送到姐姐家中?我爹爹看到其中之物自当明了该如何行事。”
看到已有鲜血逐渐渗出的包裹,施瑶虽然脸色苍白,但还是坚定地点点头:“郑旦姐姐交给我吧!你快些去帮夷光姐姐!”说完她便甩开了残余的一只鞋,赤足在满是沙砾的泥路之上急奔而去。
郑旦将系在路边树上的船绳一并砍断,看着顺流漂走的大小船舟,她心中略宽:敌人既无船只,西施的逃脱便又增一分把握。紧接着她又把身上外衣除下,露出了其下淡蓝色的贴身水靠。随后郑旦纵身跳入江中,回头见范西仍然傻蹲在岸边,招手道:“快些跟上!现下可没空等你!”
范西本以为郑旦会在陆地上抄近路赶往祭庙,不曾想郑旦直接跳入水中,真是大出她所料:喂喂毒舌女,这可是要逆着江水流向游泳啊,你以为你是世界飞鱼菲尔普斯还是浪里白条张顺?但范西见她催得紧,便跳入江中欲游向郑旦身边,打算待会等郑旦力竭之时就将她叼上岸休息。
但郑旦完全没有给范西靠近她的机会,她在范西下水的一刹那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往东飞窜而去,眨眼间便和范西拉开了十余米的距离。范西大吃一惊,心中直呼“我淦,你吃鱼雷长大的”之下也用上赶早八签到课一般的势头全力向前冲刺,但却始终无法拉近与郑旦的距离,郑旦用着一种范西从未见过,但却尤如海豚转身一般优美矫健的泳姿飞速而行,好似一个小型的油轮螺旋桨。在范西的全力以赴下,她发现自己与郑旦的距离不但没有缩短,反而仍在逐渐拉大,只能暗叹“六,你比我更鱼”。
约末过了三十分钟,就在范西已经是游到精疲力尽、眼冒金星之时,在她前方挺远处的郑旦终于是在水中停了下来。她反手抓住了没反应过来差点追尾的范西,捏住了她的后颈(范西:其实你们师姐妹可以尝试着换个地方拎),拎着范西在芦苇丛间缓缓游动。少顷,一人一猫便从水中探头而出,她们面前的是一面接近三人高的土墙和一扇带锁的青铜门。
郑旦欲越墙一览祭庙地形,便提气在土墙上攀爬两次,均以失败告终。她深怕发出动静引来祭庙中人,不敢再试,却又对西施实是担心得紧。就在她蹙眉思索之时,余光瞟到了仍在尝试翻越土墙却一次次失败的范西,脑海中灵光乍现,顿时眼晴一亮,忙轻声制止了仍欲尝试的范西:“喂瑞兽,我有一计能助你过墙,你看如何?”说完也不管范西有没有答应,就向范西伸出手去。
虽然瑞兽是个好称呼,但听你叫怎么就这么刺耳呢。不过范西看着郑旦伸来的手也猜到了她的计划:郑旦身材高佻,若是踩着她当踏板,翻墙的成功率确实会大大提高。算了看你这么主动,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呆会踩你脑瓜的时候轻点就是了。于是范西向郑旦伸出猫爪,同时给了郑旦一个大大的笑容以示嘉许:主动牺牲,你做得好啊郑旦!
可是郑旦却无视了范西伸出的猫爪,她的手越过毛茸茸的猫耳,一把抓住了悬在范西头顶的尾巴。
“诶?”还没等范西脸上的笑容消失,郑旦便将范西倒提起来,握着她的尾巴使劲飞速旋转数圈以提供充足的离心力后将范西猛得向上一掷。范西顿时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拋物线,转体数周后以远超于土墙顶端的高度飞越而过。
抬头眯眼望见范西已经消失在视野之内,郑旦只觉范西音容宛在,心中暖洋洋的:这瑞兽倒颇通人性,还会拱手笑着向我道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