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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家中情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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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偷了王爷荷包的倒霉鬼是一个老头儿,蓬头垢面看不清面容,只能从沙哑声音中听出年龄一二。
老头儿似乎寂寞很久了,总想找霁禾主仆说说话。
老头儿一双眼皮耷拉的小眼睛直勾勾盯着六成,“小伙子,你多大啦?”
六成正盘着腿用五指替霁禾梳头,闻言瞅了一眼老头儿,不说话,专心致志地梳头。
霁禾舒舒服服的微眯起眼睛,置若罔闻。
老头儿锲而不舍沙着声追问:“你叫什么?”
霁禾懒洋洋掀起眼皮,“你叫什么?”
老头儿老老实实答:“谢仁。”
沉默一会,谢老头问:“你家里有几口人?”
霁禾奇道:“你们怎么回事,上了年纪都爱问旁人家中情况?”
谢老头没有半分尴尬,语气自然道:“待你上了年纪便懂了。”
霁禾笑了笑,“我可不认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值得我花几十年时间去寻找。”
谢老头摸摸鼻子,这个年轻人可真不好糊弄,他转移话题道:“你为何进来?”
这一问当真是问中他的心事了,他脸一垮,滔滔不绝诉苦,“我那天不过是起早了一些,哪知官差突然出现在我家,声称我勾结逃犯,我冤枉啊!”他假意哽咽着,险些声泪俱下。
谢老头嘿嘿一笑,“进来这儿的人都说自己冤,我最初进来时也自称冤枉,天天喊,月月喊,喊得我自己都信了,最后不也是认命了?我看你呀也早点认命吧。”
霁禾一哽,找不到同伴喊冤叫屈也罢了,怎的还劝人认命,这像什么话。他语重心长对谢老头道:“该喊就得喊,不喊他人怎会知道我冤。”
谢老头不屑道:“喊了有什么用。”
谁没喊过?照样出不去,徒劳无功浪费力气而已。
霁禾不理会他的丧气话,百无聊赖把谢老头的问话抛回给他,“老头儿,你家有几口人?”
谢老头似等这一刻等了许久,倾诉如开闸的水倾泻而出
谢老头妻子三十年前便去世了,他一个人拉扯着独女长大,独女成婚这年,他在大街上偷东西,没成想偷到王爷身上,所幸王爷开恩,没有当场将他处死,而是把他移交到衙门这边,他才留住一条命。
五年前听说独女生了个女儿,那是他的小外孙啊,怎能不教他挂念,但是他始终不允许她们来探望他,生怕她们靠近自己沾上晦气,受到牵连,是以,他整整二十年没见过家里人。
听后,霁禾面露怪异之色,这个老头儿看着脾气古怪嚣张,竟也有亲情,倒真是人不可貌相,是他以貌取人了。
谢老头说完自己的情况,反问霁禾,“你爹娘为何没来看望你?贪生怕死不敢来?”
这几日只得两个年轻公子哥来看望他,听他们言谈间提及小侯爷等人物,看来这黄毛小子犯的事不比他小啊。
霁禾瞪他,“莫瞎说,我爹娘在江南,路途遥远,怎好让他们舟车劳顿。”
他是江南人士,他一家是江南望族,十年前他只身来到都城闯荡,这才结识小侯爷一众人等。这是这些事也无谓告诉旁人,平添口舌是非。
他仰靠在六成身上,“我睡一会儿。”
六成动作弧度放小。
谢老头谈性正浓,哪儿那么容易任他睡去,扔了一颗石子过来。
石子咕噜噜滚到霁禾脚边,霁禾一脚踢开。
谢老头又扔一颗过来,这回正中霁禾肩膀。霁禾不耐烦地躺到稻草堆里头,翻个身面对墙壁。
六成盘腿坐在他身后,环手抱胸气势汹汹瞪着谢老头,大有替霁禾挡住一切的架势。
谢老头嘿嘿笑着连扔三颗过来,皆砸中霁禾的脚。
霁禾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老头扔石子的准头奇准无比啊!
他一咕噜爬起来,拍拍六成胸口,称呼都改口了,“谢大爷,往这儿砸。”
谢老头依言丢一颗石子过来,砸中的准头分毫不差。
霁禾捡起一颗石子,在墙上画一个小小的圈,“大爷,往这砸。”
谢老头又扔一颗石子来,中中的。
霁禾眼睛一亮,凑上去,“大爷,你这一手怎么练的啊?”
谢老头这个准头强悍得很啊,倘若他练会了,投壶岂不是轻而易举不在话下?
谢老头高傲地昂起头,“想练?”
霁禾拼命点头,“想!”
谢老头说:“叫师父。”
霁禾从善如流,“老头。”
“你!”谢老头气闷。
霁禾嬉皮笑脸说:“我的师父可不好当。”投个石子便想当他长辈,门儿都没有。
谢老头怏怏坐回角落,这年轻人真不好骗啊,狡猾得紧。
“那你到底学不学?”气闷一会,谢老头发问道。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教个人打发时间。
霁禾拒绝道:“不学。”他在江南的家中多得是投壶师父,个顶个厉害。
老头破口大骂,气死他了!这臭小子耍他玩呢!
霁禾抱怨道:“好吵。”
六成忙捂住他的双耳。
他打个哈欠,慢慢睡去。