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落清晓》沈叶舒

15、雾落

　　醒来天已经亮了，两个女孩昨晚诉说了很多，徐晓被称为坚如硬石的心也在某一刻被熔化。
　　“阿晓，今天也要顺利！”冯佳意送徐晓出门后就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翻阅过无数次的头像，朋友圈还是一尘不染，空荡荡的。
　　空白的聊天界面，冯佳意想着徐晓那句话，“佳意，有些事过不去就会结痂，而有些事能够挽回就别留下遗憾。”
　　她点开键盘，输入文字。
　　徐晓到公司还早，尹图振也刚来，他礼貌地像徐晓点了点头，徐晓回以微笑。
　　李工看到徐晓来这么早，感慨了一声，“公司看样子在今年能够大发展。”
　　陈芝芝卡点到，一来就拉着徐晓分享。
　　“我昨天给他发消息了。”
　　徐晓挑了挑眉，“发了什么。”
　　“工作总结！”
　　徐晓抽了抽嘴角，“这有啥值得高兴的？”
　　“向他展示了我的努力啊！他会不会觉得我很上进。”
　　徐晓沉默就是答案。
　　“你问问他呢。”
　　尹图振刚好从办公室走出来，看了一眼她俩。
　　陈芝芝躲避眼神，徐晓笑她没出息。
　　下班的时候徐晓被李工叫住。
　　“你会做企划案吧？做一份投标书和企划案给我，张姐请假了，麻烦了哈。”
　　徐晓也没说啥，答应了下来。
　　做完工作已经6点半了，徐晓到公司楼下，外面竟然下起了小雨。
　　对面写字楼下停着一辆价格不菲的汽车。
　　徐晓以为雨不会下大，便准备往雨里跑去商场里买点东西。
　　刚迈出脚，眼前就出现一把伞。
　　“拿着吧。”低沉的嗓音响起。
　　徐晓抬眼看他，脑海里搜索这人，确实不认识。
　　徐晓接过伞，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这年头送伞的人都有。
　　回到家，冯佳意还没有回来。
　　徐晓看门口的那把伞，脑海里浮现一个想法，但很快被自己扼杀。

　　——
　　“好久不见。”
　　冯佳意抿了一口咖啡。
　　“妈说很想你。”陈煜望看着她，不知问些什么，只好拿曲玲开口。
　　“你不怪我吗陈煜望，我离开了这么多年。”冯佳意盯着他的眼睛。
　　陈煜望摩挲着手指，“怪什么？我说过你有选择。”
　　冯佳意笑了一下，这笑带着酸涩与无奈。
　　“你也有选择的。”
　　陈煜望在看到冯佳意发的消息时是开心的，意味着她愿意和自己和解。
　　但他听到这句话时，却无措了。
　　“我们都别耗着彼此了。”言外之意，离婚吧。
　　陈煜望什么也没说，离开了。
　　冯佳意的心疼着疼着就无知觉了,她知道她始终不是他的她。
　　何必捆绑着呢。
　　冯佳意回到家，看到徐晓一个人在喝酒。
　　酸涩不免也被渲染，她随手拿起一瓶，吨吨地喝着。
　　徐晓大概能猜到她去干嘛了，也没拦着她。
　　窗外的雨淅沥沥地落下来。
　　是吧，两个心中都如此晦涩的人在此刻互相依偎。
　　半夜徐晓起来喝水，夜已深，却睡不着了。
　　她走到阳台，吹着微风。
　　想起那天。
　　“你真的决定就这样离开？”
　　俞正漾很是震惊，徐晓居然真的这么执着。
　　“正漾，你知道吗，我曾经想要他注意到我，想要用我自己的方式来报复。但我现在后悔了，我没有退路。”
　　俞正漾知道，这事换成任何一个人都没有选择。徐晓的人生太苦了，他有时候想帮帮她，但他又明白她不会接受的。
　　“要是我和他没有羁绊该多好。”可是没有如果，徐晓早知道结果就是这样，但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他。
　　爱情本就苦涩悲伤，或许他们的结局就是无解的。

　　——
　　徐晓11岁的时候，母亲贺翎跳楼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直到她13岁去丽城找爸爸的时候，她的世界观也崩塌了。
　　徐志毅总是看起来很和蔼可亲，在徐晓的记忆里，爸爸即使生气了，也不会舍得骂一句。只会眉头微皱，叹口气。
　　徐晓的奶奶很重男轻女，总是拿她跟表哥作比较，爸爸也会为自己说上几句，甚至因为徐晓不喜欢去奶奶家而减少回去看父母的次数。
　　她印象里父母是恩爱的、相敬如宾的。虽然父母很少会陪在她的身边，但每月都会给她寄东西，打电话。她知道父母是为了这个家一直奔波。
　　她甚至觉得母亲的死，是因为常年打拼而撑不住了，她在怪自己。
　　直到那天她刚考上附中，准备去找徐志毅，想亲口告诉爸爸，当她到了爸爸以前寄件的地址。
　　敲开门，发现是一个年龄大概在35岁的女人，她看见徐晓先是一愣，随后一笑，往门口叫了一声，“徐总。”
　　徐志毅看到徐晓的那一刻眼神是慌的，徐晓也没多想，只是觉得有点怪怪的。
　　“阿晓怎么过来了？”徐志毅脸上是慈祥的笑容。
　　“我考上附中啦！”徐晓这个年纪根本藏不住自己的开心，她想爸爸知道自己优秀，想要跟爸爸生活，不想再待在珉镇了。
　　徐志毅摸了摸徐晓的头，“晓晓也是长大了，知道让爸爸放心。”
　　温存没多久，那个开门的女人就走进来了，徐晓这才认真看她，她长得很大方，像是北方人，妖艳却又很温柔似水。
　　徐志毅没说话，但和女人对视了一眼，就对徐晓说，“阿晓，爸爸很开心你考上了附中，这样，爸爸这有一张副卡，你拿去用，上初中了用的地方多，阿婆也不懂，你想买啥就买啥。”
　　徐晓很聪明，她知道这话一出，是赶她走。
　　她不解地看着徐志毅，她在探究他。
　　“爸爸，难道很忙吗？”
　　徐志毅脸上有些尴尬，“你知道的，爸爸要为了这个家而奋斗。”
　　徐晓觉得不对劲，她拿上卡就出了门，但她没有用，拿着阿婆给的钱在徐志毅公司附近定了酒店。
　　那些年查年龄的也比较严，她打电话给阿婆说跟朋友在爸爸那边玩两天。有了监护人的同意，徐晓定了5天的酒店。
　　直到第三天，她看见那个女人坐进了爸爸的副驾驶，她的直觉告诉她，徐志毅给自己找了后妈。
　　当她亲眼看到徐志毅亲了亲女人额头的时候，她崩溃了。贺翎才走两年不到，他怎么能够……
　　不对！徐晓振作起来后，打算从女人下手，企图找到蛛丝马迹。
　　但当真相出现的时候，她世界观真的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