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巷临重逢（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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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身体被压着，许昭抬手拍打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半天不见他有所动作。
她迅速坐起来，将他的手移到一边，去卫生间洗漱。社畜没有休息，再累也得到岗。
等她穿戴整齐，推门看见床上躺着的人也清醒，不耐地下逐客令。
“昭昭，今天周六，不用着急。”
南涑走到许昭跟前，拉着她将她抱进怀里，他喜欢这样的温存，皮肤贴近，温度传导，仿佛自己真的拥有她。
“但是，今天有个项目要跟进。我得加班，十点到场，还有两个小时让我画个妆好吗？”
许昭被眼前片刻的温柔打动，不自觉放柔声音和他交谈，语气里有哄人的意味。
但这点温柔在看见，自己脖颈处的痕迹时，荡然无存。
她怎么就被眼前的假象欺骗?
昨晚累得喊停，却依旧被他压着不断动作，声音喑哑眼泪不自觉流的时候就应该明白，南涑这种人最会伪装，十足十的骗子。
许昭不给他好脸色，一边涂粉底液一边赶人，“你最好现在就滚，不然以后别晃到我跟前来!”
换衣服、洗漱的时候整个人很懵，没有注意才对他和颜悦色，现在这种情境之下，能不动手单纯让人滚蛋已经算高素质了。
南涑老实地溜到卫生间收拾自己，又到厨房下了两碗面，等他去喊人吃饭时，看见许昭还坐在梳妆台前发呆。
“怎么了?”
他有点害怕，怕她身体不适，怕她心情不佳。
“粉底液没了。”
许昭摇晃着手上的粉底液，示意他的视线应该停留的位置。
南涑不解，“那买新的好了，为什么发愣啊?”
她没有答话，只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上面遍布的痕迹已经被掩盖，此时无声胜有声。
南涑秒懂，让她把链接发给自己，当场下单。
一碗面下肚，肠胃舒畅温暖，心情也变得舒畅，她笑吟吟地再次赶人。南涑也不生气，安静地清扫残局，将碗筷清洗好才离开。
突然安静，客厅里时钟指针转动的声音也听得清，许昭有点不适应。
他就这么走了?
明明自己很希望不会有牵扯，可人就离开了又有些眷恋。
有病。
许昭只这样评价自己。
她起身，慢慢地将常备的物品扔进包里。打开房门的那刻，电梯也有响声，她看见刚才离开的人去而复返。
夏初的早上，阳光很好。许昭感受着，心里被异样的情绪塞满，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南涑环住许昭，将她往自己身边一带，伸手解开她上衣的扣子，微微往下拉，露出肩膀，上面的牙印清晰可见。
昨晚留下的，罪魁祸首总要赎罪。
“药店有些远，还好你还没走。”说着，拧开盖子沾取药膏，落在伤口处指腹温润，慢慢抹开，又开口，“我送你去上班，不着急的。”
许昭被烫到，下意识躲开。
气氛有些尴尬，南涑将药膏塞进她手里，郑重地道歉。
“我上次说过了，再咬我我就杀了你!”
听起来很凶，内里纸糊的，压根不吓人。
“下次不会了。”南涑顺从地说，安抚她。
“再有下次，我真的会杀了你!”
闹了一大场，许昭踩点到公司，一到办公室就开始忙碌，乱七八糟的思绪也都被丢在一旁。
那天过后，许昭再没联系南涑，对于他三天两头送来的东西也全部拒收，除了那瓶粉底液。
他也不恼，只每天在微信上刷刷存在感，时不时讨要名份。
许昭假装没看见，好在这段时间公司也是真的忙，不然对方可能连公司也要来上几趟。
晚上，第不知道多少次收到南涑的微信，实在推脱不了，她只能收拾好自己赴约。
在前往约定地点的路上，许昭不免回想起那天早上，他扶着自己的后颈贴上唇，强势地撬开牙关，舌头都交缠在一块。让她喘不过气，半天才被放开。
南涑盯着她，眼尾泛着红，声音有点哑，“我们复合好不好?”
样子很可怜，但许昭还是摇摇头，冷静地拒绝，“不好。”
包间的窗户往外看能看见江景，她随便吃点，没什么胃口。
听着南涑絮絮叨叨的分享他的生活，又耐心倾听，做好一个观众。
“我们能不能…”
意识到话题可能要偏离，许昭连忙放在筷子，拿出手机打开给他转了笔钱。
十万，备注辛苦费。
南涑被“辛苦费”三个字刺得心脏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人，接下来的话也带着点怒气。
“许昭，你又拿我当鸭！”
许昭见他这副样子，像受到侮辱一般，想激烈反抗却又强行逼迫自己理智。
“能拿钱还能爽，又不用负责。你到底还有什么想要的？”
“我想和你谈恋爱，我想做你男朋友，我想和你结婚成为你的丈夫，我想你爱我。许昭，我想要你爱我！”
像是终于说出心里话一般，他如释重负，颓然地坐在位子上，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生气。
许昭笑了下，语气淡淡地说，“我爱你。”
连敷衍的程度都算不上。
看着她不在意的样子，南涑苦笑，站起身离开，走出包间之前，他彻底压制不住内心，一股脑地说，“我他爹的真是你的一条狗，就这一句，你就这一句我竟然真的不生气了。”
许昭，为什么你不能爱我?
南涑悲戚地想，他找不到答案。
餐厅门口，来接他的朋友已经将车停稳，才一落座，八卦的声音就向他砸来。
“怎么样?”
“吵了一架，也不算，算我单方面生气。”
南涑实话实说。
“那去喝点。”
红灯漫长，车里安静，许久他才接上话题，“不了，已经不气了。”
朋友也不是个多嘴的人，也就只问了原因。
南涑看着窗外的景，路灯下的树看起来混黄，像分开的那些日子。可是，现在是夏天，距离下一个春天很远，秋天又很近。
“她说，她爱我。”
这还能说什么，两个人的纠葛这位朋友多多少少知道细节，他也不能劝，当作不知情最好。
我们，是不是还要分开?是不是兜兜转转好多年我就彻底失去你了?是不是……
南涑很想问，打下这行字却迟迟不敢发出。
车载音乐正好放着歌，他将文字全部删掉，只发，“我也爱你。”
“遛狗结果如何?”
许是得了空闲，突然想到还有个朋友要关心。
收到梁此信息时，许昭正在公司附近的便利店，随便买了点东西垫吧两口。
她撕开包装袋，将面包塞进嘴里。手机搁置在台面上，一手扶着瓶子一手拧开盖子。
等身体稍微缓和，按着语音键发了条语音。
“没什么结果。”
不是假话，毕竟那天早上是确定的、实实打实的拒绝，她不认为两个人厮混一处就得有什么牵连，那不是她的风格。
也不是放浪形骸，是她疲于应对。
“懂了，没复合但睡了。”
要不说两个人是多年好友，许昭一句话里什么也没透露，梁此就将现状猜了个透彻。
她也聪明，对话全是打字，生怕发语音会造成困扰。
许昭也调成文字输入模式，“话不要说的这么直白，你我心知肚明就好。”
将垃圾扔在旁边的垃圾桶，许昭向地下室走去，准备开车回家。
一整天胃里那点东西早就消化透彻，下班时才走出大楼整个人站不稳，着急忙慌给自己喂了点东西，这会坐在餐厅倒也不饿。
许昭收到褚颜邀约时，车子刚刚停稳，她本不想赴约，奈何对方以许氏最近的项目为由，再不想也得出面。
在社交礼仪的影响下，她多少吃了点，眼前的男人动作举止都很绅士，也很照顾人。
只是话题半天也不在点子上，许昭后知后觉的明白，这是两家父母变相的安排相亲。
意识到是相亲，许昭没了再应付的心思。随意找个理由离开，同时约了辆网约车，她没心情开车。
讨要解释的话还没发送，一份PDF文件就映入眼帘。
点开，里面是褚颜在国外几年的感情史，和各类女生各种角度的亲密接触。
许昭面无表情的看完。她能不能说其实她早就知道?
“你不画漫画改行当狗仔了?”
“给你提个醒而已。”
对面回的很快，像是一直在等。
“哦，不重要。”
许昭说的简短，看不出她真实的想法。
切换聊天对话框，编辑一段话发送，关掉手机，愣愣地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景。
“我理解你们的考虑、顾及，理解你们的用心良苦，可我不喜欢未经允许的安排，和处心积虑的欺骗。可以一开始就告诉我这是一场相亲，而不是等我坐在那里才自己发现。”
很累，工作很累，感情也很累。
许昭觉得自己的思想都停止了，此时此刻就想回家缩在一个角落，什么也不想管什么也不想理会。
路灯下，细小的虫子聚在一起，绕着光源漫无目的地飞，许昭关上车门，看着汽车驱离扬起的尘，看着停留的人。
她不知道说什么，只在原地等着。
南涑朝她走来，在她面前停下。面色不太好，周身散着不悦。
他想兴师问罪吗？
许昭一瞬间竖起浑身的刺，心里预备着伤人的话。
南涑走上前，伸手。
他拥住了她。
“别有压力，事情会一件一件解决。”
周遭的冷退却，许昭闻着熟悉的味道，思绪一点点回拢。
好累，工作好累，生活好累。
但她想说话。
于是，她伸手拥住他。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巷临重逢（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