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来横缘》珸竹雁

7、第七章

　　“张秋凉，你今晚有空吧，我们出去吃饭！”沈碧玲一踏进张家门就开口大声嚷嚷，她不想急着解释自己跟葛毅的关系，就像葛毅说的，借此观察观察他也不错。

　　张秋凉正把一包泡面倒进锅里，他原本以为她要和男朋友逛街呢！

　　“你吃泡面？”沈碧玲斜靠在厨房的门沿上，双手交叉放着，看着他。

　　“你要不要也来一包？”他笑得傻傻的。

　　“你没听见我刚才跟你说的话？”她微微发怒。

　　“出去吃，很麻烦吧！”他是指他们两人一起出去共享晚餐，若被她男朋友知道，不是很麻烦？
　　“AA制，我不要你出钱，走吧！”她上前拉着他的手臂，他却像是有点生气的甩开，但力道很小，他一向是个温柔的人，不会太粗鲁。

　　“我不是那个意思，男生跟女生出去吃饭，当然要由男生付钱！我指的是另外的不方便。”

　　“哟，看不出你还有点大男人啊！”她的话里略带嘲讽：“我不管你什么方便不方便婆婆妈妈的一大堆，你到底去不去？你若是不跟我出去，今晚就什么也别吃了！”她说着，把他已经打开的煤气关掉。

　　他向来不擅反抗，尤其不擅长反抗女人的决定，双手一摊，淡淡说道：“你都不介意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大概听出他指的是什么，也不解释，自顾自的拿起包包走到门口：“我给你五分钟，快点！”

　　幽蓝的灯光、静寂的空间、低沈的小提琴独奏，让人在用餐的同时也陶醉于这里的优雅和闲适。

　　沈碧玲很喜欢这家位于二楼的西餐厅。依然选择一个靠窗的位置，从上面看下去，广场上的喷水池五光十色，辉煌的灯光衬托得自己像个万众瞩目的千金小姐。她坐下来，淡淡笑了。

　　“你在想什么？”张秋凉将菜单交给立在旁边的服务生，看见她一手倚着下巴独自笑着。

　　“在这种地方，容易使人产生幻觉！”她说，仍然看着窗外：“人其实常常处在幻觉之中而不自知，其实恋爱，也许也不过是幻觉罢了！”

　　“你不像是那么不切实际的人！”他判断。

　　看来他并不足够了解自己，沈碧玲想，也许真的是自己过分主动了，以至于都没有时间让他认识自己！她把头转向他，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相不相信肋骨之说？上帝用亚当的肋骨制造了夏娃，所以每个男人都少了根肋骨，而拥有他的肋骨的女人就是他今生唯一的伴侣！”

　　他耸耸肩：“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可是我相信！”沈碧玲说道：“我一直相信男人与女人之间会有一根像肋骨一样的东西牵引着，使彼此成为对方的唯一！”

　　“那么你找到你的唯一了吧！”张秋凉用淡淡的口吻说着。

　　“是找到了！”沈碧玲说道：“只是对方也许还不知道！”

　　“怎么可能，只要你跟他说，你们之间不是┄┄不是很亲密吗？”他想到也许傍晚那个男人跟沈碧玲还没有互相表白，但照那种情况看，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八九不离十了。

　　沈碧玲微微笑了一下，仍不作解释，她要看看这傻瓜在意到什么程度。她注意到了，只要提到葛毅，虽然他表面装作很平静的样子，但眼中的不自然总是不经意的流露出来。

　　“张秋凉，张秋凉！”服务生已经把餐盘放在桌上，她拿起刀叉开动起来，嘴里喃喃的说着：“喂，你怎么会有一个这么忧郁的名字？”她停下动作，突然想到这个有趣的问题。

　　张秋凉挠挠头皮，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是我妈取的！我妈当年以为自己准生个女儿，没想到落地时是个男婴，我妈简直伤心欲绝，在那个秋季觉得一切都没希望了，所以就给我取了这么个名字！”

　　她几乎笑得把手里的刀叉给荡飞出去：“你妈那么喜欢女儿？”

　　“应该是吧！她有点女权主义倾向！”他低头吃着盘中的食物，不以为然的说着。

　　“那你已经对她习惯了吧，难怪你那么好脾气，像我这样的女人你都吃得消！”她其实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张秋凉不知怎么回事，老是想到葛毅，所以又一次说道：“应该不只我吃得消你吧！”

　　“是啊，还有葛毅！”她故意这么说，看到他闻言连忙低头消灭盘中餐，满意的笑了：“张秋凉，你想找女朋友吗，你都没有想过吗？你好象二十八了吧？”

　　“再说吧！”他仍然没有抬头看她，淡淡的道。

　　“你会找像我这样的女人吗？”她继续问道。

　　他这回抬起头来，很认真的看着她，她的眼神像是在期待他说出某些承诺类的话，但他只是岔开了话题：“我觉得你的名字跟你不像耶！你不该叫沈碧玲的，这个名字太传统了！”

　　她白了他一眼，在桌下用脚踢了一下他的小腿，毕竟，在这么高雅的地方公然做出一些暴力举动太刹风景了，所以她选择秘密行动——这个男人真的很闷耶！

　　他极力压低声音哼了一声，皱了皱眉头，仍然不知死活的说：“我说得没错啊，你看你现在是什么行为！”

　　她怒气冲天，猛站起来，旁边的客人都好奇的看着她。沈碧玲才不管这些，扔下刀叉抓起提包就往外走。

　　“喂┄┄沈，沈小姐┄┄”到现在他还不习惯称呼她的名字。

　　她听到他别扭的叫自己沈小姐，更是火大得不想理他，自顾自地往楼下喷水池走去。空旷的广场上拂过一阵阵夏季夜晚的凉风，她双手交叉立在喷水池边上，想借着风消消气。葛毅说的一点没错，这是个不擅于表达自己的人，什么话也别想从他口里逼出来！

　　“你怎么了，沈小姐┄┄”他追得有点气喘。

　　“你再叫我一声沈小姐，我就把你丢进这池里，我说到做到！”她转过身，盯着他，眼里喷火，难道他追来就是为了火上浇油？

　　“那你不是姓沈┄┄吗？”他说完，往后退了好几步，紧张的看着她。

　　“啊┄┄！”她气得用力甩掉包包，原地跺起脚来，两手上下挥动着：“你现在马上离开这里，离我越远越好，快点！”

　　“沈，沈，碧玲！”他总算说出口了：“你没事吧？”

　　“我有事，我想把你大卸八块！你信不信？”念他好歹叫出自己名字，她的火稍稍消了一点。
　　他很肯定的点头说道：“我信，我信！”

　　她看他认真又有点惧怕的模样，忍不住笑出来。

　　他却看得发呆，风轻轻的吹过她的脸颊，她的秀发跟着风微微摆动，连带着那条淡紫连衣裙的裙摆，舞成一个翩翩仙子。这样子的她，确实是十分柔美的啊！他看着她，脑海里又忍不住冒出葛毅的样子，该死的，他今晚怎么老是想起那个男人？他来不及细想，话已经脱口而出：“那个，我下班回来时看到的先生，是你喜欢的人吧？”

　　她闻言一楞，继而心花怒放，故意问道：“你问这做什么，关你什么事？”

　　“我，我，”话已出口，他知道收不回了，只好说道：“我只是关心你啊！我们算是朋友了吧！”

　　哎！要从他嘴里套出话来真的那么难吗？不过，她看着他微红的脸蛋，不自然但又很在乎的表情，不忍心整他了：“是的，你算是我的‘朋友’吧！”她略带嘲笑：“好吧，朋友，你认为他像我的男朋友吗？”

　　他猛点头：“像，而且就是吧！你们，是男女朋友？”

　　“哎！”她叹了口气，看着仍然离她五步之遥的张秋凉，向他招招手：“过来！”

　　“干嘛，我又说错什么了？”他有所防备。

　　“叫你过来听见没有？”她大声说着，坐在水池边。

　　他只好朝她走近，她让他坐在她的身侧：“你认为他真的是我男朋友？张秋凉，你用你的脑子想想，如果他是我的男朋友，他会肯让自己女朋友跟你这么个呆子孤男寡女的朝夕相对？他要是不把你五马分尸他就不姓葛！”

　　“哦，原来他姓葛啊！”张秋凉随口说道。

　　“哎！我体会到做你妈的难处了张秋凉！” 她用手捂着额头，无奈的对他道。这样的儿子怎么教都学不乖，同理可得，这样的老公怎么说都不开窍！

　　张秋凉当然明白她的意思是葛毅不是她男朋友，这下他心里可轻爽了许多，于是不自觉将身体朝她靠近：“说真的，你对付我的亲戚们还真有一套！老实跟你说，我家那一大堆的亲戚，有时候连我老妈都搞不定！你是怎么让他们接受你做我家的女佣的？”

　　“好象不止是女佣吧！”她睨着眼看他：“他们看我的眼光可不像在考察一个佣人哦！”

　　“呵呵，反正你就是很有办法嘛！告诉我，你怎么做到的？”他回避重点。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

　　“我想学啊！”

　　“就你这呆子，要学我的本事，再多活十几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