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航无限［哨向］》平头夜鹰

2、向导素没了

　　滕武的身体顺着金属球壁下滑，整个精神图景一片混乱。
　　他低头看向胯间，实在不想对着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将死之人，解决自己现在的问题。
　　是的，将死之人……等他恢复了，就立刻杀了他。
　　但现在……
　　“重明。”滕武努力站了一下，但一个趔趄还是倒在了水池里，“扶我一下。”
　　管家机器人从被掀翻的小桌子下爬了出来，滑向滕武的位置，然后撑起了他的身体。
　　可惜，管家机器人的作用不在于此，他的身高不够，没法完全背起滕武，只好像拖死尸一样拖着滕武往前滑动。
　　“你……大概对‘扶’这个动作，有所误解。”
　　半空中机械声音响起：“请指示。”
　　相较于脚疼，头更疼的滕武选择直接放弃。
　　他有气无力地说：“不重要……拖我到仓库房。”
　　他现在急需来点向导素来平稳一下自己的状态。
　　按照人类联盟对哨兵狂躁程度的分级，每20%算一级，他现在大概已经有四级的狂躁程度了，按照兵营里的规矩，三级狂躁就已经不允许上战场了。超过60%狂躁程度进入四级狂躁的话，就已经属于要被拉走隔离、强制治疗的程度了。
　　等管家机器人把滕武拖出现在游泳池的房间门时，他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紧闭的金属球。
　　那里面有浓度更高的新鲜向导素……
　　也许……在杀了他之前，可以先把他抽干？
　　“重明，封锁自由构建区。”
　　自由构建区即是他的泳池区，在漫长的星际旅行历史中，人类为了防止宇航员枯燥或抑郁，开发了自由构建区。可以让船员随心所欲的将三到十个房间大小的区域自由地组装，并配上他们想要的虚拟效果。
　　这个设计一经发出，就广受好评，后来也发现，星际飞船甚至可以借由自由构建区进行合并，达到两艘中型飞船合体成大型飞船的效果。
　　自那以后，星际飞船拥有了可拼装性、可修复性，人类在星际中的版图可以延展的更深了。
　　“还有，回收自由构建区的水分。”
　　“收到。”
　　过了没几秒，滕武又补充道：“还有空气。”
　　“警告。自由构建区内还有生命体体征，请再次确认是否回收空气？”
　　“确认。抽成真空的。”
　　双保险，他要在自己无力反抗的时候，先把那个向导锁死在逃生舱里。
　　要是那个向导自己不小心跑出来，窒息而死……
　　想想滕武就不由得勾起了嘴角——那可就太好了，他就省事了。
　　等他们进入仓库房之后，管家机器人把滕武放在地上，开始在箱子里翻找向导素。
　　“船长，您的向导素还有半支。”
　　“我知道，给我推三分之一吧。”滕武缓了口气，继续说，“再喂我几片含片。”
　　等向导素从静脉推进来后，滕武就感觉自己被像揉烂的纸一样的精神图景，开始被流水冲刷一样地抚平。
　　带着薰衣草香味的含片也融化在了的他的舌根处。
　　安神……
　　宁静……
　　放松……
　　不知过了多久。
　　“哈！”滕武猛地睁开眼睛，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重明！”
　　“我在。”管家机器人以待机的姿势卧伏在他的头边。
　　“我睡了多久？”
　　“您睡了47小时25分钟36秒。”
　　“多少？！”
　　“您睡了……”
　　“不用重复，我听见了。”滕武打断它。
　　靠，睡过了！
　　他本来在出事那天的两天后，约了这边的地下贸易商的。
　　费尔马斯星离人类主要居住的几个星球很远，来这边的人类也几乎少的可怜，所以向导素这种针对性非常强的药物，基本上也只有每个月定期的贸易往来。他这种还是不能上台面的那种交易，选择余地就更少了。
　　滕武来到这里已经四个多月了，当初去地下商那里收了不少人类药物的库存，算是跟人家有了初步的默契。
　　向导素通常两个月才进货一只，有了默契以后，对方就不拿到台面上卖了，算是给滕武预留的。
　　但人家也总归是做生意的，超过了约定的时间，别人有需求，地下商也不会把这种不好卖的东西砸手里。
　　所以，只要没人问，那只向导素就还能是他的。
　　只要没人问……
　　该死的，一个带着向导的逃生舱都砸进他的飞船里了！
　　万一还有别的人类呢？万一还有哨兵呢？！
　　冷静，冷静。
　　他掐掐自己的眉心，向导素加含片的效果是显著的，他自己判断现在的狂躁程度已经压到差不多50%的程度。
　　为今之计，第一步是要先把那只向导素拿到手里，如果见情况不对，就立刻开飞船跑。
　　“重明，我昏睡期间，自由构建区有什么动静？”
　　“没有动静。”
　　滕武往自由构建区的方向扫了一眼：“没水没空气，这货不会是死了吧？”
　　“自由构建区仍有生命体征。”
　　滕武“啧”了一声：“还挺能活。”
　　“中型逃生舱会配备维持三到五天生命的氧气、食物和水。”
　　滕武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想着，要是这东西砸进来之前就已经飘荡了一两天就好了。
　　他把只剩六分之一的向导素揣进衣兜里，又装上了一盒安神含片和一盒提神含片。
　　戴上头盔直接来到舱门处，骑上摩托飞艇，背对着舱内随手一挥。
　　“我去去就回，重明，好好看家哦~”
　　“好的，船长。”

　　费尔马思星的空气稀薄，水汽很大，地表温度又高，不穿防护服和头盔的话，人类就像在高温的桑拿室里一样，会逐渐窒息。
　　这也是滕武最开始选择这个星球的原因之一，人类不容易在这里生存。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只要借助工具，人类也不是不能在这里生存。
　　滕武眯起眼睛，手上油门拧到最大。
　　摩托飞艇贴着地表扬起一片尘雾，一溜烟，冲着最近的主城飞驰而去。
　　石砌的建筑群逐渐映入眼眼帘。由于高温加上湿度也大，这边的主要建筑材料还是以石材为主。费尔马斯星的科技并不发达，地表被大量的海水覆盖，仅有的几块陆地成为与外界对接的港口。
　　这些是重明当初给他看的初步资料。
　　等快靠近主城边缘的时候，腾武停下了摩托飞艇，把它藏在一块巨石后面，升起伪装程序。然后步行进入了主城。
　　沿着之前的路线，拐进一个洞口，又下行了几百米之后，腾武对着一个七八米高的石门敲了三声。
　　门上突然翻转出一个眼球，对着腾武扫视了一番。
　　“黑衣？”
　　身着银灰色头盔和银灰色防护服的腾武点了点头：“是我。”
　　这个代号是他对人类联盟军的误导，毕竟以人类语言的方式，听到“黑衣”，自然会第一时间找身着黑色衣服的人。
　　虽然他不认为他们会这么快找到费尔马斯星，但很显然，这个突然掉下来的向导，让他觉得提前做些准备还是有必要的。
　　“进来吧。”门后的声音传出。
　　腾武扣住石门，五指用上近乎八成力气，才一点点拉开。
　　每次拉门的时候，他都会暗中吐槽这些鱼人力气之大。他作为一个哨兵开个门都要这么费劲，实在不知道这帮土著本身力气该有多大。
　　重明给他科普过，这边的土著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海水里，承受的压强，水的阻力巨大，自然也造就了他们的巨力。
　　腾武穿过宽敞的长廊，进入另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有十几米高，中间摆放着一个三米高的石制柜台，空气中充满了潮湿的味道。
　　他仰起头，视线越过柜台，看向探出头的鱼人地下商。
　　是的，鱼人……
　　地下商足有六米高，可能是为了在水中方便游动，他们的头比人类的更尖一些，像是拉扁了的椭圆。地下商两颊的蓝色皮肤下有裂口翕动了两下——是他们的腮。
　　“你迟到了。”地下商沉静地说道。
　　腾武隔着头盔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然后想起自己这种人类习惯可能鱼人看不懂，随即开口：“出了点事情，向导素呢？”
　　“没了。”
　　“没了？！”
　　“卖了。”
　　“卖了？！”腾武在头盔后皱起眉头，“卖给谁了？”
　　鱼人带着蹼的手拍在柜台上：“你知道规矩的，这些不能说。”
　　腾武的手摸向后腰，那里有他的激光枪和高震动匕首……算了，以威胁方式的话，就是掀桌子没法谈了。
　　手指转了个向，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块白色的塑料。
　　“那我买情报。”
　　鱼人小心地捏过塑料块：“什么情报？”
　　“你卖给谁了的情报。”
　　“……”
　　看着鱼人硕大的眼睛在指尖的塑料块上犹疑，腾武又掏出一块，翻身一跃，上了柜台。这样他就和地下商差不多高了。
　　然后他伸手把塑料块塞进了鱼人的掌蹼中。
　　“好吧。你们人类真的很擅长钻规则的漏洞。”他把两块东西收好，手指对着腾武的胸口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高的一个人类娃娃，带着一只猫。”
　　“带着一只什么玩意？”
　　“一只猫，你们人类的那种宠物。”
　　“不是……”腾武觉得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不由得又问了一遍，“什么？”
　　“猫。”
　　“你认识猫？”
　　“认识！”被质疑的鱼人表示受到了侮辱，从身后的石箱里翻找着。
　　没一会儿，就拿出一本半人高的书，立在腾武面前，指着书页上的一个图案。纸在这边会受潮，根本放不了多久，书页是由塑料制成的，也就是腾武刚才给他的塑料块，在费尔马斯星珍稀得紧。
　　他的目光顺着鱼人的指尖看过去，上面画着一只猫，虽然下面的文字他不懂，但图案是没错的。
　　他的地下商伙伴把他的向导素卖给了一个人类少年和一只猫。
　　一只猫！！！
　　星际航行谁会带猫？！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