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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他的过去 “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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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末秋时常在自己的生活碎片里迷惘。
就好像是有人故意用橡皮擦去了那些幸福美满的痕迹，最后剩下的只有惨淡与悲伤。
母亲坠楼之前的惨淡笑容一直是柯末秋与柯初年儿时的噩梦。
兴许是那女人遇人不淑，神经脆弱，或许是对他两个儿子的失望透顶，在经历了一段昏暗的生活后，那弱小的身躯从高楼坠落，为自己短暂的人生画上句号。
但命运并没有就此放过他们，男人卑劣的扮演者父亲的角色，拖着两个累赘也在外花天酒地。
那一天放学，柯初年看着躺在沙发上熟睡的男人，心里的一根弦突然断了。
万千思绪仿佛一瞬消失，剩下的只有漠然，他轻手轻脚，走进屋里看着正在看漫画的柯末秋，摸了摸他的头，常年的暴力对待，让柯末秋并没有同龄孩童该有的活泼开朗。
他看见哥哥回来，也只是点了点头，视线便又回归书本，柯初年转身轻轻关上房门。
走进厨房，摸索着那个有些费力才能够到的阀门，用手拧开。
随后他只是安静的坐到了沙发上注视手表，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起身打开卧室的门，温柔的和柯末秋说，要带他出去玩一会儿。
柯末秋答应了，哥哥很少和自己出去玩，哥哥没有笑得很明显，但是柯末秋却感觉一直萦绕在他四周的灰败气息消散了很多。
转头间，柯初年笑着将食指放在唇前，叮嘱他不要吵醒爸爸睡觉。
年幼的柯末秋终究是被玩闹的心思彻底吸引，没有看到柯初年，转身关门时，脸上的神色。
他们的爸爸死了，煤气中毒。
柯末秋和柯初年或多或少也有些中毒的症状，警察归结于意外，将这对可怜的孩子安排进了孤儿院。
本以为他们可以就此摆脱枷锁，没想到父亲留下来的巨额贷款，又落到了他们身上。
柯末秋要上大学，柯初年早早辍学出来打工，柯末秋却想退学。
于是那一次，一直温柔和善的哥哥，红着眼睛打了他一巴掌，叫他不要管这些，安心上学就行了。
没办法，他们实在太缺钱了。
因为太缺钱了，所以需要钱。
人在过于饥饿的时候，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吃掉什么。
所以在尤木森的出现，让柯末秋动摇了。
他却没意识到，有些食物他根本吃不下。
一人一次一交易，是他和尤木森的暗语，本身是看上了柯初年，不过这个弟弟更加年轻识时务，便答应了。
柯初年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发火，就在那之后。
柯末秋一直瞒着柯初年的，只不过最后尤木森先违背了合约。
柯末秋坐在床上，看着向他走来的几个陌生人，一阵酸楚与恐惧涌上鼻尖。
等到他扶着头上血流不止的伤口，衣衫不整的跑了出来，看见已经站在路边的哥哥。
柯末秋觉得身上的伤口顿时不疼了，因为心里的愧疚与不堪更加窒息。
柯初年喘着粗气，窝着手机的那只手止不住的颤抖，一句话也没说。
柯末秋却从那清澈的瞳子里，品出了失望。
“你先睡吧。”
“我去老板那里看一下，一会回来。”
医院里，柯末秋无精打采的回应着，他甚至没有敢抬眼看他。
柯初年走在寂静的街道上，一边打电话一边快步走着。
“您听我说，我弟弟出事了，我才走的，我现在就回去……”
黑色的柏油马路，一只脚出现在柯初年面前，他停下脚步，停顿了许久似乎预料到了什么，抬头看去。
“喂？喂？……嘟嘟嘟……”
在幽静的深夜里，拉扯声很快便淹没在黑暗里......
清晨柯末秋清醒了过来，支撑起身，环顾病房没有发现熟悉的身影，他有些不安的拨通号码，思绪混乱，没有感情的电子音，重复着那几句逆耳的话语，刺激着柯末秋的神志。
不过多时，医院里的男女老少便都看见那个年轻人，从床上挣扎着爬起，一手扯掉输液管，一瘸一拐的往外面冲。
护士都吓坏了。
“您这是干什么！”
“快回到床上去！”
“放开我，我去找我哥！”
“我哥已经一晚上联系不上了，对了，要报警……报警……”
护士们有些无奈的看着面前无理取闹状的病人，那边柯末秋没挣扎多长时间，再次一瘸一拐的来到警察局的时候，是被传唤的。
也没过去一天而已，对方就像碾死一只蚂蚁，毫不在意能付出什么代价，所以也没有任何掩盖。
对面的警察似乎心有不忍，最后还是递给他一沓照片。
照片拍的清晰，在灰黑的柏油马路地上，在凌乱的垃圾堆旁边，一只白的扎眼的白色手臂躺在那里。手指修长，是经常抚摸他脸颊的那只手。
手腕上带着一串手链，柯初年不爱戴首饰也没钱买首饰，那串翠色手链是母亲生前的遗物，他和哥哥各有一串。
“不好意思，目前肢解的尸块都找到了，但是死者的头颅还没找到。”
“请节哀，等到解剖过后，我们会有专人缝合，之后你可以见最后一面。”
痛苦一生，到了死也不得轻松。
嗡——
怎么回事……
柯末秋恼怒的用手拍着耳朵处，嗡嗡嗡的声音逐渐加重，他烦躁的抓着头发，这声音太刺耳，导致他都听不清警察说话了。
刺眼的阳光投射在墙壁上，映出一片惨白，柯末秋只是坐在警察局的铁椅子上，脑子里的嗡嗡声还是没有断。
他拿着警察递给他的东西，那里有柯初年一部手机，一串钥匙，那个手链，他把手链串到手腕上，两个翠色的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柯初年自己的手机功能不多，是二手货，和自己用的手机放在一起显得又小又破。
手机也没有密码，打开后映入眼帘就是自己的未接来电。
一些工作里的琐事，和自己的交谈，还债的消息，除此以外没有其他。
柯初年也不大啊，什么时候年纪轻轻就背上了老成的形容了呢，生活古板，不爱热闹，不社交娱乐。
他不想吗？他只是因为自己，因为生活把这些心思都压了下去。
警察之后的调查他没有多问。
他有预感还没战斗，胜负就已定。
他在一天内，就收拾了零碎的行李，换了手机，回去敲响房东的门。
“把这个月房租退我，我不租了。”柯末秋开门见山。
房东是个中年妇女，顿时怒气冲天：“哪有你说不租就不租，还要退租金的！”
“当时你说好的，不租随时退押金。”
“我没说过那话，你不租就走，想退钱没门！”
“你儿子在对街的小学吧。”柯末秋眯起眼睛，房东顿时有些心虚。
“你……你干甚？”
“你儿子屡次趁着阿姨打扫卫生偷我们家东西，你不知道？”
“什么？你不要血口喷人！”那中年妇女暴跳如雷。
“血口喷人？我们房子里都有监控，拍的一清二楚，你说我是报警，让你儿子进去待几天也好，还是把这些打印出来贴到小区四处，还有学校那里让你儿子出名好呢？”
他家哪来的钱买监控，不过是诓骗这女人，看他屡次涨房租，还喜欢顺走东西之下的报复罢了，柯末秋倒也是个挑软柿子捏的人。
他们都属于丛林法则的一员，像动物一样，强者欺负弱者，弱者欺负更渺小者。
归根结底，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你你！！！你还要不要脸了！”妇女差点两眼一翻气晕过去。
柯末秋兴致淡淡，自嘲了一下，“脸？我上没老，下也没小，我不要脸，我也不要命，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做。”
房东大姐气的说不出话，他们本身就没有合同，都是私下出租，没想到遇到个流氓。
“现在就给我转。”
中年妇女虽然生气，也起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只能转了钱给他。
柯末秋也没多留，下楼以最快速度收拾好行李，他必须马上离开，在不离开就要麻烦了。
他和柯初年四处漂泊本身也没有多少东西，再加上柯末秋已经提前收拾不少了，没过多久还没等房东回过味时，柯末秋早就没影儿。
他没猜错，没过多长时间，尤木森就被爆出轨，自己那张脸印在头版头条时的感觉还怪新奇的。
柯末秋翻了一下新闻，之后的就懒得看了，好在提前搬走注销了电话卡，本来网上的踪迹就少得可怜，这下子事件的另一个主角仿佛人间蒸发，只以尤木森一个人的独角戏落幕。
网友吃瓜吃的也甚是乏味，没过多久闹剧落下帷幕。
不过，柯末秋这三个字就此成了圈内忌讳。
柯末秋本人在警察局看着那几个审讯的男人，和几个神色各异的警方。
“他们承诺愿意赔偿精神损失费等一系列费用，希望你不要追究下去。”那个中年男人无可奈何。
他们最终供出了一个替罪羊。
一位有些年老的警察叹了口气，看向那个年轻人的脸，有些不忍。
那是一个毫无生气，形似枯萎的人。
位于市中心繁华大道的高楼大厦，柯末秋这辈子没有踏进过这种生活圈，也没有想过他们天天费尽心机都想拥有的，在柯初年走后，柯末秋随随便便就得到了。
想到这里，倒是他哥哥就连走后都能留给他挥霍不完的财产，再看看自己就没干过什么好事。
他听话的签了几个协议，老老实实的收了钱，安安静静的走出办公室。
“等……等一下！”一个有些急促的声音叫住他。
柯末秋闻声回过头。
那男人好想和他差不多年纪，有些局促，有些紧张，微长的头发挡住些眼睛。
柯末秋认识他，一个有些自闭的小助理，姜池。
他很拘谨的走到柯末秋面前小声说道。
“尤木森那帮人好像信邪教，你不要太靠近他们。”
柯末秋木然的点了点头，脑中破碎的记忆逐渐拼接起来。
男人担忧的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安慰的话也没法出口，又急匆匆的跑走了，柯末秋难得露出了几日里，第一个疲惫的微笑。
秦峥的手紧紧握住桌边。
“所以......你希望能找到你哥的头才......”
秦峥处在震惊中，内心情绪无法得到释怀，让他此刻心口沉闷，他无法说出其他话，暂时丧失了引以为傲的语言能力。
就像一部故事的结尾，一场电影的结局，秦峥好像沉浸在这感触里面了。
他无法形容在这场事件的每一个人的行为，但是如今他已经与柯末秋为谋，不如就暂时站在他这边吧，秦峥想着。
“所以你为什么那天晚上在小树林那，好像早有准备的在树旁等着。”
“是我哥告诉我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带着这个项链就会与他有些感知，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我呸。
秦峥呼出一口气，现在他的心理素质，就是突然外星人说要来霸占地球，他都可以非常淡定的问小外星人吃了么。
“哦对了，你来的那天晚上我哥吓了你，实在对不起。”
秦峥一秒神游天外，下一秒拍桌而起：“你们一人一鬼，这是威逼利诱！”
还有没有天理了？！
秦峥和柯末秋接触之后，血压就没降下去过，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你什么时候回来，快穿帮了。】
他的室友给他发了消息，虽然大三下半学期没有什么课了，但也不能像秦峥这样几天连个人影子也见不着。
【阶梯教室我们几个轮流给你点名，宿管在要不说你去厕所了要不就打水去了，我怀疑那大爷已经察觉不对了。】
秦峥一看，连忙回了个我今天就回去的消息。
“我一会儿就要回去了，你有什么事再联系我。”
秦峥拿起衣服准备出门。
走之前看着他那懒散的靠在沙发的样子，就又嘴了一下：“晚上别忘吃饭，别吃零食吃饱了。”
啃薯片啃得咔吱响的柯末秋停住了拿着薯片的手，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好像多年缺失的母爱，突然如潮水般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