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来横缘》珸竹雁

8、第八章 “你永远都

　　沈碧玲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过上这种日子：每天早早起来，为他准备早点：虽然油烟对皮肤不好，但厨艺却是一日比一日精进；然后，在他上班之前吻一下他的脸颊祝他一切顺利；他走后，独自留在家里做些家务，接着可以到他的众多亲戚那里串串门，通常都能骗上一顿午饭省了几块钱；再然后，和着他的亲戚东家长西家短的胡说八道到时间差不多，再急急忙忙赶回张家生灶煮饭，接下来就是坐在放着满满的菜的桌子前面等着他下班回家，二人共享浪漫晚餐，不过，这一顿吃完通常是张秋凉洗碗。在他把碗筷之事全部料理完毕后，她经常会挽着他散步在他家楼下的小区花园。虽说夏天的这个时候在花园里乘凉的多是年过半百的老夫老妻，他们这一对青年伴侣突然闯入人家老人家的天地略显突兀，但他们还是怡然自得的享受两人世界，惹得那些老人对天悲叹：还是年轻好啊！

　　她对这种生活感到轻松和休闲，唯一不顺心的就是张秋凉那张用钳子都撬不开的铁嘴。沈碧玲不相信他对自己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但他就是不说。他总是顺着她，在她不开心的时候更是主动的逗她笑，有时为了让她笑甚至可以忍受自己挨打的下场，他也总是关心她的每一件事，每天回家都要问一次：你今天都做了些什么？她的回答千篇一律：家务、唠嗑、买菜、做饭。他却听得津津有味。他这样的表现让她觉得他是喜欢自己的，但他就是不说，不说一句听起来像是恋人该说的甜言蜜语。她为此十分恼火，却又不能无故对着他的笑脸发作！

　　她致电葛毅，想向他讨教男人的心理，葛毅却是用一种兴灾乐祸的语气对她说：有你受的了，他这种男人就这样，对你好是没问题，但想要他主动说出半个爱字，比登天还难！她气得就差没把手机扔了，但有什么办法，手机毕竟是她用钱买的，扔了不是自己倒霉？就像张秋凉一样，毕竟男人是她自己选的，她舍得扔吗？但是，难道连“我爱你”这三个字也要她开口？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将来求婚也得她来呢？不行！这是她唯一的坚持，绝对不行！

　　“碧玲，我的西裤放哪去了？还有剃须机呢？我不是放在床头的吗？”张秋凉今天回来脸色就怪怪的，这会儿，沈碧玲正坐在厅里看电视，他从房间走出来，轻声但夹着一点怒气问道。

　　沈碧玲很少听到他发怒的语气，转头看他：“西裤我拿去干洗了，还有我不小心把剃须机摔坏了，送去修理了！”

　　“可是我的手机放在裤子里，你都没发现吗？你怎么问也不问我呢？”他的口气带着淡淡的责备。

　　“你在怪我吗？”沈碧玲知道平常他并不是真的怕她，也许只是觉得好玩所以一直让着自己，但是今晚，他明显的反常。

　　他转身回房，把房门带上。

　　“张秋凉，你给我出来说清楚，你在怪我？你居然敢责备我？”她上前敲打着他的房门，但里面许久不应声。沈碧玲不放弃，一直敲着房间的门，终于，里头传来他低低的声音：“碧玲，我很累了，你别烦我行吗？”

　　“不行！你不说清楚就别想休息！”

　　“我真的很累！上班要受老板的气，回来还要接受你的摆布，听你的命令行事！你怎么跟老板一个样，只会支配人？”他的声音略微高了些，罕见的发火了。

　　沈碧玲呆立在门口，她没有想到，他也会发火！她更没有想到，他居然把她比做老板，难道在他心目中，自己也不过是个管家婆罢了？她敲门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慢慢的往回走着，轻飘飘的坐在沙发上，原来，自己在他心中一文不名！

　　五分钟后张秋凉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过分了。他怎么可以说她支配他的生活？实际上他是心甘情愿让她管着的，他喜欢看她‘命令’他时的可爱表情，可他居然说出这样的话！他无力的坐在床沿，双手抱着头，听见外面分外的安静，开始感到不安：她是一个那么闹的女孩，这会儿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她一定生气了，她会不会搬走，从此不再理他？他已经习惯了有她照顾的日子，她若是走了，他要怎么填补自己的空虚？哦！他讨厌透了自己突如其来的脾气，讨厌透了那个该死的老板！怎么办？他要怎么才能安慰她，让她原谅自己？

　　“啪哒！”他听到外面一阵声响，是不是她真的收拾行李要搬走？他不再多想，一个箭步向前打开房门，看到她面容呆滞的坐在沙发上，手腕上挂着的玻璃镯子掉到地上也浑然不觉。

　　“碧玲！”他坐在她旁边，低头说着：“对不起！我不该把气撒在你头上的！今天那个老板莫名其妙的向我发炮，我心情不好！”

　　她抬头看他，许久，然后勉强笑了笑，将垂在眼前的头发挽到耳后：“我知道，你工作压力很大的，老板有几个好的？老板全是黑心鬼，一心一意只看中你的劳动力！好象你只是一部机器，一部永远不能停下来的机器！你不要理他，大不了学我的，炒他鱿鱼！”她用手拍着他的肩膀，客气的说着：“去休息吧！我知道你心情不好！”然后，她站起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碧玲┄┄”他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

　　“你，可以抱我一下吗？”她没有转身，用很低的声音说道。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仍然是那一声：“碧玲！”

　　她奋力扑向他的怀抱，张秋凉啊张秋凉，为什么你不主动？为什么你不抱我？为什么？

　　“你永远都不懂得表达你的情感，却永远懂得伤我的心！”她的泪滴了下来，她不想让他看到，把头深深的埋在他的怀里┄┄

　　第二天，一如往常的，她为他备好早点，看着他吃完，帮他系领带，给他公文包，再送他到门口。

　　“工作顺利！”她一手撑着门，对站在门外的他道。

　　他笑着等她的吻。

　　她不动，只是看着他。

　　他楞了几秒，最后朝她笑笑，转身离去！

　　她看着他的背影，泪眼朦胧：张秋凉，笨蛋！傻瓜！猪头！讨厌，你在等什么？你在等我吻你吗？你为什么永远只是等着我给你一切？你是个男人，就不能主动一点？还是，你根本对我不在乎，以前的一切不过是我自作多情？你说啊！你但凡是个男人，就要对我说清楚，你究竟喜欢我吗？

　　张秋凉站在电梯中，心里像是有几千只蚂蚁在爬动着，搅得他难受极了。他想她一定还在生气，一定还在为昨天晚上的事耿耿于怀。所以，她收回了给他的吻，照此看来，她也许要收回她给他的一切！她也许喜欢自己，但现在，她可能要把这份喜欢也收回了吧！他认为她是个喜欢新鲜刺激的女子，她一定厌倦了自己的无趣，所以她要走了！他感到自己的心在微微抖动，他不想失去她！

　　他知道，每次都是她主动挽他的手臂、主动抱住他、主动给他吻。而他不那么做虽然有一部分是由于他天性不擅表达，但更多的则是因为他根本不确定她是否是真的爱上了他！他觉得她像是在进行一场游戏，而他不过是她的玩伴而已。所以，只要她可以尽兴，他就很开心了！如果他抱了她吻了她，是不是会造成她的负担呢？那样的话，他宁愿忍下抓住她抱住她吻住她的冲动！她不属于自己！走出电梯后，他这么告诫自己！

　　沈碧玲站在阳台上看着他步行走向公车站的身影，极力忍住要往他头上砸花盆的冲动！她早就不为昨晚的事生气了，她之所以不一如既往的吻他是因为他昨晚的表现令她觉得他还是在乎她的，但她不能确定那是不是爱！她觉得自己再这么主动下去而不给他表达的机会，她就永远不会知道他心里真实的想法！所以她想让他主动一次！但是这个傻瓜┄┄她气得发狂，火到真的想收拾行李一走了之！但这不是她沈碧玲的个性！不管这个男人到底喜欢不喜欢自己，她就是要他！他若是对自己有感觉，那么她死都要撬开他的嘴让他说他爱她；他若是不喜欢她，她就赖到他说喜欢为止！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哼，张秋凉，遇上我算你倒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