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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下连幻想 ...

  •   什么时候才能下连队呢?这是我每天都在思考和期盼的事情。
      我可不敢明目张胆的问班长,这样就显得好像我对于下连队的事情过于期待,就显得我好像对于目前的班级和新兵生活是不满的。来的这几个月,我早就已经学会了:多做事,少说话,不该问的别问。
      班长也不主动说这个事情,估计他有可能也不知道,因为下连队的事情,是需要营区统一安排,通常也只有教导员或者指导员才会清楚最新进展。或者,班长就算知道我们下连队的准确时间,他也不会告诉我——他担心我们会因此这个事情而分心,懈怠了每日的训练。
      所以我在一边抱着期待,一边却又摸不着头脑的时候,终于打听到了一些情报。
      这天我是小值,就需要跟几个同年战友一起去蒸饭房去端饭。那蒸饭的大锅炉,就在女兵宿舍的左边,跟她们隔墙连着。
      我去蒸饭炉的时候,久违的遇到了思纯。虽然经常在训练场碰到,但因为有班长在场,男兵和女兵之间,并不能十分便利的交流。也就是因为我与生俱来的妇女之友特质,可能才没有让女兵们觉得疏远,因为一些契机跟我接触过的女兵,后来我们都成了好朋友。
      再见到思纯,我们已经如阔别多年的老友。
      “哟,思纯,几日不见,更见风韵了呢~”
      我故意开她的玩笑,因为她那时候估计已经训练了好几日,没有洗头,那小脸也已经在几个月的训练中,有了一种久经沙场的风霜之感。平日里男兵如果粗糙一点、黑一点,倒可能并没有人在意,女孩子如果晒黑了,反倒显得很突兀。
      “哈哈哈哈”,思纯开心地笑起来,被我说的反语逗乐了,随即跟我一起进去了蒸饭房。
      “对了,你知道什么时候下连吗?”我因为最近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所以逮着人就问。没想到女兵的消息确实比男兵们要灵通得多。
      “我听说是12月底左右。因为12月底会有一批老兵班长要退伍,他们退伍了以后,我们才会分下连队去”,思纯如果放在现在的办公大楼里面,这声音简直像一个高级的都市白领,嗓音甜美、普通话标准,显得专业又知性。
      我心想也是啊,只有这批老兵们退伍了以后,才会有多的床铺给我们腾出来啊。也只有他们走了以后,连队才知道缺少多少的编制,才能申请新兵的数量啊!这样简单的道理,我以前竟然没想到。
      我欢天喜地地跟思纯聊着天,殊不知那刚蒸好出炉的大铁盘,在打开门蒸炉的一瞬间,释放出巨大的热气,熏得我一瞬间有点眩晕。我伸出手去端那蒸米饭的大铁盘,一不小心碰到了炙热的铁皮炉,我赶紧抽回手,却不小心碰到了下面一个铁盘的边缘:那盛着满满一大盘刚蒸熟米饭的铁盘“滋啦啦”滑溜了出来,白花花的米饭瞬间散了一地!
      刚出炉的米饭蒸腾着热气,但我的心冷如冰霜:地面上都是水,这盘米饭肯定是不能再捡起来了。这下完犊子了!
      思纯倒是好心态,还安慰我说“也许大伙儿6盘饭就够了,多你这一盘反正也是剩下了”,她们女兵吃的不多,两个班的女兵一共就吃这一盘米饭。
      但我倒是清楚我们连队的新兵们都是些什么样的饭桶,别说他们,我现在每顿都是吃三碗米饭。
      “还有米饭需要端吗?”窗外面的小值伸着头问我,打断了我的思绪。一共来了8个人,现在递给了他们6盘饭,还有一人单着,我在里面端饭,也只有空手而归了。
      “没有了”。
      我十分心虚地回复他。我心想这不成,地上还有这么多米饭,要是不上报的话,被发现肯定会死得更惨。于是我找到了炊事班的班长,非常诚恳地给他说了这件事情,也为自己的不小心道歉。那炊事班的班长倒是五大三粗,看我主动跟他说明此事,态度也很是诚恳,觉得这好像就是一件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毫不在乎地说“没事,你回去吧”。
      可我还是担心万一连队的猛士们,万一米饭不够吃,闹到炊事班来了,东窗事发我就完了。
      这样惴惴不安的等待他们集合、唱歌、挨个班排着队进来,等着值班排长喊“坐下”“开饭”!
      我中午破天荒的只吃了一碗米饭。
      原因是我知道我如果吃多了,剩下的就少了。我害怕他们发现今天的米饭比往日少了一盘,只有牺牲自己的饭量,争取不被他们发现,逃过一劫。
      我看大家吃饭倒是也不客气,饭桌上大家都吃得行云流水、风卷残云,一番碗筷的碰撞声,胖子把最后的菜汤都伴着米饭吃了,看起来很是可怜,但实际上他已经吃了三四碗了。
      好容易挨到大家吃完饭,准备收拾碗筷洗碗。共用的蒸饭盘是大家一起洗的,我心虚地去收那大铁盘,“一个、两个、三个……六个”,果然每一个装饭的铁盘子都空空如也了!
      只听得一起洗碗的同年兵嘀咕了一句“今天这米饭好像都不够,还想再吃点就没了”。
      我赶紧抱了大铁盆打岔,说“吃那么多干啥,走,洗碗去!”今天我洗盘子倒是很积极。
      回到班上,我还是觉得惶恐不安,于是主动找到班长也说了此事。如果等到炊事班张主动跟班长说起这件事,让班长被动的知道的话,那肯定会遭殃。
      好在班长也并没有追究此事。我忐忑地翻出了大衣,裹着,在地上开始睡起了午觉。
      这一天天的都是些啥事儿啊,点儿背的还真不是一点点。悔不该,跟思纯讲话的时候太投入,忘了正事儿。不过话说回来,能打听到大概的下连队的时间,也是我今日最大的盼头了:希望这苦难的日子赶紧结束吧!
      说痛苦是真的,已经训练了两个多月了,在辛苦训练以后产生的肌酸,已经堆积得越来越多,我已经随时都能感受到大腿的酸疼,一按,那酸爽让我龇牙咧嘴,现在每日的下蹲,我都要费老大劲才能蹲下去。我想晚上一定得找胖子来相互按摩一下,必得用他180斤的大体重狠狠的踩压放松我的大腿方可解乏。
      中午醒来都觉得很是恍惚,下午却好巧不巧新增了一个了科目:400米障碍训练,累得我差点见太奶。
      障碍训练也是新兵的必训科目,训练时通常会设置独木桥、壕沟、高墙和高栏、高空跳台、梯式杠、爱尔兰高板、轮胎墙等。障碍训练可以提升新兵的身体素质,包括力量、速度、耐力、敏捷性和协调性等,还能培养新兵的勇气、毅力、自信心和团队合作精神。
      独木桥主要考验身体协调性,这对我倒是小case。但除了这个,其他都是要老命的。
      壕沟:一般是宽度在数米左右的深沟,需要训练者助跑后进行跳跃跨越。主要锻炼腿部力量、爆发力以及跳跃的技巧和勇气,模拟跨越战场沟壑等情况,但那壕沟我一次性跨不过去,所以只能先跳进壕沟,再依靠双手的力量爬上来。
      高板跳台:由高板和跳台组成。训练者先通过助跑跳上高板,再从高板上跳下或跃到旁边的跳台,然后再从跳台下来。这一项目考验身体的弹跳力、攀爬能力和上下肢的协调配合,这主要训练在复杂地形中翻越障碍的能力,但我的关键难点在于我恐高,上高台我的心就发慌,更别说高空跳了。
      梯式杠:类似梯子的结构,横杠之间有一定间距,训练者要手脚配合攀爬通过,锻炼上肢力量、手眼协调能力以及身体的攀爬技巧,我爬到一半的时候就往下掉,只能手脚并用辅助自己不掉下来。
      在跨越了前面讲的几个障碍以后,还的跨越爱尔兰高板,这有一定高度和宽度的障碍物,需要助跑起跳后借助手臂支撑翻越,极度考验身体的综合运动能力和爆发力。
      这一圈下来后,我还需倒挂在那5米多长的钢管上,用手脚的力量爬过去,最后冲刺到终点,我悬挂在钢管上的时候,缓慢蠕动的场景,倒是神似插上签进炉子的烤乳猪。
      400米障碍训练的及格成绩是4分钟,全连新兵我看倒是没几个能够几个,但我确实有点拉胯,接近6分钟才气喘吁吁地跑到终点。
      真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班长看我们的障碍训练,每个人的时间都比较久,成绩很不理想。于是加大了今日5公里的训练强度:“今天跑5公里的时候,把弹夹袋背上!”
      要背弹夹袋,就要塞满模拟手榴弹。那模拟手榴弹就是长长的木头手柄,前面塞了一大坨铁,左右各塞2各模拟手榴弹,就已经10多斤重了,我们左挎包、右水壶,还扛了7公斤的模拟步枪。
      当排长一声号令下发出5公里的号令的时候,没出多会儿,我就已经被甩在了队伍的最后——我的肚子咕咕叫,已经前胸贴后背了!
      中午本来就没有吃饱,搞400米障碍训练的时候,我就已经感到了腹中饥饿。此刻我穿戴着全身的装备,如同负重千斤,那挎包和水壶也觉得勒得慌我喘不过气。
      我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抽离身体。
      下午的骄阳炙烤着训练场,汗水早已浸透了我的迷彩服。耳边传来班长严厉的呵斥声,却仿佛隔着一层水幕,变得模糊不清。我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每迈出一步都异常艰难。
      "坚持住,一定不能跑最后……"我在心里默念着,眼前却开始发黑。
      刚爬完大操场那个长长的破,我立马停了下来,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我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那人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汗水的气息,莫名地让人安心。
      "你还好吗!"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也做不到。我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轻轻抱起,那人的手臂有力地托着我的背和膝弯,步伐稳健而快速。
      再次醒来时,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消毒水的气味刺激着鼻腔,我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已经是在营区的医务室。
      "醒了?"
      一道低沉的嗓音从床边传来。我偏过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睛,他的五官棱角分明,下颌线如刀刻般凌厉,此刻正微微蹙着眉,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这人竟然是宋晨阳!
      "怎么是你,我要起来跑五公里",我想要起身,却被他按住了肩膀。
      "先躺着别动,"宋晨阳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安稳,语气随即又轻佻了起来"你都晕死了,还跑啥步啊?班长不会罚你的,相信我。"
      我这才注意到,宋晨阳的迷彩外套已经脱掉了,那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衫,想必他一路抱着我倒医务室,早已经是汗流浃背。
      "对不起,实在太谢谢你。"我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涩,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宋晨阳没有接话,而是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起一个杯子:"喝点糖水。好在营区内就有医务室,不然看你咋办。"
      我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那一瞬间,感觉触电般,我的脸来时发烫。
      "你的体质太差了,"他站起身看着我,显得他格外高大,“医务兵说你是低血糖。我跑第二圈,老远就看到你了,看你晕倒就赶紧过来了。"
      我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谢谢你。"
      "你不用怕班长,我一会去跟他说明情况就好。"他转身走向门口,却在握住门把手时停住了脚步。
      "你先休息会儿",他随即也嘀咕到:“我今儿饭也没吃饱也跑不动,妈的今天的饭一下就被抢完了,也不知道炊事班在搞什么鬼!”
      门轻轻关上,我的心还在发烫,心里却懊恼起来:都怪我中午打翻了蒸饭炉里的那一大铁盘米饭啊!现在不仅我自己饿昏倒,还连累了他们。今天的五公里,宋晨阳想必也跑不到前20%,铁定又要被罚了。
      我望着那扇门,久久没有移开视线,一时间百感交集。我低头看着手中的杯子,杯身上还残留着他留下的温度。
      其实,想起来我在新兵营里晕倒,也并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是刚来营区没几天的时候,那天早上刚出完早操,连早饭都还没有吃。值班排长不知道接到了什么通知,就赶紧又吹响哨子,匆忙集了合带队到上面营区。因为赶时间,一路都是跑步前进。我们到了才发现,原来是新兵到了营区后的二次体检。
      医务兵都是男兵,抽血的时候也并不温柔,我不敢看插入我的血管,只闭着眼。却感受到一阵冰凉的刺痛,我睁开时,看暗红色的血潺潺流出,放满了好几管,一种恐怖情绪瞬间蔓延,忍不住心慌起来。等我站起来的时候,脸色已经煞白了,走路也踉踉跄跄。
      班长赶紧给我带到休息室喂了糖水,那天上午他们破天荒的先行离队,留下了我和一个同年兵,说等我恢复了再回下面营区。
      但我自己行事傲娇,过了半小时我就回去营区找班长报告归队了,我唯恐给班长留下一个娇喘微微的印象,不便于我以后走阳光帅气的硬汉路线。
      哎,今日因为低血糖再次晕倒,加上自己平日里又爱读书写字装斯文,伤春悲秋又被班长点评,估计硬汉形象难保,装直男真的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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