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smile more 我和车前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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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的床铺嗡嗡震动着，独属于街道的嘈杂纷扰和往日无异，径直飞驰过公寓的窗户玻璃，冲进耳边。
在完全清醒之前，先能感受到的是逐渐加温的情绪从胸口向上升涌，困扰了她数年的怒火在今天也依旧啃食着内心。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她审视自己。
是失去身体控制的无力感，是经年在血管里爬行的不知名玩意带来的难以忍受的疼痛，还是童年时期不幸的短暂实验体生活留下的挥之不去的噩梦？
单手撑着手感明显不对的皮革坐起，奥莉脸朝下醒来。她按了按酸痛的鼻梁，环视四周。
显而易见，这里不是安全屋。
车载音响播放着的摇滚乐从最后一丝车窗缝隙里钻出，强行给每个无辜路人派送死侍的歌单。驾驶座的司机只留给她一个陶醉摇摆的红色后脑勺，正照着鼓点的拍子一下一下踩着油门。
奥莉没有说话，搓了搓外套前襟的污渍。血已经止住，但留下的这点斑驳在短短时间里沉淀成了一块灰红的伤疤。
她从外套内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自己大概昏迷了十五小时，随身武器只留下了绑在腰间的那把短匕。
按灭手机锁屏时，瞬间暗下的屏幕映出的是她下意识露出的不耐烦神情。
哈，一个随时准备向世界宣泄怒火的人。奥莉向后靠去，并不介意裸露的弹簧时不时咯到自己的背。
也许她该适当采取别人的意见？在早已习以为常的“生长痛”里，她缩进狭窄的皮卡后座，曲起的指节一下下叩击着座椅表面脱落的皮革，思绪飞回多年前的华盛顿中心广场。
两位晨跑搭档一左一右坐在她身侧，街头艺人的吉他声中，金发的史蒂夫·罗杰斯建议：“对世界多一些笑容。”
红发的凯特·凯恩却毫不在意还有小孩在场，对相识不久、同为士兵的知己直白总结：“但我这一生都在心怀愤怒并想办法解脱*，所以……”
托了九头蛇的福，奥莉吃了催化剂一样，在十三岁就疯长到了同龄人只能望其项背的高度，坐在他们俩中间时一点也不突兀。她从来都不讨厌自己的长大，伴随而来的生长痛对当时的她而言，只是成长的过程里需要付出的一点点小小的不必过多苦恼的麻烦。
所以，她还能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个大朋友闲聊自己不了解的军旅生活、世界变化，然后点头说几个冷笑话活跃气氛。
她不是个很好的喜剧演员，但他们非常捧场地大笑起来。每一次都不例外。
二手皮卡大概是又碾过几颗石子，车身大幅度地震了两下，她回过神来，意识到窗外不是她刚刚错认的华盛顿风景。
可惜没人能告诉她，飞速成长需要付出的到底是什么。那不是阵痛，而是纠缠她至今的烙印。该笑一笑吗？她望向后视镜里的自己，和她的雇主对上了视线。
随性哼歌的背景音停了下来，死侍的声音适时响起，比电影开场解释主角生平的旁白还要准时。
“不不不，嘘，先别说话，”死侍摇了摇食指，“以防万一，我先替你自我介绍，免得你突然失忆，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了。你们这种改造士兵都一个样，我太懂了。”
“你，奥莉·欧兹——作者的大纲里也许写了不过我没看呢——我也不知道你的全名，现在受雇于伟大的死侍。基因来自不知道哪儿的实验基地，纯血九头蛇出身。”
九头蛇这个词在奥莉的脑子里转了一圈。
如果现实和韦德·威尔逊常开的玩笑一样，真是电影的话，这里该再来个回忆蒙太奇，讲讲她四五岁在九头蛇当实验品的日子。
但遗憾的是，奥莉仔细翻了翻记忆，只能找到一些有关好心的里德·理查兹博士试图放走她的片段。最后，她只能用舌尖用力地顶了顶上颚，然后把车窗完全摇下，回答道：“你真体贴，韦德。现在去哪儿？”
死侍急转弯冲进另一条大道，用英音刻意回敬她的阴阳怪气：“别和麻瓜客气，小斯莱特林。真想感谢我的话就给我报销一下……”
观察地形的动作被天降的巨响打断，奥莉几乎下意识把目光转向声源处。
假如这是辆高科技战车，就算用不上尖端科技如瓦坎达、斯塔克或者各类超级英雄的保密技术，只加装了最简单的防弹材料，他们现在都不会这么窘迫。
她掺杂了灰调的碧色眼睛完整映出了凹陷的车前盖，和一个单膝跪地着陆的身影。
她掐住自己的手臂，施力越来越重的指尖在肌肤表面留下了月牙状的印子。
转移注意力，奥莉·欧兹，现在不是该抱怨疼痛的时候。思考，什么人会精准降落在一辆高速行驶的破烂皮卡上？
方法、动机、烟尘、爆鸣声。不是极速者，没有预兆，连韦德·威尔逊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意外事故，只凭借冲击力就能砸得车前盖向下凹陷。
“烂俗的超级英雄式落地，我会给你扣0.5分。”死侍点评，不仅没有刹车沟通，甚至踩死了油门。
摇摇晃晃的皮卡提速前进，戴着半覆面黑色口罩的女人慢慢直起身，食指压在玻璃上，一点点滑向象征着后座那个人影的位置。
她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奥莉，正如奥莉也不服输地没有移开视线一样。
“……威尔逊，这个人看起来像我。你最近没把我的什么DNA卖给别的个人势力或者组织吧？”
奥莉的左手向下方的储藏空间伸去，右手按住了自己的匕首。
“枪！”
她对死侍说。
与此同时，不速之客的指腹最终定在了玻璃中央——那是指向她的标志。
挡风玻璃先是从她的指尖出现了一点蛛网裂纹，接着在几秒内迅速扩散开。疾风狠狠推了一把分崩离析的碎片，再廉价不过的造物在风中翻涌时也能反射出钻石似的光芒。
死侍抹了一把飞到白膜上的渣滓，友好提议：“要我打开雨刷器吗？”
上半张脸和奥莉一模一样的女人直接忽略了还有闲心发言的死侍，迅捷地扑向后座。
奥莉无暇分心，因为她正亲身体验对方的冲击力到底如何——这次没落在车前盖上，而是落在了她早有防备的手臂上，掼得她的后背重重撞上车门。
还没被开散架的皮卡尽职尽责地一路颠簸，奥莉的左手在这片混乱里精准箍住了对方的手腕，勉强阻止了女人想要正面突袭的动作，右手没松开的匕首在颠簸的行驶中刺向了对方的肩胛。
战术手套的布料下一秒就从她的掌心滑过。她的敌人不仅立刻挣脱了一个改造士兵的桎梏，甚至游刃有余地躲开了她的下一记刺击。
死侍调大音量，层层推进的弦乐声和鼓点也盖不住后座扭打的动静。
车里的三个人都心知肚明，不速之客身上必然携带着数量不小的冷热兵器——尽管它们在打斗中尽力不发出太大的碰撞声。
但对方从没考虑过拔枪，只是傲慢地用纯粹的技巧躲避短匕的攻击。
……更奇怪的是，她发现这个人的力量远超过自己。不是每个随便出现的路人都能像半神一样，拥有超乎寻常的身体素质。
要知道奥莉唯一值得自豪之处就是基因。
永远不要小瞧被排挤到组织边缘的科研怪人们的决心。只要能爬回前沿实验室，他们从不顾忌付出的代价多或少。具体来说，逼急了他们，他们甚至能用贫瘠的经费做出不稳定但能用的超级士兵血清。
短暂交锋后，匕首飞了出去，女人以压倒性的怪力锁住奥莉的喉咙，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奥莉的神情。
所有反抗暂时宣告无效。
奥莉并不知道对方的握力上限是多少，但起码现在她能看出对方并没有想掐死她。
“比我更快，比我更强。我想不出什么人会惦记一个残次品。克隆人？平行世界？”
她边说边试图观察对方的表情，没被压制的左手垂落在身侧，指尖向落单的□□摸去。
“打断一下，那个叫多元宇宙！”死侍嚷嚷。
而真正被询问的人只是沉默地看着，没有情绪的死寂双眼里读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哈，”奥莉手腕一晃，快速检查了下弹仓，“你自找的。”
世界的速度似乎慢了下来。
她的视线像信号不好的电视一样，花屏了一瞬间，然后真正能看见的景象和脑内被灌输的信息奇妙地割裂开。
黑色的幕布在脑海中徐徐铺开，一行白色字迹慢吞吞地以打字机特效出现。
[THEN SHOOT.]
她的脑子说。
黑屏。
周围的杂音好像被降噪了。
[你好。]
象征文字输入的垂直条闪烁着，随后飞快地往回退去，从问候变成问句。
[现在感觉如何？]
就着这样狼狈的姿势，奥莉却能肯定自己的肾上腺素一定在飙升。她确实该听史蒂夫的意见多笑笑，这世界是多么有趣啊。
“安静，”奥莉回答，“你好啊，另一个我。”
她摸向静谧小姐的颈后。对方没有反抗，她清晰地摸到皮肤凸起的部分。
那是愈合后的疤，工整地被烙上了——
Ms Silenc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smile mor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