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航无限［哨向］》平头夜鹰

3、他叫文斯言

　　“什么时候卖的了？”滕武问。
　　“就上午。”鱼人老板回答道。
　　那就是刚过了他约定的时间没多久，这玩意明明每个月都是滞销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抢手了。
　　滕武隔着头盔摸了摸下巴，他得回飞船一趟。在主城里直接覆盖精神网络找人虽然最快，但他现在的状态不太稳定。要是还有半支向导素的话，他还敢开精神网络，但现在……
　　还是回去让重明用探测雷达更加省事。
　　况且，已经过去半天了，那支向导素有没有用完也很难说。
　　腾武翻下石柜，冲鱼人老板挥挥手就准备离开。
　　“要不要我下个月帮你多进货一支？”地下商追问了一句。
　　“不用了，谢了。”
　　别说下个月了，他明天就想直接离开这里，换个星球。
　　坚持一下的话，剩下这点向导素大概勉强能撑到他换地方。只是没有余量，难免会有些风险……但本身他现在就是在冒险。
　　出城找到他的摩托飞艇，腾武骑上就往回开。

　　等快靠近飞船的时候，腾武突然眼皮跳了一下。
　　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该死的，不会那个向导跑出来了吧？
　　但逃生舱外面是真空的，他不可能出得来啊。
　　进入舱门，腾武刚摘下头盔，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味，身上也跟着起了热度。
　　妈的，预感成真！
　　他赶紧重新戴上头盔，隔绝外面的气体。
　　边往自由构建区跑，边从后腰摸出激光枪。
　　“重明，重明。”
　　一边跑，一边叫着飞船的人工智能。
　　半空中传来机械的声音：“船长，欢迎回来。”
　　“自由构建区现在什么情况，里面……”
　　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看见了结果。
　　自由构建区的大门破开一个大洞，像被什么凶猛的动物从里面撕裂开，门上的金属还留着尖锐的爪痕。里面的逃生舱舱门已经打开。
　　“……”
　　什么东西？！
　　腾武第一反应就是量子兽。
　　哨兵和向导会有伴生的精神动物，从量子空间召唤出的量子兽。
　　但……向导的量子兽不都是温和无害的小动物吗？！
　　这是个什么玩意？！
　　腾武心下一惊，赶紧往控制室跑。
　　“重明，打开探测雷达，查一下那个向导跑去哪……”
　　话没说完，他就看到了——控制室里坐着那个身着军方制服的男人，带着疏离感的刀刻面孔正转过来对着他来的方向。
　　“……”
　　滕武压低身体，另一只手也探向后腰，握住高速振动匕首的手柄，备战状态一触即发。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对面的男人嗓音清冽，站起身，对着滕武伸出友好的右手。
　　“？”
　　嗯？
　　等下……让他理一下。
　　作为同人类联盟军的飞船，这个向导很显然对他并没有敌意。
　　他对于自己逃生舱砸坏腾武的飞船表示歉意？
　　嗯……
　　腾武脑子转了转，当面出手不是最优策略。
　　说实话，他有些忌惮自由构建区大门上的那个爪痕。那个很明显是什么凶狠的量子兽。
　　正面冲突，他不可能保证百分百能杀死这个人……那么就有他逃脱并且把消息带去的风险。
　　“你好。”思罢，腾武伸出右手握上对方的手。
　　对方握了握他的手，然后松开：“你好，我叫文斯言，隶属人类联盟军太空军第一军团。”
　　“……”他并不想报自己的真名，“黑衣。”
　　听到这个，文斯言歪了下头：“代号？”
　　“嗯，我在进行一个秘密任务。不方便透露真名。”
　　文斯言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指了指控制室的电脑：“但可能需要麻烦你送我一程。你飞船的人工智能不听我的指令。”
　　干得好，重明！
　　腾武心中对这个时而智障的人工智能，突然有了改观。
　　“是，我的秘密任务等级很高。”
　　文斯言点点头：“可以见得，毕竟我的级别都没能指挥得动它。”
　　“你的级别？”
　　“啊，是……我的军衔是上校。”
　　“……”靠啊，还来个大官儿，“呃……你很年轻。”
　　这家伙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刚出头。麻烦了，说明是军队重点培养的人物。杀了他，恐怕……
　　文斯言很谦虚，只是浅浅微笑了一下，没接这句。
　　“不用送很远，到最近有人类联盟军驻点的星球就行。”
　　“不行。”腾武直接拒绝，开玩笑，这是让他自投罗网吗？他立刻拿出他的万能借口，“我还有任务。”
　　文斯言的手指在控制台边下意识地敲动了俩下：“那……给我一架小型飞船，我可以自己……”
　　“不行，资源不够。”腾武想都没想，继续拒绝，“我的任务优先。”
　　文斯言挑了下眉，倒是没想到腾武是滴水不进。
　　他转头对着控制台的电脑直接说：“主控电脑，给我周边地图和最近城市的位置。”
　　重明的声音从半空中传出：“这个可以，请稍等，文上校。”
　　“你要走？”腾武问他。
　　文斯言耸耸肩，说：“你什么都不给支持，任务等级又那么高。我自己找找别的路。我的逃生舱就给你了，替换零件也不少，算是聊表歉意了。”
　　“要是表示歉意，这个可不够。”腾武眯起眼睛，开始咄咄逼人起来，“你给我可添了不少麻烦。”
　　“你想要什么？”
　　“向导素。”
　　“向导素？”
　　“对。”
　　文斯言疑惑地问：“你没有了吗？”
　　“本来有……”腾武哼了一声，“因为你，用完了。”甚至备用的都被人买走了。
　　说到这个，虽然发情期间文斯言没什么记忆，但也大致猜到了发生了什么。只是不知道对方受自己的影响有多大，但至少也是受了影响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脸颊微红：“抱歉，这个我也没有。”
　　“那现提取吧。”
　　“啊？”文斯言一愣。
　　“抽血，来吧。”说着，腾武就准备找器械。
　　等会儿直接抽超量的……哼哼，抽死他。
　　“呃……”文斯言抬手拦住腾武，“这个，恐怕也不太可能。”
　　“啊？”
　　文斯言抬起手，指向自己：“我是个哨兵。”
　　“哈？！”
　　“不信你可以自己摘下头盔闻一下。”文斯言侧了侧头，露出自己的脖颈。对着陌生的人类展现自己的要害。
　　腾武抿起嘴唇，他感受到了量子空间的波动。
　　看来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天真的小白兔。他展示了他的友好，但如果腾武有什么异动，精神动物会直接穿过量子空间，给他来上一爪。
　　“我进来之前，还闻到了。”
　　文斯言挠了挠下巴：“那可能是残留，应该很快就没有了。”
　　腾武把头盔掀起了一条小缝，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甜味，引得他身体轻微发热。
　　他眯起眼睛，重新把头盔封紧——说实话，他不信这位文上校。
　　不过……
　　“好吧，”腾武指了下舱门的位置，“我还要忙我的任务，慢走不送。”
　　说完就自己往仓库室走，留给了对方一个背影。
　　文斯言见状也不好意思多停留，对方的逐客令已经很明显了。
　　他走到舱门处，看见了腾武的摩托飞艇，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再跟人打声招呼：“主控电脑……”
　　话还没说完，他感觉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一道反光晃了下他的眼睛，紧接着就感觉到了冰冷肃杀的气息，文斯言想都没想，立刻就转身闪避。
　　高速震动匕首贴着他脖子的皮肤划了过去，将将割破了他的皮肤。
　　那个叫黑衣的家伙，戴着头盔，手里握着刀，似乎不解地看着他，像是奇怪怎么没能一击毙命。
　　跑！
　　文斯言连伤口都不敢捂，翻身骑上刚才还犹豫要不要礼貌跟人家借的摩托飞艇，油门拧到最大，一下子冲出舱门。
　　腾武见状，身体压低、脚下用力，如同流箭一般，只冲着人的方向就射了出去。
　　没一秒，就摸上了摩托飞艇的后座。
　　就在他要发力的瞬间，量子空间震动，一支利爪破开空间，直接掏向腾武的胸口。
　　三根尖锐的指甲抓破腾武的防护服，另一支爪子也凭空出现，用力一蹬，力道大得仿佛撞上了一辆卡车。
　　腾武只觉得自己胸口肋骨都“咔”得一声，然后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那只爪子蹬回了舱门里。
　　腾武躺在地板上，胸口一片血肉模糊。
　　头盔也被冲力撞坏，费尔马斯星潮热的空气伴随着若隐若现的甜味，让他的身体一阵阵隐隐发热。
　　刚才那个……像是鹰的爪子……猛禽吗？一个拥有猛禽量子兽的向导。
　　“船长……”管家机器人已经迅速赶来，手里捧着新的头盔和防护服。
　　腾武缓了两秒，然后翻身起来，行动自如得仿佛从没受过伤一样，就连肋骨处折断的痕迹也没有了。
　　他拿起毛巾，把自己身上擦干净，毛巾擦过，伤口也随之消失。
　　换完防护服，腾武俯身捡起来地上的匕首。
　　高速震动模式已经自动关了，匕首刃上还残留着一些暗红。
　　他低头凑近，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血液中充斥的哨兵的味道让他不由得皱眉，但隐隐的，向导素的味道，又让他有些流连。
　　那家伙看来确实没说谎，这位文上校确实是个哨兵，但……似乎也不是什么纯粹的哨兵。
　　腾武瞬间就想到了医学部的实验室……
　　可惜了，时间不对。要是早两年，他还能对同出身医学部的家伙有些“同窗”情。现在嘛……
　　他把匕首上的血液全都卷进嘴里，闭上眼，深呼了一口气。
　　“重明，一会儿我给你信号，直接用高能粒子炮射向我的位置。”
　　半空中的机械音跟他再次确认：“射向您的位置？”
　　“对。”边说着，边戴上新的头盔。
　　“抱歉，我不能这么做。任务第一位，船长您的生命也是。”
　　腾武翻身骑上另一个摩托飞艇，听到这句不由得笑了一下：“放心，重明，我会活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