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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一场误会 ...

  •   吃过晚饭,霁禾叼了根稻草躺在六成腿上,哼着曲儿,悠哉悠哉。

      隔壁老头又在喊了,“喂!喂!”

      霁禾慢吞吞拖长语调,“老~头~子~什~么~事~”

      老头毫不介意他的无理,神秘道:“你知不知道你这间牢房发生过什么?”

      霁禾瞥他一眼,“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住那么久,对这里了如指掌么?”

      老头不快,“说的什么话,他在这里关了三十年。”他指指对面。

      霁禾拿掉稻草,“为何?”

      对面的大汉冷冷望过来,“你们敢议论我,我就杀了你们。”

      老头忙摆手,“不说不说,打死我也不说。”讨好地从身后掏出一碗水递过去,“大爷请喝水。”

      大汉冷哼一声。

      霁禾看着只觉得颇有意思,这老头挺欺软怕硬的,对着他大呼小叫,对着那大汉恨不得鞍前马后。

      伺候大汉喝完水,老头又靠过来,重新问道:“你可知道你这间牢房发生过什么?”

      霁禾翻身背对着老头,同六成说:“一会儿喊我起来,这会儿睡多了晚上睡不着。”

      六成听话地应道:“是。”

      老头不卖关子了,直接神秘兮兮道:“你这死过一个人。”

      六成吓得瑟缩一下。老头很满意,接着说:“上吊死的。”

      霁禾翻回身,面对老头,“用裤腰带?”

      老头指指二人身下的草堆,“编草绳上吊。”

      六成一脸惊恐,身体僵硬,感觉身下的草堆如同刀山火海,如坐针毡。

      霁禾坐起身,神情不解,“稻草如何编草绳?”他从未见过。怀疑老头编故事吓唬他们。

      老头信誓旦旦,“真的。”

      霁禾满脸不信。

      老头急道:“不信我编一条给你看看。”

      霁禾仍是半信半疑,“编不出来怎么办?”

      老头差点没指天发誓,“编不出来我把头砍下来给你。”

      霁禾嘀咕,“我要你的头做什么。好罢。”

      老头果真说到做到,利落地编了一条长长的草绳扔给他,“你看罢,我不会骗人。”

      六成捡来放到霁禾手上。

      霁禾扯了扯,韧劲十足,十分结实,不是那么轻易扯断,不知能否承受一个人的重量。

      他将草绳抛上横梁,仰头比划高度。

      别说,要将一个人吊死还真有可能。

      骤然,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随之而来的是慌乱大喝,“霁禾公子!且慢!”

      霁禾迷茫看过去,只见衙役猛奔过来开门,将他飞扑在地,他重重倒在地上,后背撞得生疼。

      六成急忙将衙役拽开,扶起他,“公子没事吧?”

      他眼冒金星说:“有事。”

      衙役大嗓门响彻整座大牢,“霁禾公子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什么?

      霁禾惊愕。

      远在狩猎场的小侯爷正享受着身边莺莺燕燕的喂食,心头却无端浮起烦躁。

      出来至今半个月,仍没收到霁禾服软的讯息,教他好是烦闷。

      突然探子飞驰而来,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小侯爷面前。

      “报!”

      小侯爷挥退身边人,冷着脸问道:“那边可有消息?”

      探子低头拱手,“回禀小侯爷,霁禾公子试图上吊自杀。”

      小侯爷拍案而起,“什么?”

      探子欲安抚道:“小侯爷息怒。”话未出口,便听到小侯爷喃喃自语,“他终究还是为了我寻死觅活。”语气喜滋滋。

      探子把所有安抚之语咽回腹中。

      小侯爷窸窸窣窣写了几行字,命探子把信交给衙差,“他们会知道怎么办。”小侯爷这样吩咐。

      探子依言而行。

      下午,霁禾看着面前几人,疑心自己听错了,“那么快就放我们出去?”

      为首衙役笑言,“霁禾公子说笑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待的地方。”

      六成已飞速跨出门,催促道:“公子快走。”

      一颗心归心似箭。

      霁禾再次确认道:“我府上封条撕掉了?”

      为首衙役道:“既已洗清公子嫌疑,自然是会揭掉。一场误会,还望公子莫放在心上。”

      霁禾呵呵一笑。

      半个月后,小侯爷带着狩猎大队满载而归。

      苏照青依旧是第一个上门的客人。

      他欢欢喜喜走进花厅,连声道:“恭喜恭喜。”

      霁禾深情款款凝视他,“经过这一次,我才知道什么叫患难见真情。”

      苏照青脸颊微红,“霁禾公子过誉了。”

      不知何故,他面对霁禾越来越容易脸红,颇让人难为情。也许是因为上次酒后错误……不可!不能再想!

      霁禾笑吟吟说:“你唤我霁禾罢。”

      苏照青应道:“好。霁禾。”

      霁禾心花怒放,只觉苏照青喊来霁禾二字相当的动听。

      喜欢的人要多看看才可以。他当即道:“照青可愿留在这儿一起用晚饭?”

      苏照青正要笑着应好,想起上回与霁禾吃饭喝酒酒后犯错一事,连忙推拒,“不方便。”

      霁禾问他,“有何不便?”

      苏照青艰难地挤出一句推搪之语,“我还有事。”

      叫他说谎真是太为难他了,他现在的脸想来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什么事?”霁禾不懂察言观色,仍一个劲追问。

      苏照青坐立不安,“倒也没什么事,只不过不方便。”

      这时霁禾想起一些什么来,再结合苏照青的状态,两相对照,瞬时反应过来,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放柔了声音,循循善诱,“有什么不方便?”

      苏照青愈发坐立不安,霁禾的神情让他嗅到一丝危险,他含糊道:“家中有些事。”

      霁禾就坐在他旁边,手撑在桌上,慢慢凑近他,“可方便告知家中什么事?”

      苏照青几乎能看清他那纤长的羽睫,结结巴巴道:“不、不方便。”

      二人近得只有一指距离,苏照青清楚地闻到他身上沐浴后的清爽香味。

      霁禾面露遗憾,“好罢。”

      苏照青急忙改口,“家中也没什么事。”

      他不愿看到霁禾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那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霁禾笑了,“那你的不方便指什么?”

      苏照青终究败下阵,“好罢。”

      这就是应下晚饭邀约了。

      霁禾笑得灿烂似朝霞,苏照青一时惊艳,心头后悔不翼而飞。

      苏照青提心吊胆一整夜,谁知霁禾并没有劝酒,反倒劝他少喝一些,自个儿抱着酒壶咕咚咕咚喝。

      霁禾眼见苏照青长松一口气,心中暗想,他可不是会霸王硬上弓的人,那等粗人做的事他不屑做。

      吃完饭,霁禾送苏照青到门口。

      巷内不知谁家种了花,花香盈满整条小巷。

      霁禾好奇地张望道:“好香。”

      苏照青看向不远处一户人家伸出墙的花藤,猜测道:“应是那里传来的花香。”

      霁禾突然神色一黯,低落道:“我以往也见过墙内的花。”

      墙内是那人的家。

      苏照青没有去看霁禾的表情,接过话道:“自古以来皆有一些人家爱在小院里种些花草陶冶身心。”

      霁禾久久不语。

      苏照青这才转头,霁禾神色似要落泪,再细看却一滴泪也没有。

      苏照青自责道:“可是我说错话?”

      霁禾摇摇头,“无事,我只是触景生情。”

      苏照青心中猜想,受这无妄之灾,情绪低落些倒也人之常情。

      他安慰道:“明日我在客栈中摆一桌为你接风洗尘。”

      霁禾微微笑了笑,“我又不是远道回来的客人,接什么风。”

      苏照青忽然道:“你笑了真好。”

      霁禾爱笑,笑起来也好看,常常神采飞扬的模样。爱笑的人突然沉寂下来,不笑了,会令人感到难过,若再次看到他笑起来,便觉得世间又美好了。

      霁禾恍然,苏照青可能还不察觉,但是他们之间已然不算霸王硬上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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