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落清晓》沈叶舒

16、雾落

　　1990年秋 贺翎和徐志毅的公司刚起步没多久，算不上有多大的规模，贺翎每天都为了给公司拉投资而奔波，徐志毅则是处理公司的事务，虽然辛苦但是很开心。
　　贺翎是知道谢依兰的存在的，当时徐志毅跟自己提过一嘴，说公司由于发展，事变得多了起来，需要招一个人来打理这些事。
　　贺翎见到谢依兰是在1992年春，她刚回了家一趟，陪了徐晓几天又马不停蹄来到公司。她进办公室一看，坐那把椅子上的是谢依兰。
　　她对她的第一印象如同徐晓一样，大方的美。贺翎笑笑，“徐志毅呢？”
　　谢依兰猜到是贺翎，微微一笑，“徐总去跟项目了。”她站了起来，“我帮着整理了一下最近公司的财务支出。”
　　贺翎没说话，眼神落在她纤细的手上，“谢小姐吧？看着像北方人。”
　　谢依兰收文件的手一顿，抬眼对上贺翎的目光。“是。”
　　谢依兰出去后，贺翎给徐志毅打了个电话，问他今晚回家吗。
　　家？自从贺翎嫁给徐志毅后，她都没有怎么回过家，生下徐晓后，就跟着徐志毅到处奔波，一双纤细的手，也被生活折磨得看不出是30岁左右女人的手。
　　所以当她看见谢依兰的手时，她也不经回忆和徐志毅相识、相知、相恋的那些片段。
　　她义无反顾和他在一起，那时候觉得爱情就是很纯粹。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徐志毅对她已经不再有以前的爱了，更多的是妥协。
　　“不回了，今晚要飞京。”
　　贺翎定了张机票，问了小张徐志毅去谈什么项目。
　　京城确实大，大得贺翎有些无所适从，她看到了徐志毅下飞机，身边还跟着谢依兰。
　　都说婚姻中女人发现丈夫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是覆水难收了。
　　她跟着他们来到一座四合院，徐志毅还没敲门，就飞奔过来一个小孩。
　　“爸爸。”
　　贺翎突然心很疼，爸爸……
　　“诶哟～这么冷还穿这么少。”徐志毅脸上是幸福的笑容，他把孩子抱起来，“哥哥呢？”
　　“哥哥去买辣条了。”小孩嘻嘻地笑着，谢依兰捏了捏他耳朵，“又是你要吃辣条。”
　　“哎呀～妈妈你回来就说我。快进去吧，姥姥一直在念叨。”三人就这样进了院子。
　　贺翎心太痛了。
　　看孩子的样貌，年龄不过六岁。六岁，我的阿晓都才10岁。徐志毅我真的看不懂你。
　　贺翎都不记得自己怎么回的旅馆，她坐在床前，眼泪都流干了。
　　怪不得每次亲近都说累了，怪不得叫他回去看看阿晓就说忙，怪不得……
　　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可她好累啊，她以为他是为了自己和阿晓才不怎么回妈家的，当她看见一次次车票记录，才发现原来带回去的不是她们而已。
　　我的阿晓啊，可怎么办啊，贺翎很聪明，考入了重点大学，但大学还没毕业就和徐志毅结了婚，她生徐晓的时候，算是走了鬼门关一遭。
　　“薇，帮我查一下徐志毅的账户。”
　　一查，贺翎的心碎了一地，早在公司刚起步，他就已经在转移财产了。
　　贺翎得做点什么，至少为了阿晓。
　　她当没有发现这件事一样和徐志毅正常相处，证据收齐后，她把这些甩在他面前。
　　“你告诉我，什么是真的？”
　　徐志毅面不改色，“贺翎，你以为这样，我会很愧疚吗？”
　　贺翎简直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你说什么？”
　　“当初我跟你在一起都是妥协。小兰我和她早认识了，她是我初恋。只不过你身上有和她很像的地方。”
　　徐志毅笑了，“其实我跟你也是能过的，但87年她回来了，她找我了，跟我说我和她曾经有一个孩子。你知道的，我妈一直想要男孩。”
　　贺翎气得手抖，“那阿晓呢？算什么！”
　　徐志毅弹了弹烟灰，“她像你，不像我，挺聪明的。我并不介意她是我和你的产物。只要她听话。我会对她好的。”
　　贺翎流下了痛悔的眼泪，“你简直畜生！”
　　徐志毅笑得可怕，贺翎在这一刻才发现这才是真正的他，“徐志毅，你让我觉得恶心。”
　　“其实你完全可以装傻的，那样阿晓还会有一个看似幸福的家，是你亲手毁了这个家，我还会一直当好爸爸这个角色的，可惜了。”徐志毅站了起来，“贺翎，你不知道吧，当初我追你的时候，你不是觉得我对你好吗？其实那都是肖赫做的，只是刚好你认错了。”
　　贺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他可比我喜欢你，那么早起来给你买早餐，用自己的一点生活费买电影票想带你去玩，怕你一个人走夜路，在身后默默陪你，啧啧。”
　　贺翎感觉到自己被骗了这么久，她好难受，当初自己还那么对肖赫。
　　徐志毅走了，贺翎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地上，被欺骗的十四年，她要怎么释怀。
　　她把账户里的钱和公司的股份全转入了徐晓的名下，等她成年后就可以用。
　　她准备好一切，带着这些秘密永久地离开了。
　　徐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为什么，最后妈妈都要为他掩藏这些罪。
　　她不会放过的，她第一次见沈时是在1993年晚秋，她那时已经大致掌握了谢依兰的家庭情况。
　　她看见了14岁的沈时，他看起来很冷淡，生人勿近的样子。
　　她看见他叫谢依兰，“小妈”，她笑了，果然基因是强大的，沈时14岁就已经有1米7的样子了，冷淡的眉眼中与谢依兰是有几分相似。
　　尤其是她看见沈时向徐志毅点了点头，她知道沈时并不无辜，至少谢依兰是知道徐志毅有家庭的。
　　一个种子开始在徐晓心中发芽，她查了沈时的背景，他爸沈厉京城最大公司——兰立集团董事长，他爷爷沈蓬蒿是军人，有功勋的，地位在京城可想而知。
　　沈时母亲岑兰是珉镇人，与沈厉在几年前已经离婚了，外祖父一家都是经商的，他家具体的事情徐晓查不到。
　　徐晓本来打算等自己强大到可以离开珉镇的时候再实施计划，却没想到沈时就在珉镇。
　　她知道沈时花心，最开始也只是打算骗骗他，却没想到他真的动心了，她又何尝不是呢？但她没办法，她必须通过沈时去探寻那些秘密。
　　2008年那场大雪，沈时带自己回了京城，看了最盛大的雪，那时候，徐晓第一次感觉到后悔了，她不想继续了，可是妈妈……她必须让那对男女受到惩罚，怎么能够活得这么光鲜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