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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受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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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寒舟就这样走到林萧安的面前,他手上还有伤,掌心滴着血,看起来痛极了。
林萧安原以为他会质问自己为什么逃婚,可没想到,梁寒舟哑着声音就说了一句话。
“小圆,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是做错了什么,才让你在大婚前一晚离我而去。
小圆是林萧安的小名,他嫌女气,所以这个名字连路惊风他们都不知道,梁寒舟往常把林萧安惹生气了,就会低头认错,喊着他的小名,说自己不会再犯了。
林萧安沉默了,他的手紧紧握着剑柄,他要怎么说,说以后你这双手会亲自挖掉我的金丹,说你和我成亲后又心悦了他人。
说被挖金丹后再也不能执剑,自己在街头落魄到喝雨水、吃馊饭来充饥。
林萧安对这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冷着眼,用上最无情的语气,狠狠扎向梁寒舟的心。
“我对孤月君已无情谊,此次毁契,从此你我婚嫁,毫无干系。”
梁寒舟想抓起他的手求情,让他不要对自己这么狠心,可望见林萧安那双眼里满是憎恶,就像是一拳砸在胸口上,教人痛得喘不过来气。
他不敢看了,低着头,双手局促地抓着喜服,如同一个被人抛弃的婴孩儿,白发红衣,嗓音破碎。
“怎、怎么会没有情谊呢……”梁寒舟似笑似哭:“你那天还说成亲后,要在院子里面修个秋千,你说让我在后面推,你想荡得高高的。”
“我同你,怎么会没有情谊了啊……”
林萧安别过脸,不再看他,只对着执法阁的大长老道:“烦请长老处罚,弟子左臂愿受穿骨之刑。”
大长老望着面前不人不鬼的梁寒舟,心中暗叹,本来是藏剑山最优秀的弟子,如今道心却不稳了。
世间的人与事,哪能一成不变呢,到底还是年少太情深,失了爱,便觉着是天塌地陷了一般。
大长老:“既然无悔,那便上刑吧。”
后头执法阁的弟子就端上了一个金盘,里面放着一个冰锥,丝丝冒着寒气。
梁寒舟见着那冰锥,整个人被刺到了,他狭长的眸逼出红血丝,配上那头白发,竟如地狱厉鬼一般凶煞。
他拔出孤月剑,曾经风光霁月是他,现下疯癫痴狂也是他,再锋利的剑,也想护住意中人。
梁寒舟走到大长老的前面。
“今日我在此,谁敢不能伤他分毫。”
梁若清朝着后面看热闹的梁若观递了一个眼神,梁若观笑着点头,二打一,胜之不武,但他喜欢。
于是,梁若清先出手,稳重的君子剑挥过来,众人连忙避开,梁寒舟凝神,接下第一招,没等他反击,颈后一痛,就这样晕了过去。
梁若观用两根指头勾着梁寒舟领口,笑道:“谁再来阻拦,先过了我观音剑这一关。”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轻扫过路惊风和雪海。
这两人身上的敌意也不比自己侄子少。
路惊风气得咬牙,雪海垂目,佛珠又显出几丝裂痕,虽是年轻有为的东洲三子,但金丹期的修为在观音剑和君子剑面前,还是差了一大截儿。
林萧安也向两位友人示意了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撩开衣服,露出一截藕白色的左臂。
端着冰锥的弟子被这抹白晃了眼,连忙低头,心都像是被这只手给拿捏住了,惊鸿君怎生得这么白,竟和玉一般的好颜色。
大长老上前取出冰锥,注入雄厚的法力,接着冰锥悬空,又用极快的速度向林萧安的手臂打下去。
好痛。林萧安面色一白,破开的皮肉没有滴出来血,冰锥的寒气将血凝固住了,但骨头深处穿来的痛感直击天灵感。
他咬牙,硬生生忍住不喊出来,穿骨之刑是痛,但是比不上金丹被剖之苦,可刑罚还没结束。
梁若观拦着路雪两人,路惊风一掌拍在他的剑上:“你们轻一点、轻一点啊!他最怕痛了,求求了!”
大长老置若未闻,发力将冰锥接下向下插,直到顶开手臂的骨头,露出一个冰儿尖,周围的人都呼吸声都轻了。
一声如瘦弱小兽的呜咽声响起,是林萧安,他还是忍住了,额头流下几滴冷汗,滑过那苍白又绝艳的脸庞。
“行刑完毕。
“林萧安与梁寒舟结契一事,今日便作废了。”
林萧安扯动嘴角,终是笑了:
“往后,我同孤月君,可是半点干系都没有了。”
笑得有些沉重,却是那样的释然,身子好像也重了起来,整个人摇摇欲坠起来。
梁若观放开阻拦的剑,路雪两人连忙上前,林萧安却像是对身后有所感,他径直倒在雪海怀里,说了一句话就痛昏了。
“雪海,带我走……”
雪海牢牢抱住怀里人,而一旁的路惊风僵住了,缓缓地,收回了自己停在半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