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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再见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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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霁禾一大早便起来了,六成惊奇道:“公子,缘何起得这样早?”
霁禾睡眼惺忪揉揉眼睛,“今日秦琮在城郊别院设宴,我早些起来打扮。”
六成讶异,“秦少爷设宴,也邀公子去?”
霁禾道:“昨日他送帖子过来,料想是嘲笑我不敢去,我偏要去,我倒要瞧一瞧,他能摆出什么鸿门宴。”
不多时,东方一缕缕金光冲破云层,金灿灿的朝霞洒满大地。
后门吱呀开了,驶出一辆马车,撒腿朝郊外奔去。
秦琮别院在西郊一处山脚下,院落甚是宽敞,规格堪比城内府邸。
此时门口停了数辆马车,他来得晚了些,众人已进入院内。
他下了车,大摇大摆走进去。
秦琮从里头出来,挑眉拱手,“霁禾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他亦拱手道:“秦少爷客气。”
两人语气皆是绵里藏针,眼神刀子似的朝对方射过去。
秦琮吩咐下人带他入内就座。
他随下人进去,座位已大致坐满,粗略一扫,好家伙,好几个熟人,包括关远屏也在座中。
他展扇掩面,万幸给他安排的座位在不起眼的角落中,他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大家的瞩目。
宴席尚未开始,他看一眼外头,今日春光明媚,索性出去走动走动。
他悄然起身带上六成溜了出去。
席中一道人影亦随之出去。
院后有一大片密林,正值桃李时节,树上枝头李子挂得满满当当,沉甸甸地垂下来。
只看一眼,他便口舌生津,顿时起了摘李子的心思。
他脱下外裳,卷起袖子,不顾六成一再阻拦,抱着树干便要耸上去。
身后突然冒出声音,“霁禾,下来。”
他就着抱树的姿势回头,关远屏正担忧地看着他。
到底是面对旧情人,这姿势怪尴尬的。
他清咳一声,放开树干,放下袖子,六成赶紧把衣裳给他穿上。
关远屏关心道:“你上树做什么?”
他指指树上的李子,大大方方道:“我想摘李子。”
关远屏问道:“你想吃?”
他点头,“嗯。”
关远屏挽袖,“我来。”
他三两下爬上树,手脚麻利如同惯常爬树的猴子,教六成看直了眼。
霁禾毫不意外,昔年在一起时,关远屏就曾告诉过他,他自幼顽皮,爬树是家常便饭,常把大人气得人仰马翻。
关远屏一手扶着树干,一手伸手去摘下最大那一串李子。
他将李子扔给霁禾,“接着!”
霁禾双手一捧,正正接中。
关远屏笑着收回手,猝不及防划过一根凸起来的尖锐树枝,手臂划拉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瞬间渗血。
他低头查看伤势。
霁禾在底下问道:“可是受伤了?”
方才关远屏的手臂蹭过树枝,他看的一清二楚。
关远屏利索下树,“无事,刮蹭了一下。”
这可不成,没得让人帮他摘李子还摘到受伤的道理。
他把李子递给六成,跑过去摆弄起关远屏的手臂,划拉出的口子约一指长,皮肉都翻出来了,鲜血一直往外冒。
他忧心忡忡道:“得回去上药。”
他小心翼翼牵着关远屏的手回到别院中,宴席已经开始,秦琮花蝴蝶似的满场转悠。
他带着关远屏绕到后院。
有侍女主动上前询问,“二位客人可有什么吩咐?”
他举起关远屏受伤的手,言简意赅,“他受了伤,需要上药。”
侍女古怪地看一眼关远屏,这位客人好生奇怪,受了伤还笑个不停,一脸高兴的模样。
她低眉顺眼道:“请随我来。”
侍女领二人进入一间房中,拿来医药箱,正要为关远屏上药,关远屏却唤道:“霁禾,我要你为我上药。”
关远屏是家中独子,自小受尽宠爱,养出一副霸道性子,长大后即使与人讲话仍时不时给人一种颐指气使的感觉,空有一副好皮囊,为人处世却不甚高明,简称就是脑子不好使。
霁禾若不是看在他受伤的份上,理都不理他。
他皱眉道:“我不太懂上药。”
关远屏眼睛紧紧盯着他,一刻也舍不得挪开,“不打紧,随便敷一敷,反正是你就行。”
他自动忽略关远屏最后一句话,拿起伤药,一点点倒在他的伤口上。
关远屏痴痴地凝视着他的侧脸,仿佛此刻再也没有什么比看着他更重要的了。
霁禾眼角余光瞅见关远屏的眼睛不错眼地望着他,不予理会,专心上药,最后包扎伤口,总算大功告成。
他吐出一口气,“好了。”
侍女收拾东西退下,屋内只余三人。
关远屏伸手似要抚摸霁禾的脸,秦琮那恼人的声音此时却自门边响起,“你们在做什么?”
霁禾熟稔地拍开关远屏的手,回头道:“你不在前头,扔下客人来后院做什么?”
秦琮倚着门,笑嘻嘻说:“我问你俩人才是,不在前头,跑来我的后院做什么?莫非,在做见不得人的事情?”
关远屏一点儿也不恼秦琮的说法,反而笑着解释,“我不慎受伤,霁禾在为我上药。”
秦琮意味深长道:“倒是我这个主人家招待不周,让客人受伤了。只是为何要霁禾帮你上药?我秦府最不缺下人。”
关远屏笑呵呵说:“有霁禾就可以了。”
霁禾白他一眼,这人真是恨不得全天下知道他二人关系匪浅。他老神在在讽道:“秦少爷来晚了一步,关少爷已经包扎好了。”
客人受伤,主人家竟不知情,实属失职。
秦琮不接话,只问道:“如何受的伤?”
关远屏简单地阐述了一下事件经过。
秦琮佯作恍然大悟,“原是为霁禾公子摘李子受的伤。”
霁禾:“呵呵。”
秦琮又故作贴心道:“可要为二位腾一间房歇息养伤?”
关远屏终于察觉秦琮语气异常,皱眉道:“不必。”
霁禾暗地骂道,这厮没安好心,实则暗讽他二人暗通款曲私相授受。他冷冷道:“秦少爷独守空房久了,见谁都想撮合一下。”
秦琮失宠已久,故而如此讽刺。
关远屏没有听懂,却仍是笑了,概因秦琮脸色大变,又青又红,着实令人感到好笑。
秦琮咬牙道:“霁禾公子说笑了,”他转头对关远屏道:“关少爷有事请吩咐下人,恕我无法作陪。”
秦琮甩袖而去。
既然关远屏敷了药,他便不作久留了。
霁禾起身道:“我走了,你好好歇息。”
关远屏忙揪住他的衣裳,“留下来陪我。”
霁禾心想,理他才是傻子。
他无情地从关远屏手里扯出衣袖,“你自己好好休息,我去前头喝酒。”
关远屏不依不挠,“留下来陪我。”
霁禾废话不多说一句,转头就走,关远屏欲跟上去,霁禾一句话稳住了他:“我喝完酒再来看你。”
于是为着这句话,关远屏苦苦等待,左等右等,等到天黑也没等来霁禾。
殊不知,那头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