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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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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话。李与聃带着墨荷出了城门来到临京城的水仙镇。
“这便是在下的寒舍,叫墨荷姑娘见笑了。”李与聃指着一处精简的院落,对墨荷说道。
墨荷若有所思的看了院落两眼,细密的睫毛轻颤。
栅栏边上,栽着三盆淡雅的水仙。李与聃解释道:“小妹云丹素来爱侍弄花草,这不过是闲暇时栽的,用来打发时间罢。墨荷姑娘可是要见一见小妹?”
墨荷点头,跟着李与聃来到一扇低矮的门前。门上的漆点点脱落,仔细看来,露出的那部分倒很像一朵朵水仙花。
咚咚咚。
“云丹,家里来客人了。不要失了礼数,快出来见见墨荷姑娘。”
吱呀——
一阵清香扑鼻而来,李与聃似松了一口气,墨荷瞥了一眼栅栏边上的水仙,细长的叶欢快的摇动着。
“墨荷姑娘安好。”李云丹规规矩矩的打招呼。
墨荷看了看天色,于是对李与聃道:“我今天就在你家吃晚饭。”
打发走书呆子,墨荷对李云丹微微一笑,依礼欠身,“墨荷见过云中君。”
缭绫裁制的广袖长裙利用由深到浅的晕色,织成一朵朵云霞。金银色的丝线在裙摆处蜿蜒勾勒出花朵秀丽的水仙,清秀典雅。乌发挽了发髻之后,左右剩下的头发,每绺都有一指粗,然后结束作同心带,垂在两肩,饰以珠翠。优美的颈项微扬,湛蓝的眼睛里划过一丝不悦,但还是点头,轻声道:“我没见过你。”
雅致的面容对上墨荷琥珀色的眼睛,墨荷答道:“上次,云中君将一盆水仙交给了我家主人。为了答谢你,主人特此叫我前来帮李书呆子了却一桩心事。”
“不要拿我哥哥来做借口,此事与他无关。”
李与聃见墨荷要出去,忙上前道:“墨荷姑娘欲往何处?”
“散散步,你只管做好饭菜等我回来就是了。”说罢不等书生做何反应,径直走了出去。
李与聃第一次见这样的客人,当下无奈的摇头。
李云丹若有所思的看着墨荷离开,不做一词。
水仙镇,其实是因为一个传说而得名。
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天,天上的凌波仙子在银河边上磨宝镜时,无意中从云雾缝里看到阴阳镇旱情严重,五谷歉收,民不聊生,一片荒凉的景象触动了善良仙子的心,她抛下手中的宝镜。宝镜落地碎成九块,阴阳镇顿时清泉四涌,成了九湖,流水潺潺灌入田园,霎那时,阴阳镇花果茂盛,稻熟荔红,连凌波仙子也被这人间美景所吸引,不禁飘然来到九湖中游览。
湖畔有个花匠叫连子羽。他为人诚恳,勤劳勇敢,凌波仙子爱上了连子羽。在湖畔塘边,他们以珠定情,喜结姻缘。凌波仙子掌管水源,阴阳镇年年风调雨顺;连子羽和乡亲们辛勤劳动,九湖畔五谷丰登,九湖湖畔成了人间仙境。
不想,这人间幸福美景触怒了湖中的妖龙,它口喷毒火,烧毁了田园村庄。为保卫家园,凌波仙子手弹琵琶奋起抗争,连子羽吞下宝珠化为青龙,与妖龙斗成一团,终于邪不压正,妖龙败北,逃上天庭,向王母娘娘告状。
王母娘娘听信谗言,调遣了天兵天将前来处罚凌波仙子和连子羽。霎时,阴阳镇天昏地暗,天将还移来了圆山压住九湖,从此水断泉枯。连子羽被压在圆山下面。在云端里,被抓回天庭的凌波仙子眼望被毁的家园、孤寂昂首吐清泉的连子羽,她忍痛拔下银簪,竭尽全力投往遭受苦难的南乡,银簪落在圆山脚下清泉旁,化作朵朵亭亭玉立、幽香沁人的水仙花。乡亲们于是把阴阳镇改名为水仙镇,如今,每到岁末,九湖畔的家家户户都要在家中摆上几盆水仙,以寄托对连子羽、凌波仙子的感激之情。
一路上墨荷都能听到镇子里的人们低声议论着王绅乡老爷家的那门亲事。
“多好的姑娘呀,真是可惜了。”
“可不,听说家里的兄弟也劝过了,就是死活不听。”
“谁说不是呢,还自己备了嫁妆,收下了王家的聘礼,再过两天就拜堂。”
“不会是头脑有问题吧,平日看着也挺温顺的,怎么就闹得人尽皆知呢,唉,造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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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门前热闹非凡,一片喜气洋洋。
原本王老爷是不答允三少爷与李家小姐的亲事的,怎料三少爷突然发病去世,王夫人悲恸欲绝连连责怪王老爷让儿子独自上路。出于疼爱、想念幺子的心情,王夫人认为生前没能为他择偶,死后也要为他完婚,尽到做父母的责任。恰好这时李家小姐来到府上,说愿意与三少爷成亲。王家自是一口答应,于是这门冥婚便匆匆定下了。
李家小姐生得温婉,从小与兄长李与聃相依为命,对兄长事事言听计从。只有这件事,是卯了心要自己做主。不折不扣的老好人书生尽信孔圣人之道,嘴里说着不同意,硬是与唯一的妹子闹翻了。气冲冲跑到同窗好友家借住了几天,今天带了个城里的小姐回来劝妹子呢。
也不知那位小姐是什么来历,总之啊,无论是谁也阻止不了王李两家的这门亲事。
站在大树下的墨荷默默看着王家的仆人忙上忙下,秀眉微蹙,不多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水仙镇圆山旁有两个相通的湖,名阴阳湖,在凌波仙子来之前就存在了的。
湖水微波粼粼,圆山静静矗立。遥望高翘挺拔的圆山,墨荷怔怔出神。
呐,绿仙,你现在是什么心情呢。历经了那么多的痛苦与快乐,到头来却遗忘了所有,是后悔,是惋惜,是不甘,亦或是•••心如止水。其实谁也不比谁幸福的吧。
天边的云霞被夕阳的光辉染成了橘黄色,湖水里的倒影不停的晃动,看得一阵头晕目眩。
身后的屋舍冒出袅袅炊烟,夜晚很快会降临了。
阴风徐徐,天际的云霞涌动着变成灰色,像是突然被泼了一层墨。湖面平如一面镜子,泛不起一丝的微波。
到底是来了,墨荷浅浅的笑了。
“薛冥君,两年未见,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