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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宿雨微寒红烛春风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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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雨山庄,靠山临水,风景优美。我已经在这里住了一年了,准确来说是关了一年。
这一年里我吃好睡好,有人伺候,比起之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好太多,但我是一个囚犯,一个住在金笼里被套上枷锁的囚犯。
“公子,下雨了,回去吧。”身后的人撑起伞,不是建议,是要求。
他是我的侍从。墨鸦,一条听别人话的忠心耿耿的狗。
他的忠心耿耿让我很是讨厌。
“……好。”我应了一声往回走。
想想又不愿,固执的站在院中,看着雨打歪湖中莲花,等着雨越下越大。
“公子?”墨鸦又催促了一声。
“公子,雨太大,我们回去吧。”伞是遮着我的,我往墨鸦那边靠了靠,可也免不了他半边衣服被打湿。
山庄景色优美,一年四季都是这个景,确实没什么好看的,但我心里憋着气。
我不说话,抬脚往回走。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称我一声“公子”,对我恭敬有加,细致照顾,所以我没必要为难他们,乱世之中能活着已是万幸。
算算日子,今晚晏歆疏又该来了。
他每个月来总在月末来一次,第二天离开。也不止在月末来,一个月三次、四次……但月末总是来的。
山庄是他的,庄里的人也是他的,包括我。
我早早便睡了,但我明白没什么用,半夜总是被折腾醒,好梦被搅加上身体不适我从没有好脸色,他来,我永远只有一句:“滚!”
得了这话的晏歆疏折腾得更加起劲,再往后我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身体酸软不能动弹,床帏摇曳。
第二日我总能睡到晌午,浑身酸软,口干舌燥,无所事事,索性再睡一觉,前提是我不饿。
偶尔也会来点兴趣,抱着话本一看便是一下午,沉浸在话本故事里的温柔总是让我很喜欢。
但这一夜晏歆疏格外温柔,这也是我能坚持到他结束还能保有意识原因。他搂着我,头埋在我发间,好一会儿才声音哽咽道:
“欢欢,我们成亲吧。”
不是征求意见,同他往常一样,是告知,是命令,是不容反抗。
对于晏歆疏的要求,我从不拒绝,之前是不忍,现在是不能。我并未说话。
现在我只想好好休息一会,可身后的人没等到回答便又动作起来,我忍无可忍,踢了他一脚:“你有完没完?”
要换我以前,这一脚下去他不死也得残!可是现在除了是床间情趣我再也想不出其他的词了。
晏歆疏捉住我的脚,眸子深深看着我:“没完,许欢,我们之间不可能完!也不会完!”
晏歆疏声音越来越大,他握着我脚腕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慢慢往下滑去。
晏歆疏声音低沉:“许欢,你逃不掉的!”
我嗤笑一声,偏过头不再理他。
第二日我醒来时晏歆疏居然没走,这可真是稀奇事!更稀奇的是,被褥干净换了新的,我睡饱了醒来也觉得清爽,说他良心发现吧,他就没有过这个东西。
嗓子一如既往的干哑,昨晚他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我受不住,哭了求他几次他方才温柔了些。
许是身后的人察觉到我醒了,腰间的手握紧了些,我被迫紧挨着他,他呼吸灼热喷在我脖颈,很不舒服。
“欢欢。”晏歆疏声音温柔,颇有一番春风拂面的感觉,配上他那张好看的近乎妖冶的脸很容易让旁人喜欢。我却是极讨厌他这个样子。
“我们成亲吧。”
这已经是他不知道问的第几次了,一遍又一遍。
第一次我并未回答,是因为觉得没必要,选择权不在我手里,没必要问我。后来他发狠,见我不好受,他便又说:“欢欢,我们成亲吧。”
似是真的在征求我的同意。
我吃疼服软应了:“……好……成亲……”
现在他又问,似是在确定。
我本不想搭理他,可腿间那物存在感实在太强,我担心整天都下不了床,便说:“好。”
得了回应的晏歆疏欺身压上来,我早该想到的,答不答应与我能不能下床没有半毛钱关系。
晚间我再次醒来,晏歆疏什么时候离开的不重要,他走了我乐得清闲,可看着铺陈好的大红喜服,我只觉得刺眼。
我只看了一眼便知道那是我的尺码,金线锈进衣里,闪着金光,振翅欲飞的凤凰栩栩如生,红色就像血一样,好不华丽。
可哪有喜服这么快就做好的?所以晏歆疏为什么要问我?羞辱吗?到真像晏歆疏的手段!
我让丫鬟拿了些吃的,一整天都没吃东西的我饿得慌。
墨鸦提着剑自屋顶落下,正正站在门口,一身黑和他的名字很配。
墨鸦,江湖人称“黑修罗”。武功高强,能医能毒,下手快狠准,来无影去无踪,一身好轻功。这样的人却在这里为晏歆疏指使,实在是屈才。
“有事?”
“王爷让我转告公子,今晚事多冗杂,明晚定会与公子赴约。”墨鸦声音沉静,恭敬有礼。
“嗯。”他晏歆疏来不来我不关心,今晚应该是饿狠了饭菜格外香,“吃饭吗?”
“……谢公子!”
墨鸦年纪不大,二十又一,自小跟着晏歆疏刀尖舔血,我来了这他便一直照顾我,帮着晏歆疏监视我,可也总归是个孩子。
在这宿雨山庄能与我说话的,能同我说话的也只有他,我知道是晏歆疏默许的。
饭后没多久困意便又上来了,许是累坏了,月色再美也挡不住困意,我睡得很早。
第二日一早,山庄便挂满了红绸,就连我养的那只小麻雀的笼子也系上了红布条。
我依旧遛鸟,喂鱼,看山,看水,看话本,对府中的一切置若罔闻。
下人们眼观鼻,鼻观心并不多话,毕竟上一个多嘴的人的惨状他们可是亲眼见到的。
晚上,我换上喜服,看着镜中映出的人,长身玉立,皮肤雪白,薄唇嫣红,眉间一点朱砂,一身大红喜服给这张白得几乎病态的脸增了几分喜色。
成亲,本来就是一件喜事。
“墨鸦,我好看吗?”我看着镜中呆愣的墨鸦,想逗逗他。
“公子天资绝色,自是好看,与红色最为相配。”墨鸦忙低头。
与红色最是相配,晏歆疏也说过这样的话。
我笑了笑,看着一旁的凤冠,示意丫鬟给我带上。
那凤冠精美好看,定能买个好价钱,在我头上时,我想它大概能买下一座半大的城,因为太重了。
盖头遮住了视线,但我知道她们领我走向的那个人是谁,我别无选择。
一拜天地,二拜后土,夫妻对拜……
堂堂摄政王在外建了山庄养了一个男人,还与之拜堂成亲,府中还有一位大赦天下风光娶进门的摄政王妃,这要是让人知道,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晏歆疏掀开盖头,眉目间满是柔情,他轻吻我的眉眼,又覆上我的唇,我偏头躲开又被扣着头接受,他力道很大,我渐渐喘不过气来。
良久晏歆疏才放开我,他放开时我通红着脸,我急忙调整呼吸,眼神迷蒙看着他。
“欢欢,你真好看。”晏歆疏像是醉了。
我偏过头不理,却止不住他接下来的动作,他又覆上来,像饿极的狼又啃又咬。
腰带被扔在一旁,喜服半挂在肩将双手缠在身后,晏歆疏俯身压下来遮住我大部分光线,他强势,蛮横,深邃的眼里蓄着风暴。
“欢欢,我们成亲了。”晏歆疏话间温柔动作却不见收敛,我受不住往前躲,被抓着腰捞回来。
“欢欢,你是我的。”晏歆疏不容拒绝。
我早没了力气,身上的晏歆疏一遍又一遍吻我眉眼,晕过去之前我听到晏歆疏声音喑哑他说:
“欢欢,对不起……”
“欢欢,原谅我……”
原谅?我和晏歆疏之间从不谈原谅。
这夜,我断断续续又醒了几次,每次晕过去前晏歆疏眼底浓厚的深沉都不带减少。我怕了,一次又一次求饶,可他除了嘴上的安慰什么都没有。
他还说:“欢欢,我爱你。”
就像是海上遭遇风浪的船,摇摇晃晃。而我就像是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什么都有:有笑盈盈提着酒的师父;有小贩的叫卖有甜糕齁甜的腻,有青绿的山泛着磷光的水……也有一个人,他坐在火堆旁等我烤鱼……
第二日我发起高热,躺在床上不省人事,身上酸软无力,头昏昏沉沉,迷糊间我听到了白芨姑姑的声音。
“晏歆疏!你要不要脸!我们家小欢欢都成这样了!……”
“我管你!今天我就要带他走!”
我费力睁开眼,一身紫衣落入眼里,白芨姑姑真的来了。
身后那处很疼,撕裂了。
我尝试动了动,却发出一身短促的闷哼,声音很难听。
晏歆疏越过白芨姑姑,直奔我来,他不知所措站在床边,慌乱的眼把我看了个遍,最后只得一句:“对不起……”
我嗓子干疼除了刚才的痛呼怎么也发不出声,我张了张嘴,晏歆疏立马转身倒水,慢慢扶起我喂我喝了下去。
见我喝了水,白芨姑姑一把推开晏歆疏,大吼着让他滚。
晏歆疏站在一旁黑着脸满脸不爽瞪着白芨姑姑,看向我时又是一幅担忧的模样。
白芨姑姑握着我的手,满脸心疼,她说:“没事没事,姑姑不会让你有事的!”
有白芨姑姑在,我总能和阎王爷喝酒聊天后再回来,我信她。可我答不了话,也没了力气,白芨姑姑再说什么我也听不清,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这一睡,我又做了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