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填，埋 一条给死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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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罗宾收起钩爪，落在皮夹克男身边。收拢的披风犹如鸟儿的羽翼，丰满而艳丽的红羽毛随着他蹲下的动作乖顺地聚在身侧。
他先简单检查了一下皮夹克男的生命体征，在通讯线路里汇报：“发现未知超能力者，我先独自前往调查。”
“需要支援的话随时通知，”神谕说道，“我会在地图标记的。”
“B被最近的□□纠纷缠得腾不出手，现在又来了新朋友，哥谭还真是热闹啊，”夜翼在通讯里接话，哪怕经过降噪处理，也还是能听见他那里的风声，“布鲁德海文到哥谭的军火交易，企鹅人的手有够长的。”
提姆·德雷克无暇回答，世界第二侦探的聪明大脑立刻运作了起来，分析着地面上残留的蛛丝马迹。他在男人破碎的呓语声中站起身，远程打开了蝙蝠电脑的数据库。
查询条目，稻草人。乔纳森·克莱恩，目前所处：阿卡姆疯人院，关押中。
入狱时间是三天前。
提姆再次低头。刚刚被他扶起，勉强靠在墙边坐着的男人，又再次脱力滑了下去。
……如果不是恐惧毒气，那么又是什么？
他思索着，刚想和位于蝙蝠洞的神谕重新确认一下稻草人的现状，先他一步出现的是夜翼的询问。
“红罗宾，你还好吗？”
夜翼总是很关注没有及时回复的通讯对话，这是他曾得到的深刻教训。即使离他最敏感的那段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年，他的潜意识里仍然残存了一点这样的烙印。
“我没事，”提姆说出和往常一样的答案，先回复了夜翼的问句，接着才抛出了另一个话题，“第一名受害者呈半昏迷状态，心率达150次/分，明显受到精神攻击。无X因子影响，排除变种人作案。”
他顿了顿，继续说：“神谕，麻烦你帮我查一下阿卡姆疯人院的实时监控。稻草人的。”
夜色沉了下去。太阳落下地平线前的最后一抹光晕留恋地钻进知更鸟的羽翼之间，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滤镜。
红罗宾抬手射出钩索，末端的抓钩钉住了滴水兽。披着雨水织作的纱衣，知更鸟再次高高飞起。
他要追查的是一名散播恐惧，自诩神明，滥用超能力的外地罪犯，他无比确信。
哥谭人不相信鬼魂。
漫长的跋涉后，白手套终于到达了她的目的地。
她的夜视能力同样非比寻常，免去了雨天还要打手电的狼狈烦恼。
下雨的夜晚，连乌鸦都不愿停留在墓园中。料定不会有人造访的守墓人早早回到了小屋里，亮起了墓地后半夜唯一的光源。
她背着小屋窗户透出的灯光，向墓地深处走去。鹅蛋黄的光辉越发黯淡，成为视野盲区里一豆小小的萤火虫。
白手套同时忍受着无休止的批判。
“傲慢的自大狂，自私的懦夫，胆怯的屈服者，这次要做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复仇！再好不过了！”
如影随形的大嘴一开一合，诸如此类的话语从每一滴落下的雨点传来，从没有具体方向的四面八方传来。
湿透的布料亲昵地拥抱着她冰冷的躯壳，雨水温柔地浇灌在她的皮肤上，化作刺骨的寒刀。她既不痛，也不停，不用辨别墓碑上的名字，直直朝前走去。
“这世界上没有鬼魂，你只是我的幻影。”
她在一块墓碑前站定，甚至能游刃有余地反驳。
哥谭会下这么大雨吗……？
白手套开始有些质疑自己记忆的准确性。雨幕占据了她的全部视野，她得用尽一个超级战士的全力才能看清墓碑上的字迹。
杰森·陶德。
她没继续看墓志铭，被拉进这个宇宙时随身携带的微型机器人此刻派上了用处。
一只大型机械手快速组装伸展，遵从她输入的指令，绕过前面的墓碑，铲开封住的泥土。
白手套抱着双臂，漠视机械手的作业。
她没有太多印象了。那是过多变故前的事情。
几个身份不一、各有故事的小孩聚在一起，安慰被盖章基因链崩溃，没有多长时间可活的她。而喜欢说冷笑话的奥莉·欧兹听完之后，反而反过来开导大家。
“如果我死了，我要一颗绿色宝石陪葬。”
氪石，翡翠，孔雀石，绿水晶……刚从实验室里被蝙蝠侠，aka哥谭首富，打捞出来的奥莉·欧兹掰着手指数道。
“那是和我眼睛一样的颜色。”
话题立刻发散，他们兴致勃勃地聊了一下午墓地选址、心仪死法、墓志铭，就连坟头种什么树都规划得清清楚楚。
“……但我活了下来。死的是陶德。”
空气安静了一瞬间。没有乌鸦尖嚎，没有蝙蝠扇动翅膀，只有雨，铺天盖地下着。
刺耳的大笑声蜂拥而至，机械手忠实刨土的声音也不甘示弱紧随而来。
“搞什么，”白手套捏了捏眉心，“我是疯了才会试图和幻觉说话。”
多萝茜号的主人奥莉·欧兹暂停了机械手的操作。她跳下已经被刨出一点痕迹的浅坑，把机械手改装成军工铲的形态。
她轻松地下了一铲。
所有人本该是非常幸福的。也许吧？
再一铲。
她是逃避的懦夫吗？是吗、是吗？她有某一时刻感到无法自抑的后悔吗？
被抛至脑后的泥土越积越高。
那是质问，是逃避，是苛责。内心深处的恐惧蚕食了她的思考能力。在无数个夜晚，在她的司令官和维修工责怪她之前，唯一拷问她内心的是她做过的决定。
“……这是燃起便再也无法熄灭的战火。你也得在注册法案的投票里选一边站，年轻的小姐，”坐在轮椅上的教授长叹一口气，“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铲子碰到了棺材盖，坚硬的材质再无下手之地。
然后呢？如果——如果当时她真的以复仇为由动手了，而不是犹豫呢？如果她提前对小丑做了哪怕任何一点……
也许结局就不会变成这样。
她的司令官不用流离失所，被迫离开地球。她选对队伍了吗？她能真正承受别人失望的眼神吗？
她顺应内心产生的所有一长串问句滑出大脑，抛开了铲子，右手抓住厚重的棺盖。
坐在棺盖上的泥块突然张开了嘴，冲她呐喊：“你根本不在乎他们任何一个人！”
“闭嘴，父亲。”
白手套冷冷地说。
【那我要蝙蝠车的轮胎！我当时还没偷到手就被发现了。】
很好。白手套的右手逐渐发力。
如果你真的死了，我就再次按照约定把你想要的东西埋在身边。如果你没有死……那么这仍然是你的复仇，我无权干涉。
打开盒子吧。
所有声音都变成了窃窃私语。
她掀起盖子——
里面空空如也。
机械手任劳任怨地把现场复原。
白手套的披风内侧伸出一枝红色的画笔，在墓碑前的石板路上，蜿蜒着刻下白手套的留言。
「Anything dead coming back to life hurts.」
那是一行红色的、无法抹去的深刻伤疤，歪歪扭扭地立在他的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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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姆·德雷克小心翼翼地从缠成一团的虬结人体中走过，目光落在楼梯上先一步到达了的红发女郎。
“红罗宾。”蝙蝠女侠朝他点头。
这些人还活着。除了精神状态很差，暂时没有自主行动能力外。
至少他们还活着。提姆想。
有不熟悉的人在场，提姆选择在频道里打字通知。
【有三十五人需要进行医疗处置，我和蝙蝠女侠正合作追查。】
【收到，红罗宾。蝠翼将前往目的地。】
“我想我们的目标一致。”提姆顺着多米诺骨牌倒下的方向看去，回应蝙蝠女侠。
追随着红罗宾身影的无人机转了转镜头，把画面上载到了阿卡姆骑士的目镜里。
“头，有个家伙被袭击了。”
变声后带着明显电子音的声音回应：“我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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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大陆酒店的顾客永远只多不少，但大门和大堂却永远狭窄得过分。
奥莉侧身让过一个提行李箱的女人，皱着眉走在静谧女士前面。
后者慢吞吞地往她的脑子里发送消息。
[多长时间？]
死侍摸了摸屁股，掏出两枚金币推了出去。前台面色不改地收下，恭敬地替他指了通往酒吧的路。
“五年。”
奥莉散漫地打了个哈欠，找了个大厅空座，正准备坐下，被静谧女士一把拽了起来。
[不是很像。]
静谧女士不容拒绝地扯着她的胳膊走回前台，从腰带取出一排金币。
【购物。】
她用手语比划的同时，也不忘继续评价另一个自己的实力。
[菜鸟。]
哈。
奥莉几乎要被气笑了，上涌的怒气短暂冲昏了大脑，连长久的疼痛都能被盖过。
她跟着静谧女士走进老式电梯，目睹栅栏式的电梯门拉上，这才若无其事开口：“那么……”她凑近了静谧，打量了一下她的制服，“优秀的战士带了多少？”
[82。现在，我要把它们全都教给你。]
叮咚。
[闻。]
静谧深吸一口气，平和地继续传递信息。
[这是恐惧的臭味。一个懦夫，一个逃避者，一个依赖他人的人。她已经来了。]
这是电梯抵达的声音。静谧没有动，示意她先出去。
[所以，你必须学得快一点。]
奥莉·欧兹预感，这将会是她学到的第一堂能使自己脱胎换骨的重要课程。
她迈出电梯口。
[一份礼物。祝你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填，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