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来横缘》珸竹雁

13、第十三章 这不是你的

　　那个晚上的月亮又大又圆，沈碧玲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心想今晚一定要跟张秋凉好好度过。葛毅的麻烦总算告一段落了，可是自己的情敌还住在家里蠢蠢欲动，她一想到这里，就急着赶回家，司机大哥的背也因为她的性急不知被拍了多少下。

　　“我回来了！张秋凉，你在做什么？有吃我买的便当吗？”刚刚换下鞋子，沈碧玲就扯开嗓门大叫起来，可是脚才踏进客厅，就被眼前的场面惊呆了：张秋凉正捧着何冰的脚，温柔的揉着！

　　“你在做什么张秋凉？”她的分贝高到不行。

　　“何冰刚才不小心把脚扭伤了，我帮她揉揉也许不会那么痛！”张秋凉仍然把目光注视在何冰的脚上，平静的说道。

　　“是啊，这样揉着我真的不那么痛了，张先生，你真是个好男人！”何冰朝沈碧玲看了一眼，展现一个胜利的笑容。

　　“脚扭伤了？脚扭伤了就送医院啊，你又不是医生，揉个什么劲啊？”沈碧玲气他那若无其事的态度，当着她的面，他怎么可以对别的女孩温柔？

　　“何冰，这里今晚可能还会很痛，痛的话就用药酒揉揉，我先扶你回房休息！”张秋凉仍然没有看她，一手搀着何冰，轻声说道。

　　“好啊，谢谢你！”何冰简直受宠若惊。

　　“喂，张秋凉！”沈碧玲已经火到极点，可眼前的两个人还是当她不存在似的，一起走进何冰的房间。

　　沈碧玲扯下身上的包包，重重甩在沙发上，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再把眼睛看向从里面出来的张秋凉：“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怎么可以对她那样？”

　　“哪样？她受伤了我难道要视而不见？她是我们家的客人。”张秋凉的口气带着怒气。

　　沈碧玲正在气头上，自然没有听出这里面的玄机，继续发威：“我不管什么客人不客人，我不准你对其他女孩温柔！”

　　“为什么不准？这不是你的一场控制男人的游戏！碧玲！”他看着她的眼，愠怒道。

　　“什么游戏？张秋凉，你今天吃错药了，怎么说话那么冲？”沈碧玲开始觉察到了。

　　“我只是觉得你管太多了，碧玲！你也是我们家的客人------”张秋凉缓缓坐在沙发上。

　　“客人------”沈碧玲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什么撞了一下，痛得不能呼吸：“这就是我给你的感觉？”

　　“也许不是吧！碧玲，你是个很爱玩的女孩，很时尚，很有主见，最喜欢追求新鲜刺激！”他说着，低下头看着紧握着放在腿上的双手。

　　“还有呢？我给你的感觉只是这样？我是一个肤浅到只喜欢享乐的人？”沈碧玲的声音在颤抖。

　　张秋凉不语。她问他对她的感觉，是什么样的感觉？他可以说，他爱她吗？那样，是不是会造成她的负担？她已经有未婚夫了不是吗？虽然他认为她在玩弄他，并因此有一点点的生气，但更多的，他还是希望她可以幸福的选择自己的爱情啊！

　　“张秋凉？------”沈碧玲多希望他可以抬起头来看看自己含泪的双眼，多希望他可以读懂那里面的含义，可是他像个逃兵，退缩在自己觉得最安全的地方！

　　“是啊！”他终于抬起头来，却把眼看向前面的一片墙壁：“你是个享乐主义者，我觉得，在你的世界里，你的快乐比什么都重要，所以，你因为需要快乐而寻找到我，不久之后也必定因为不再快乐而离开这里！”

　　两滴泪水夺眶而出，她闭上双眼，却更引出两道泛滥的水源：“是！我喜欢我高兴！我找到你是因为你可以让我很痛快的摆布，我帮你做事是想看你被我安排着的生活，我的快乐就是看到你的生活因为我的出现而混乱！是的张秋凉，我就喜欢这样跟你开玩笑！”

　　他却丝毫听不出这是她赌气的话，再次把头深深埋下去，不发出任何声响。

　　沈碧玲站着看着他，觉得这个一直低着头的男人正用一把刀狠狠挖着她的心，好痛好痛！她今晚急于赶回来，就是为了听他这些残酷的话？他到底有没有心？他到底有没有知觉？他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出来？泪水，已经止不住了；尊严，在他眼中也可能荡然无存了，那她还呆立在这里做什么？她下意识的挪动脚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是应该结束了吗？

　　“碧玲------”他仍然没有抬头，低声唤道。

　　她停住脚步。

　　“你知道吗？有些事是不能开玩笑的！以后，你不要再随便跟人开这样的玩笑！”他的声音低沈而沙哑。

　　“谢谢你的忠告，好男人！”沈碧玲哽咽着勉强回答着，再加快脚步，向自己房间跑去-----

　　她不知道昨天晚上是怎么度过的，但张开眼来时，太阳已经照进房间里来了。沈碧玲坐了起来，才发现自己是和衣而睡的。她不敢看镜子，因为眼睛一定红肿得不行。他们昨天晚上吵架了——这是她清醒后的第一个反应。她摇了摇头，却突然想不起来他们是为什么而争吵。这一切看上去是那么微不足道，为什么会爆发一场这么深刻伤害对方的争吵？

　　然后接下来该怎么办？她不知道！她，沈碧玲真的不知道！他只是把她当成一个过客，甚至，他讨厌她！她软软的站了起来，下意识的看了看闹钟——已经八点了——张秋凉已经在上班了！这闹钟今天也不闹了，它正好赶在这一天坏掉，好象在提醒她一切都结束了！可是到底是为什么？她还没有弄明白，却始终不肯相信，他对自己一点感觉也没有。

　　她不甘心！这并不是她要的结局！张秋凉，这个混蛋！她不要这么轻易这么莫名其妙的放弃！沈碧玲的斗志一下子又燃烧起来，她冲到镜子前，把头发跟衣服都整理好。她知道外面还有一位劲敌，她可不想在气势上输给她！

　　“哗啦”一声打开房门，她大踏步走出来，眼睛瞄向客厅——抬起的脚却停在半空中——张秋凉那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妈妈正端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已经半个月了吗？她的脑子飞快的转动着，也许吧！与他在一起，真的忘了时间正在飞速奔跑！她定了定神，把脚小心的缩回来，拉了拉衣服边，再轻咳一声润润喉咙，轻轻走到张妈妈面前：“伯母，你们回来了？”

　　“嗯！”张妈妈双手迭放在腿上，从鼻孔里发出这么一声后就仍然用那种异样的眼光看她。

　　“张伯母，您的早点我弄好了，可以吃了！”何冰这时候从厨房走出来。她的脚看来已经没事了，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

　　张妈妈笑了，再用眼珠子斜了沈碧玲一下，低声道：“沈小姐是吧？刚起来的话就一起吃早点吧！”

　　“不了，我不吃早点，早上我只喝麦片！”沈碧玲有点受不了她的气势。

　　张妈妈的脸复归冷淡，也没说什么，径直向厨房走去。

　　这老太婆心里在盘算什么？沈碧玲后脚跟着进厨房，边撕开麦片袋子边想着对付她的对策。

　　“沈小姐！”厨房里一片寂静，沈碧玲正在往杯子里倒开水，被这么一叫，倒吓了一跳，开水差点倒到脚面上。她急忙回头看着张伯母，心想这个女人一定是更年期变态！

　　“吃过东西后陪我聊聊天，我对你真的很好奇！”张妈妈说这些话却不带半点感情，让人觉得她像是一架会说话的机器。

　　“哦！”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她居然对这老太婆言听计从。

　　“阿冰，”老太婆的声音变得十分亲切：“就麻烦你为我们泡两杯茶！”

　　“没问题啊！张妈妈，您跟我客气什么？”何冰献殷勤还来不及：“沈小姐喜欢喝什么茶？”

　　沈碧玲想说她根本不喝茶，但还是忍住了，回道：“都可以的，谢谢你啊，何小姐！”

　　“沈小姐是什么人？”张妈妈已经把早点解决掉了，现在要解决的就是眼前这个大麻烦。

　　不是说等我喝完麦片吗？这个女人真是霸道！沈碧玲想着，真为张秋凉感到痛苦。“沈小姐是什么人”这是什么问题，要她如何作答？

　　“我的意思是说，你是怎么会在我们家出现的？你的职业是什么？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沈小姐，我们家的亲戚都说我们家来了个女佣，你能不能对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老太婆的声音在厨房里响着，那声音弹到墙壁上，再反射回来，只觉四周都被射得冰冷冰冷。

　　“就，就那个张秋凉，也就是您的儿子——我跟他是朋友，听说你们都不在家，过来照顾照顾他嘛！”她显然有点紧张。

　　“我儿子有几个朋友我都一清二楚，在我印象中并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女孩！沈小姐，面子是人家给的，脸可是你自己的，赖在人家家里不走的女人，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好毒的一张嘴！沈碧玲的火气一下子被勾了上来：“张伯母，请你说话放尊重点儿！别仗着自己是长辈就这样不饶人！我再怎么说也是张秋凉的朋友，你们家的客人，有你这样接待客人的吗？”

　　“客人？”张妈妈猛站了起来，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实在不可原谅：“我可从来就不认识你，为什么要把你当个客人？沈小姐，我告诉你，今天是我息事宁人，要不然我早就打电话报警了！”

　　“用得着说得这么严重吗？张女士？难道你的儿子连交友权都没有吗？我是他的朋友，你有什么权力要报警抓你儿子的朋友？”沈碧玲的两手已经叉在腰上了，双眼喷火，她是准备大干一场了！

　　“好！你口口声声说是秋凉的朋友，我就让他回来，证明一下你们究竟是哪门子的朋友！我告诉你，我儿子向来规规矩矩，你这女人若是想动他的歪脑筋，门都没有！”张妈妈也已经卷起了衣袖，涨红着脸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张秋凉的号码。

　　沈碧玲才不吃她这一套，张秋凉不会不理她的，这一点的自信她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