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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任务一已完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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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送完花后,见崔婉小姐没什么需要了,就打算先离开了。”
简迟一边看着一大早就过来询问他的柳白,一边回想着当时的情形。
当时他前脚刚抬起,就又被崔婉给叫住了。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崔婉说出这句话时,她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像是膨胀的气球终于找到了那不显眼却又无比明显、令人无不在意的出气小孔。
“你可以不回答的。”
崔婉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我听说你有一部电影明天就要上映了,网传是改编了《阿婉姑娘》这一本小说,这是真的吗?”
这话问的实在是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电影名都叫《阿婉》了,应当就是改编那一本小说的。
崔婉在心里咒骂了一下自己,随后又低下了头。
刚刚那句话已经花费了她全部的勇气,可她没能把它掌握好。
她,浪费了……
明天确实是有一部电影要上映,《阿婉》是在今年三月中旬才杀的青,经过一些删删减减,一过审就定档在了明天。
很急,也不知道在急些什么。
简迟原以为这部电影要排在明年,谁能想到会是这样,不过这也不关他的事了。
电影确实是改编的小说《阿婉姑娘》,就连名字也直接取用“阿婉”。
电影大体都是那烟花柳巷里的故事,那别致的小院有个较为文化的名字,鸳鸯栖。
而电影的一开头便是阿婉被卖进了鸳鸯栖,因着姣好的面容,用不了多久,就成了那儿的头牌。
是谁卖的,这已经追不了根源了。
毕竟,阿婉姑娘是鸳鸯栖的老板从一个破了产的男人那儿买过来的,据说,阿婉有在好几个苑里待过。
买了又卖,卖了又买。
而鸳鸯栖的老板就想趁着阿婉容颜未老,卖个好价钱。
简迟所饰演的容澜是那儿的一个小倌儿,后因毁了容,倒是在那儿打起杂来。
“人情冷暖,世情淡薄。”
阿婉姑娘第一次遭人强迫时,身上的伤是容澜为她敷的药,随后脱口而出的便是这么一句。
他从小便生在这鸳鸯栖里头,见惯了一切,阿婉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电影以一句“阿婉,我来接你了”,一把大火结束。
麻木的人儿捕捉到了一点儿光点,成了自己的救赎。
而原著里的阿婉转转于风尘,成了他人的醉生梦死。
这是电影改编较大的一点,但,那句“阿婉,我来接你了”却没有做任何的改动。
电影更是以这一句话落幕。
“是的。”简迟将思绪抛开,回了崔婉的问题。
听到这个答案,崔婉没有丝毫意外。
本就该如此的。
她,早就知道了的。
崔婉仍是低着头,随后闷声道了一句谢。
“哦,对了,我想我得改一下了,明天帮送一束波斯菊过来吧,麻烦了……谢谢。”
崔婉说完话后就转身进了屋子,抓着花束的手劲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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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鉴定死者为自杀的情况下,那这个案件是否还要继续?
柳白打电话告知当归,这个案件要告一段落时,她正在崔婉家。
当时他们询问完简迟后,正打算再去崔婉家一趟,可刚要动身,柳白就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计划被搁浅了。
而此时已距崔婉去世两天了。
柳白说是他们动用了术法,想将崔婉的魂魄招唤过来,却发现,她早已步入轮回。
她死前执念不深,或是,她的执念早已化解。
既然如此,他们也就没了要继续调查的必要。
并非他们冷情,崔婉魂魄早已入轮回,他们实在是不知该从何下手了。
这一次,当归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崔婉家。
在没有柳白的陪同下,她倒是成了私闯民宅了。
可这个宅她还真得闯一下,她能感知到那儿有一股力量在牵引着她。
就连识海中的09也在催促着她去那儿。
当归背靠着房门,眼睛紧盯着崔婉倒下的地方。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那一块空地,冷冰冰的。
因为光没有温度。
紧接着,一个透明的人影在慢慢凝聚。
三——
二——
一——
人影成型了。
崔婉。
柳白他们之所以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大概是崔婉变成了地缚灵吧。
被困于死时的位置,又怎能因他们的招唤而脱身。
崔婉并不能说是真正意义上的地缚灵。
她口不能言,朝着当归伸出一根食指来,适时,一个日记本和一部手机凭空出现。
待当归接过,崔婉也就逐渐消散了。
【任务一:找到崔婉小姐(已完成)】
听到09的提示,不过当归没有去理会。
这部手机的屏幕碎了,当归按了一下开机键,能打开,但屏幕是黑的。
得找人修一下。
警方那边也在崔婉家搜到了一部手机,不过里面没什么线索。
当归将手机放进口袋,打开了日记本。
书页上写了“崔婉”二字,与崔婉的字迹不同。
也是这时,当归才意识到,这本才是崔婉日记里的那个“她”送的。
她当时找到的那本,书页上压根就没写名字。
这一本相较于之前的那本来说,并没有多厚。
但,本子外边却包上了一个透明的书壳。
就连里面的字迹也要工整一些。
【没有人希望自己会变成这样的,更没有人愿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点的颓废,可悲剧就是悲剧,没谁能帮谁来粉饰太平。】
……
【她送了我这本日记本后,我就想着,我要写下来。】
……
【那天的雨好大,出门时我忘了带伞,没意识到我应该找个地方躲雨,就这样一直淋着雨向家的方向缓步走去。
然后她出现了,她撑着伞将我送到家。其实那不能说是家,我的家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遥远到我都忘了回去的路。】
……
【我又遇见她了,时间过得太久了,我都忘了第一次见她时的模样。
今天她穿了一件旗袍,旗袍的颜色是淡白色的,样式很简单,也很雅致,很适合她。
她跟我说,我也可以试穿一下旗袍。我摇了摇头,说自己跟这旗袍并不搭。】
……
看到这时,当归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让人琢磨不透的情绪。
她记得节目开拍那天,崔婉到花店买花的时候,就穿了一件淡白色的旗袍。
跟她的气质很搭。
继续翻看日记。
【原来我们毕业于同一所大学啊,不过,学校有点大,自第一次碰见后,我没再碰到过她。】
……
【自从遇到她之后,我很少发病了,这一次我们去了影院看电影,恐怖片,她胆子可真大,竟然没被吓到。】
……
【啊……胳膊上出现了好多伤口啊,是怎么来的呢?不太记得了。】
……
【她不太喜欢我跟其他人走得近,真好,我也是这样想的,要是……她也不要跟其他人走得近,那就更好了。】
……
【今天很开心哦,别人都在说我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性格都这么像。】
……
【今天,我当了她的模特,专属的,虽然有点不适应,多拍几次就可以了。】
……
【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啊?怎么都不记得了。身上的伤都是从哪里来的呢?】
……
【我看见她把照片发到了一个网站里,不过我没有去问她,也没有阻止她。】
……
【今天身上又出现了好多的伤,记忆也没了。】
这日记大部分都在写崔婉与日记里的那个她的日常。
从崔婉的日记中,当归能感受得到,“她”的出现对崔婉的病有很大程度的缓解。
虽然时好时坏,但还是有缓解的。
如果没出现什么意外的话,崔婉只要去医院接受治疗,还是会有恢复的可能。
毕竟,崔婉当时的病还没有到很严重的地步。
可,老天常常会跟人开玩笑。
【负面情绪就像是一个湿淋淋、黏哒哒的东西,一旦你沾上了它,就很难再去摆脱它,甚至你还会被它同化掉。】
……
【她要把我送走了。】
……
【她把我送走了。】
用笔的力度逐渐变大,有那么几个字连下一张纸都能够看到。
书写的人似乎是注意到了这个情况,心下有些焦急,在书写下一个字时多了一道划痕,还有用手擦抹过的痕迹。
刺眼的很。
【我想清楚了,我要站在这儿,就站在这儿,等她回来。
她一定是有苦衷的。】
……
【她说,她需要我的帮忙,我答应了,可这个忙到底是什么呀?】
……
【她什么时候来接我啊?】
……
【想她。】
……
【我又开始吃药了,偷偷地。不过那个人不让我出去,所以我吃的都是之前剩下的,有些药过期了。
她一定是有苦衷的,对不对?】
……
【我的病是不是又严重了?我的记忆力在逐渐衰退,有时候我都不记得她了。
今天我发现身上出现了好多紫痕,它们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她一定是有苦衷的,对不对?】
……
当归眼神一暗,将食指按在了一个字眼上,那处有一个红色的印子,已经有发黑的迹象。
是血。
【我的药不见了,再也找不回来了。我不想再等了,就今晚吧,那个人应酬去了,我要在他回来之前逃出去。】
……
【逃不掉的,门口处有保镖站着,算了。】
……
【我梦见了一个好奇怪的人,不对,那不是人,是一个白色面具。一直让我跟它进行一场交易,可我能有什么可以给它的呢?】
……
【我又梦见面具了,还是那样,它说它想同我做一场交易。
我问它,交易什么?
它说,它可以把我送出去,并且不会让别人找到我,只要我答应它一件事。】
……
【这一次,我没再犹豫了,我决定在下一次梦见它的时候,答应它。】
……
【我逃出来了,在天亮之前。】
……
【它怎么还没有说它的条件啊。】
……
【我已经很久没有想到他们了,用不了多久,我的病应该就会好了吧。】
……
【今天我去了一趟净宁寺,跟住持聊了一会儿,心情变好了一些。】
……
【面具又出现了,它终于说出了它的条件,让我在这个月的二十四号之前找到活下去的信念。
好奇怪,我明明就没想过要死,活下去的信念是什么?该怎么找?】
……
【我看到她了,不过她没有发现我。】
……
【什么时候才来接我啊?】
……
【等……再等等。】
……
【我想她了。】
……
【要是能够忘记,那该多好啊。】
当归合上日记本,深吸了一口冷气,想将胸口的那股压抑感冲掉,也想将脑海中模糊不清的画面冲掉。
突然,她往后头跌晃了几下,下意识地伸手想抓着点什么来稳住身形。
可她四周并没有什么能够让她抓的。
噗咚——
她跌倒了,一屁股坐在冷冰冰的地板上,那一道凉意刺激的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就连呼吸也暂缓了一秒钟。
当归屈起双腿,环住。
她想休息一下。
她需要休息一下。
不用等多久,大概三分钟就好。
她浑身轻颤着,像是沉入了幽深的海底,陷进了深深的泥潭,动弹不得。
三分钟一过,当归收拾好思绪,本想站起来,腿却因为长时间的没有挪动而发麻了。
“嘶~”
她将手按压在小腿上,却引来一阵麻苏感,还有一丝丝的刺痛。
脸逐渐变得扭曲起来,手不自控地抓了一下腿。
当归:(ー_ー)!!
被反弹了。
等那麻疼的劲过去,当归站了起来。
之前一直被她抓着的日记本不见了,就跟先前找到的那本一样。
在柳白他们走后,那本日记本也消失了。
09说,崔婉前几世功德很高,她死时闪过的念头也就被世界意识采纳了。
左右不是很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